小说书本网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琴生   作者:醉里望秋 文案 吾曾迷失于过去,以为一切聊无意义,本想沉醉于人生,但总有意外让吾不得不在意,你是吾的劫,却也拯救了吾早已枯寂的心。 这是一篇脑洞文,总之认真你就输了。请原谅渣作者崩了原版的人物,若实在不喜请点右上角,欢迎提点,请轻拍。 ps:吾是意绮党,所以雪仔的cp绝对不是绮罗生(着重号),吾绝对没有故意忘记说= ̄ω ̄=。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柳雪檀 ┃ 配角:殢无伤,绮罗生 ┃ 其它:穿越,霹雳同人,剑三,脑洞   楔子   猩红血色混着雨水蜿蜒,古朴石阶上到处染满艳色。石阶高处一个人固执的跪着,额上膝头不断渗出血色。   “师傅,求您出来见我,求您见见我。”口中只有这唯一的期望,他已在门外跪了数天。杀生是为罪孽,忘恩是为不义,这条残命即将归去地狱,但至少,让我再见师傅一面。自废武功自断经脉,本就决定一死,但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放过我。我从不想和你争,你为何要这般害我。   师傅,吾之一命早在错杀秋雨楼无数性命之后就已染满杀孽的罪恶,如今吾就要死了,您还是不愿出来吗?也好,也好啊,果然众叛亲离,这就是不争的代价,若还有来世,若再给我一次机会……不……已经……再没有机会了,师傅,徒儿永别了……   花落了无痕,琴声不知处。他以一死偿了杀孽却不知终归他还欠了一份深恩,师傅从没有不愿见他,只是他来晚了,而已……   绮罗生画舫漂游玉阳江岸,本欲靠岸下船沽酒,还没来得及抬步,只听一声巨响,整艘船一阵晃动,似乎是有重物落在船尾。不得不收回本欲下船的脚,神色略无奈的向船尾走去,本以为又是浮水的鱼挑错了地方,却只见一个血红的人并一把染血的琴。   你可后悔了,后悔一生无欲无求,满心只随追逐自认为的正义,你可后悔了,后悔一世沉沦仇海,满眼只看到一种虚伪的邪念……往事逐云而散,曾记江水无边,夜色长长,吾已踏入这仇海,此生一诺,一望无悔……你从何处而来,你将去向何处,命定有时终须度,命中无时莫强求……奈何缘浅,偏偏情深……   第一章   “这个人莫名落在画舫之上,浑身浴血,一心求死,他不值得你救。”“哦,那剑宿认为什么人值得救呢?”“这……”   “呵呵,人命从来没有值得不值得的说法,他既落在吾画舫之上,吾便救他,这也算是一种缘分。”   “可如今已有小半年的时间了,这人一直不见醒来,明显一心求死不愿醒来……”“那日出现之时,其全身血染,经脉尽断,功体尽废,血液几近流尽。如此重伤如今尚有气息已是万幸,何时醒来只看天意。”   “师父……求求您……师父……”“呵,看来人还是经不得多念叨的,这不剑宿一说,他就快醒了。”“……哼”   “你醒了,感觉如何?”   柳雪檀清醒过来时就听到身旁传来的温柔的声音,哈!这世上居然还有人会对他这样温柔,他这是遇到了圣母,还是这人隐居太久不知他的身份。   “何必救我”柳雪檀睁着无神的双眼,脸上毫无一丝求生的欲望。   “为何不救?”执扇的雪白身影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说话间不带一丝波澜。   “我是该死之人”柳雪檀迷茫的转过头,眼神有些模糊的看向那个雪白的身影,他是真的不认识自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为何该死?”绮罗生依旧微笑的看着柳雪檀,语气温柔毫无虚假。   “杀人凶手,江湖公敌”转过头,不再看身旁之人,他太干净,干净的让柳雪檀觉得恐惧,让他自惭形秽。这么不堪的我,这样众叛亲离的我,这样悲伤的我。够了,真的够了,事已至此又何必再牵累旁人,命残若此,留之何用。   “你杀了何人?”仿佛没有听到柳雪檀语中浓浓的自厌,手中精致的雪扇轻轻敲击着手心,无视伤者在听到他的问话后一脸震惊的瞪视,只直直的看向他,眼神依旧正直。   “江南秋雨楼全族又及其后复仇者众”柳雪檀仿佛终于放弃了抵抗,说完之后眼底一片死寂。   听到柳雪檀的话,绮罗生眼神快速闪烁,手中雪璞扇刷的打开挡住了瞬变的表情。这个人莫不是曾与他有仇,知道他江山快手的身份特意来寻仇的?不,不可能,若真是寻仇那这苦肉计用的也太狠了些。   功体尽废或还可重修,但经脉尽断、双腿俱残就有些太过。再则江南秋雨楼又是何地,虽则他绮罗生久居画舫漂泊玉阳江,对如今江湖却也不是真的一无所知。江南何时有了个名为秋雨楼的组织,他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又或者这个人故意如此说,只是意在试探自己?随即折扇一摇,心底已有定计“不知你与秋雨楼有何仇怨,又为何杀他全族?”   “仇怨?我与秋雨楼又何来仇怨,不过是遭人挑拨,错将秋雨楼当成收钱买命的组织未及细查就打上门去,因而才铸成大错悔之晚矣。原本江湖人快意恩仇。却没成想快意是快意了,这深仇却是永远也还不清了”柳雪檀双眼越发暗淡,语气中的自嘲深不见底。   “虽然此事听你讲来详细连贯不似作伪,但吾一直有一疑问。”绮罗生摇着扇,看着人的眼神十分真诚“吾实在孤陋寡闻,为何从未听闻江南有个名为秋雨楼的地点?更不知江南何时有组织遭人所灭。”听到他的话柳雪檀猛然转过头,瞪大的眼中一片震惊。   “这不可能,此事江湖尽知,此处是何地,你怎会没有收到一点消息?”果然是常年隐居的世外之人吗,柳雪檀心底默默想着,再次低下了头。他仿若早已习惯了前一刻还温柔和善的人下一刻就对他拔剑相向,等待审判一般低下头,自我厌恶的想着他果然是个该死的人……   “此处名为苦境”柳雪檀还没从自厌中回神,一个声音就带着让他震惊的消息冲入他的思绪。苦境,嗯……这个地名听来真是熟悉,苦境不就是那个……“你说此处是,苦境!   第二章   柳雪檀木然的靠坐在画舫的廊边,入目的是烟波浩渺的玉阳江。此时距他醒来已经有些时日了,那天他从绮罗生口中得知此处早已不是他所熟悉的地方时心底是迷茫而又不知所措的,他本背负着与人的约定生活在那个遥远的时代,却不曾想被人陷害。原以为一生该是结束了,结果上天似乎又与他开了个玩笑。   苦境,那是他第一世十分熟悉的地方,这里也有一个江湖,却与他所熟知的江湖截然不同。而救起他的绮罗生身份更是特殊,若他那久远的可以被称为第一世的记忆没有出错,绮罗生此人与他有着十分相似的经历。唯一的不同便是他众叛亲离,而绮罗生却还有愿意与他共堕仇海的好友和兄弟。   他其实并不羡慕绮罗生,但让他不明白的是,老天为何将那时已心如死灰的他送来苦境,又为何偏偏让绮罗生成为他的救命恩人。难道是要让他们两个因为遭人陷害而手染无辜之人鲜血的凶手互相慰藉吗。何苦呢,何必呢。   “雪檀好友又在想过去的事了?”一声温润的声线从背后传来,柳雪檀只觉得身上一暖,一件雪白的裘袍已经盖在他的身上。   “绮罗生,你说我为何会来到这里呢?我原以为是天有意要收回我的性命。”“为何不能是因为你吾有缘呢,毕竟吾们的经历如此相似不是吗?”自嘲的语气,但脸上表情却丝毫看不出异样,是已经习惯了背负,还是早已将心绪封印在心底。柳雪檀看着身旁摇扇的雪白身影,心底有些迷惘又似恍然。   “哎……今日有酒吗”“你之伤体恢复了?”“不曾”“那就无酒”“好友啊……”“麦叫好友了,伤的那般重,不养好就麦再肖想吾的雪脯酒了。”   无视柳雪檀一脸你丧心病狂你无理取闹的表情,绮罗生淡定的摇着扇子,雪白的发丝飘得一缕一缕的,看的一旁馋酒的柳雪檀眼神越发哀怨。   “吾也不是小气,你伤的委实太重了些,功体上的损伤重修也不过多花些时间,但你之武骨与经脉却……再则,你是忘了前些时日自己醉酒之态了。”   “那个……其实我也知道我伤得重,但你也说了经脉之伤本就难以愈合,我即便喝些酒水也不会让伤势更糟糕了不是,所以……”“麦多言,吾已托人寻治伤之药。”言下之意在伤势未有起色之前,他都别想再碰到一滴酒了。   说来这事也实在怪不得绮罗生,原本他倒也不会完全禁止柳雪檀喝酒,毕竟他绮罗生自己就十分嗜饮雪脯酒。因而画舫上雪脯存货还是十分富余的,但之前偶有一日绮罗生有事上岸,回来就发现原本富余的雪脯被柳雪檀几乎喝干了。而这喝光他爱酒的酒鬼竟还拖着重伤之身在画舫上耍酒疯,最后更是差点一头栽到江里去。   后来绮罗生才知道,他这好友酒量其实不差,但因为伤势过重身体太过虚弱这才让原本可说海量的他成了一杯倒。有伤在身又不知节制,胡乱饮酒的后果就是柳雪檀之后躺平了许久,也是直到几日前才终于又有力气坐起身赏景的。   “好吧好吧,我好好养伤就是。”哎……绮罗生什么都好,又温柔又善解人意,可就是老管着不让他喝酒,这点实在是让他为难,原本打着借酒消愁主意的人,看着一旁直直瞪视的眼神,最终也只能败下阵来,算了算了,酒还是过些时候再喝吧。   第三章   今日是个悲伤的日子,柳雪檀如此想着,缩在画舫纱帘之内的他满眼哀怨,视线直直的望着帘外若隐若现的雪白身影。说好的相亲相爱呢,说好的互相帮助呢,一见基友就一脚把人踹开,这是要渣的节奏啊。咬手帕中的柳雪檀完全忽视了船首两人的交谈内容,深深的沉浸在脑补之中。   “他之伤势当真没有恢复的可能吗?吾与他相交这一段时日,他虽总有嬉笑无状之态,但却也常在无人时露出落寞神色。”“你真心当其为友?”“真心相交,自然为友,其虽依旧有所隐瞒,但却亦真心将吾视为好友。又或因相似的经历,让吾在其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腿骨碎裂之伤吾尚无法可循,但经脉与功体之事吾已寻得解救之法,详情听说……”或许是看出绮罗生眼底一闪而逝的苦意,身为好兄弟的绝代剑宿意大高人终究还是不忍心对他欺瞒。罢了,既然好友对那人如此信任,吾又何必横加猜忌。   “此法尚可,只是耗时日久,且吾观其功体原本属水,剑宿因何要带其回渊薮疗伤。且不说他此时功体有损根本受不住环绕渊薮的回武气旋,便是渊薮之顶亦是每日罡风不绝。若真上了渊薮这是要疗伤还是准备伤上加伤。”绮罗生以扇遮面,唯露出的晶莹紫瞳中闪烁着戏谑。“伟大的剑宿是否看出雪檀好友亦是用剑高手起了爱才之心,有意收入七修之中?”   “麦说笑了,你该知道吾此举用意为何。武道七修之刀道,吾一直在等你回归。”   “吾也讲过,吾,不可能再执刀了。”   “不肯用刀你就改用箭么?”   “箭毁便罢。但不可让吾之画舫漏水了。吾无处为家啊。”   “叫唤渊薮才是你最终归属。这艘破船早放弃了也好。”   “既出刀道,吾便再非是叫唤渊薮之人。”   “当初你出叫唤渊薮,挑战天下。明明已跃刀上巅峰,为何突然消声灭迹。”   “刀的故事已流离在血肉中,模糊见不得原貌。伤口未结疤,便无脱见新肉的一天。吾难说明,亦说不明。”   “这个武林庸俗之人占大多数,你是吾意琦行,难得认定之清流,望你不可让吾失望。”   “以后来此,泡茶可以,问花可以,听琴可以。就是别再提起刀,否则月之画舫,会就此消失你的眼界。”   “刀才是你的本色,面对现实吧。不用吾逼,总有一天,你会再提起你的刀届时武道七修,便不容你再规避。”意高人眼见今日劝不动兄弟回归武道,心中终是有些闷闷的,遂转身漂水而去。   【古岂无人,孤标凌云谁与朋;高冢笑卧,天下澡雪任琦行】   “刀,在吾杀红了眼之后,便失去了艳色,人,注定要用一生来忏悔。”   “你既心中认定忏悔一生,前日又何必劝我放下一切。你弃刀从花,以放弃刀道忏悔曾经的过错。而我以自废功体之法惩罚自己,你们又何苦想尽办法助我恢复,这与你先前所言岂非自相矛盾。”看到意琦行离开,原本一脸嘤嘤嘤咬手帕无节操脸的柳雪檀瞬间正经了起来,他看着绮罗生满脸的认真。   他与绮罗生过去的经历十分相似,但与他当初被全江湖追杀不同,绮罗生的□□好友一直希望他能重回武道。也就是他如今心中悔恨再难握刀,逃避一般的隐居在这飘摇的月之画舫上,否则他根本不必如此自囚。果然是君子可欺之以方吗,若他绮罗生本就是残忍嗜杀之徒,又怎会为了中毒错杀而如此内疚,毕竟人在江湖何人不是手染鲜血无数。   “汝这双腿终究是无法可循啊!”绮罗生叹了口气,看着若前几日那般倚在画舫廊边的柳雪檀。“经脉之伤吾已托人寻药不日就可开始治疗,功体亦然,但这双腿……”“腿是我自己废的,能不能恢复我并不在意,就连筋脉和武功,我也同样不在意。”柳雪檀头也不回,视线直直望向前方江面。“你说你不可能再执刀,那我又要如何让自己再拿起剑?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好友……”“麦叫,我也知道你是为我好,若是当真有法恢复我的身体,我也不会逃。但你也不必为此花太多心思,我之伤势多半都是自己造成,既是赎罪,之后能不能恢复就端看天意了,我不强求,好友也不必勉强。”   第四章   江风习习,江水依依,烟愁笼江,沾染半山迷花晚露。   薄雾飘摇之中。但见月之画舫。缓行划过水面。   【百代繁华一朝都,谁非过客,千秋明月吹角寒,花是主人】   “红炉有信,你从不错过雪景之刻。这次也不例外。”   “正如你对雪脯酒之喜爱,亦独树一帜了。”   “请进吧,绝代剑宿。”   “嗯。吾已讲过,吾准你叫吾意琦行。”   “吾尚未接过你任何一剑。依照你的规矩,便是称呼你绝代剑宿。画舫乃一人空间,多你一人稍显局促,你还是请坐吧。”   “嗯,又是牡丹花茶。”放下手中泛着花香的茶,意琦行抬眼状似无意的扫过画舫“今日怎不见那人了?”“难得剑宿也会关心旁人,雪檀好友若知定会十分喜悦的。不过他如今却是在他处疗伤,短期内是不会出现在画舫之上了。他功体虽说属水,但若是真在吾这画舫养伤,怕是难好了。”   “你将他一人放在岸上了?”意琦行不可置信的看着绮罗生,一脸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绮罗生的表情,毕竟把重伤的好友一个人扔在外面,实在不是绮罗生一贯的行事作风。   “吾将其送去一处隐蔽之所闭关了”看着意琦行的表情,绮罗生有些失笑的摇头,手中雪扇摇啊摇,精致的扇面挡住了下半张脸,即便是绝代剑宿意高人都没能发现,其唇角一片别有深意的轻勾。   此时正在某个隐蔽山洞内的柳雪檀内心是崩溃的,省略号正在疯狂刷屏,已经完全看不出本貌了。他现在受了重伤,双腿和经脉都没恢复,换言之他现在是完全没有功力的战五渣,再说直白一点,他现在不能辟谷啊好友。你把我一个行走不便,没有武力护体,还不能辟谷的重伤患一个人扔在山洞里,在还没恢复功力之前我就会先饿死了。麦开这种玩笑啊……好友快回来啊……   若是绮罗生在场内心一定是呵呵的,要的就是不让你吃饭,逼着你快快恢复功力能够辟谷,否则就你那得过且过的性子,什么都不缺要到何时才能伤愈啊。什么?腿伤,吾不是给你留了特质的轮椅了吗,等到功体恢复了要去何处不行,吾才不会承认吾就是看不得他明明就是懒,还表现的一脸自暴自弃。   柳雪檀看着空旷的山洞,心底默默流下一片伤心泪。算了,练功吧。趁着某素贤人还没出生先早早把武力值拔高些,不然等时候到了,剧情开始了,苦境武林就是一片神佛乱飞、妖孽横行了。到时候绮罗生自己都自顾不暇,怕也没时间照顾受伤好友了。凭着自己这副重伤的战五渣身体可活不长,果然在苦境这个地方只有自身武力值足够高才能活啊。当然要活得长久最首要的还是得提防某贤人的洗脑,否则不管武力值多高未来都只能是炮灰的命。   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话是如此说,但事实上也不可能真过了千年这么久。这日绮罗生于月之画舫闻得玉阳江岸边雪脯酒的酒香,遂让漂泊的画舫靠了岸。本以为又是奇花八部哪位花友来访,却只见岸边坐着轮椅的蓝白衣裳青年。   “雪檀好友,久见了,功体可是恢复了。”看着坐在自己特质轮椅上的柳雪檀,绮罗生面带微笑,对于来人面上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视若无睹。唔……可真是记仇,不过还能发脾气,看来功体是恢复的不错。不过好友能否先给吾解释一下,你这肩头扛着的金色人形物体是什么。   看这一头浅金色的浓密长发,看这一派高人风范的金色道冠,再看看那一身体积庞大的金色衣饰。好友啊,你是去何处抢了个土豪道士回来?之前被全江湖追杀的事儿你难道忘了,这是又想被道门追杀吗?   “回来路上捡的”看着绮罗生盯着自己扛在肩上的人猛瞧,那眼神直接透露出一股他强/抢良家道士的意味,直把他看的有些炸毛。   我就真长了一张强/盗脸吗,柳雪檀心底淌血的默默吐槽。我不过就是回来路上偶遇一只正准备定孤支去的倦收天,劝阻不成只能打晕扛回来。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是将人强/行带回来的,但是,但可是我这也是为了拯救他的友谊啊。总不能真看着他一路杀上南宗,然后被好友打击,最后再中毒五感紊乱双目失明吧。   我可以解释的,真的,我也是有节操的,除了救人之外,我完全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麦误会啊。绮罗生你那什么表情,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啊……   第五章   时至今日绮罗生终于对柳雪檀这个好友的乱来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怒容的银发道者,绮罗生深深的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   “这位道者,吾真的不认识……”   “麦多言,让柳雪檀将倦收天交出来。”   好友啊,你当日到底干了什么,竟将传说中一贯好脾气的道门之人气成这般样子。绮罗生又叹了口气“吾真的不知倦收天是何人,但就你口中描述,你要寻得可能是吾友前日归来时所携之人,不过他此时正在吾画舫上养伤。”   “倦收天受伤了吗?快带吾前去。”听了绮罗生的话,银发的道者脸上的怒意一瞬间便被担忧取代。果然是至交好友啊,听到对方受伤连是不是有陷阱都不管了,抬步就跟上了绮罗生。   “道者是什么鬼……我可是为了你好,你这毒伤要是真等你一路杀上了南宗,再回头只怕就不止如今这般了。”   “吾要为同/修报仇,这点毒又怎能阻吾。”   “为同/修报仇?那要是等你真杀到了头,却发现挡在自己面前的,是更重要的同/修和挚交好友你又预备如何?”   “这……”   “无话可说了,你也就是气急上火,都没认真看看你那可怜的悲剧的同/修到底死没死透,说不准人家如今正等着看你笑话!先天人哪个那般容易死的。”   “吾……”   等绮罗生带着银发道者来到玉阳江的时候,就听得拴在岸边的画舫里传来如此的对话,直听的绮罗生一脸无奈。好友啊,你这又是要闹哪出,强/抢道士也就算了,现在连人家寻仇的事你也要管了。   正想着,就见身旁银光一闪,一直跟着的银发道者已经进了画舫,接着就听画舫内传来一声惊呼,不知发生何事的绮罗生担心好友,也急急迈上画舫。   等绮罗生站定抬头,就见之前的银发道者正一脸你罪无可恕的看着柳雪檀,而一旁金衣的道者双眼蒙着白布,似乎并未发现有人来了。   “你对倦收天做了什么”银发道者虽则怒气冲霄,但看着金衣道者的眼神却满是关心之色。   这是闹哪出,把倦收天弄成这样的又不是我,你朝我火什么。看着原无乡的表情,柳雪檀一脸懵/逼。亏得他之前还拿了几十年不用的琴切了相知心法给人刷血,这是要过河拆桥的节奏啊。他都多少年不用琴啦,连自己的腿伤都治不好,解不了毒怪他咯。   “原无乡是你”冷场了半天,一直不在状态的金衣倦收天终于回神了,转头“看”向原无乡站立的方向“你怎会来此?”   “你在南宗门前被此人扛走,他走时留下话让吾独来玉阳江寻柳雪檀要人,否则就对你不利,吾一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你如何了?”   “你讲点理,我当时可没说会对倦收天不利。”   “但你的确挟持了倦收天,且他现在明显并不是毫发无损。”原无乡虽然表面洒脱不羁,但本质却是十分重情的,一听说好友被劫,都没仔细听下文就急急赶来玉阳江要人了。如今又看到好友眼蒙白布,一副虚弱的样子,自然对将人劫走的柳雪檀抱有敌意。   “好友麦误会,这位道者……咳……这位柳公子并未伤吾分毫,若真论起来他反而与吾有恩。”   “那你如今这般样子,又是为何?”   “中毒所致”   “是何毒物,你怎的毫无办法。”   “过了一日便毫无踪迹可寻,不知是何毒物也不知解法为何,若非柳公子以特殊之法为吾压制,吾之双目怕当真无救矣。”   “那他当初劫你,也是因为看出你中毒?”   “说到此事,好友你……”倦收天欲言又止,原本他对柳雪檀所言并不十分在意,但细想来,若柳雪檀所言为真,他又要如何面这个挚交好友。话已出口他却又有些犹豫,仿佛若不知真相,那与挚友敌对之事便会不存一般。   “吾已继承银票玄解……”看出好友心中所疑,原无乡直接回答了他未出口的话,却不想倦收天听得他之言竟是一惊,下一刻却仿佛走火入魔一般口吐鲜血倒向一旁。急急将人扶住,原无乡双眼含疑的看向在场的另外两人。绮罗生看到原无乡看向他的视线,一脸吾一无所知,就自顾自闪到一旁。原无乡只得再将视线投向总给他不好感觉的柳雪檀。   “毒伤所致,或是他的心魔。”   “什么心魔?”   “我亦不知,还是等人醒来你自己问他吧。我能说的就是道门南北之争,乃因有心人从中挑拨,若不能寻到根本,最终只会折了两位知交之情。你可知若非我中途将倦收天劫走,他就会因要为同/修报仇而一路杀向南宗总坛,倦收天若真屠杀南宗弟子,以你南宗弟子与银票玄解继承者的身份就注定了将站在其对立一方。届时以你两人之私交,若你当真出现在他面前,你想他会如何?”   之后他们又说了什么绮罗生并未细听,只知不久后倦收天醒来三人又谈了几句,原无乡就带着倦收天离开了。后来听说道真南北两宗依旧斗争不断,原无乡为修复两宗裂缝,也为了友情周旋奔走。   道门之后又遇强敌,虽然最终击退,却也损失惨重。等柳雪檀得到消息,一切早已结束,而南宗银票当家原无乡与北宗北方秀倦收天却同时退隐,一个隐于烟雨斜阳,一个常驻永旭之巅。立下只为苍生聚首之诺,结束了道真两宗为双宝而起的征战。   第六章   “吾竟不知你还有如此爱好,道门之前与你似乎毫无关系吧。”绮罗生摇着手中雪璞扇,似笑非笑的看着若过去一般倚在廊边饮酒的柳雪檀。   “我是对道门没甚兴趣啦,但倦收天自己与我撞上焉有不救之理。旁的道者我是懒得管,但倦收天与原无乡却都是心思纯善的好人。若折在阴谋算计之下委实可惜。如今两人虽立言不可过度私交,但倦收天终究并未屠上南宗,没有此事,之后两人再出便也能少些波折。”   “如今他二人两地退隐,你又如何知晓以后之事?”看着柳雪檀一副解决了大问题的表情,绮罗生满心疑惑。但看对方虽然一脸心虚却坚持不想说出更多的样子,绮罗生也只能叹气。终归他此时功体已经恢复,自保全无问题,他还有什么不放心呢。   道真之事过后许多年,柳雪檀都与绮罗生一同生活在月之画舫上,期间绝代剑宿意高人不时会来拜访,一脸傲娇的游说绮罗生重回刀道,然后再被绮罗生以不可能再执刀之言气走。   偶尔画舫上雪脯酒存货喝干了,柳雪檀也会上岸摇着轮椅去沽酒,然后带回一堆品种各异的酒水,美其名曰让绮罗生尝试换换口味,又有时听说何处有陈酒出窖,他也总会第一时间去寻。在这过程中柳雪檀又“偶然”救下了多少人暂且不表,总之这许多年两人过的都十分平静安然,弹琴奏曲赋词吟歌逍遥快意。   但苦境却并不若他们的生活一般平静,尤其是在某素姓贤人开始走跳江湖之后,苦境天下就越发不太平了。循着依稀尚存的前世记忆,柳雪檀知道这是所谓的剧情开始了,也因此越发尽力阻止绮罗生上岸。即便画舫偶有酒尽之时,也会抢先上岸去买,但他也不可能真的阻止故事的发展。因而当绮罗生某日外出回来,带回一个名为清都无我策梦侯的花友后,柳雪檀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对此绮罗生虽心底生疑,但他对友人总是十分信任的,所以即便心存疑惑,他也不会对柳雪檀抱有过多的猜忌。   之后又过了些日子,某天柳雪檀照旧离开画舫买酒,回来时却扛回一个形如乞丐的小姑娘。绮罗生只觉得这画面略眼熟,这是又有麻烦“主动”撞到好友面前了?   “这小丫头叫恶骨,天生武骨过人,我正好有意收个传人,就决定是她了。”对于从策梦侯手底下把恶骨抢走这件事,柳雪檀表示为自己点个赞,让他祸害小姑娘,我气死他。   “武骨逆生,好友是去了何处,怎的还能寻来这般人才。”绮罗生出手接过早已昏迷不醒又被一路扛回来的小姑娘,天生异于常人之骨,绮罗生自然是立刻便发现了。“此女武骨的确难得,不过这天生恶骨,却是有些……”   “天生恶骨又如何,这苦境多得是克父、克母、克六亲的人,天煞孤星到处都是,更惨的还有克父、害母、断六亲、损师、折友、绝恩义的,说出来都能吓死人。不过是个天生武骨逆生的,又不是真的生来就是恶人,好好教还怕掰不正!怕的就是还没人教就被坏人祸害了。这丫头可是我从一个大色/狼/老/恶/棍手底下抢出来的,我要当自个闺女一样好好教养着,以后说不得又是苦境一枝花。”   “好友既然有心收徒,吾自是全无意见的。”绮罗生摇着扇,晶莹紫瞳闪烁着笑意,收个徒儿也好,有了徒儿他也能忙碌起来,如此也就再没时间想些心伤之事了。   发现绮罗生并没有反对他收徒,柳雪檀十分开心。他本还担心恶骨的情况会让绮罗生不喜,但他既然如此信任自己,信他能将人导入正途,那柳雪檀又怎能让好友失望。   恶骨醒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段话,震惊的瞪大了一双漂亮的眼睛。话说她长到这般大,被卖进红灯区之前也不是没人想过收养她,但每每都因为她天生逆长的恶骨而退避三舍,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般说。   柳雪檀开始并未发现恶骨已经醒了,口中依旧滔滔不绝。   “说来那个欺负小姑娘的恶/棍长得当真十分眼熟,好似与你那个花友策梦侯很有几分相似,我是抢了人直接赎走了,也不知后来如何。真没想到他还有那般爱好,那人兴趣如此,你还是要离他远些才好。”看着长得一脸花容月貌的绮罗生,柳雪檀又认真的点了点头“爱写小黄/书还能原谅,但欺负小姑娘什么的实在过分了些,保不齐他对你也有些非分之想什么的,不管如何以后还是要离他远些。”   “雪檀好友对无我似乎总有些排斥,若不是吾早知你的为人,只怕是要误会你与他有仇了。”绮罗生苦笑的看着好友,他实在想不通柳雪檀为何对清都无我如此排斥,看毒物一般的能躲多远躲多远。“无我无我的叫的那般亲切干什么,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哎呀,这小丫头醒了。”终于发现一边瞪着自己的恶骨,柳雪檀十分开心,“丫头给我当徒弟吧,不然闺女也成,我早就想有个小闺女了。你若是愿意,也不用三跪九叩奉茶敬天,随便磕个头就是我的后辈了,当我闺女……”他话尚未说完,只听一声沉闷的声响,名为恶骨的小姑娘已经一脸认真的跪在他面前“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自此月之画舫又多了一个人,绮罗生无奈的叹了口气,深深觉得他的画舫有些狭小了啊……   第七章   “倦看江雨倚溪栏,风烟几落梦阑珊。凭风沽酒逍遥去,且听琴诉柳雪昙~倦收天我又来看你啦……你在家吗……”永旭之巅山脚下坐着轮椅的柳雪檀抬头望向峰顶“我带了烧饼哦,烟雨斜阳出产哦!”   “雪檀好友你来了”,金灿灿的倦收天依旧如过去每天一般,默默的站在高台上等日出,烧饼的香味都勾不下来。柳雪檀对此一直心存疑惑,话说当初他虽然帮倦收天压制了毒素蔓延,但他双眼依旧受到了影响。虽然不至于和原剧中一样直接失明,却也是视线模糊看不清身边事物,五感也因余毒影响时常出现紊乱,他到底是用什么在看曙光啊?难道那个什么北斗指引还自带成像功能?   好奇之心在初阳升起时达到顶峰,于是迎着朝阳向倦收天看过去,我去眼要瞎了啊!这哪怕是曙光照在倦收天金子一般的衣服上,闪出的光也太晃眼啊。   “好友无事否?”倦收天仿佛发现柳雪檀捂住眼的动作,略无奈的开口。   “烧饼给你,我要先洗洗眼睛。”   “好友麦说笑了。”倦收天摇头失笑,伸手接过了烧饼。等两人落了座,他突然想起前次绮罗生来接人时与他闲谈的话,一时便也有些好奇的开口“吾听说好友收了个弟子?”   “你消息倒是灵通,我的确收了个徒弟,虽然原本是准备当闺女养的,最后却成了小徒儿。不过说来现在苦境有几分潜力的人才都被某人拉了壮丁,能收个好弟子也是难得,就那小丫头还是我从别人嘴边抢下来的。”   “好友你又说笑了,你若当真要收徒,还怕无人可收吗。”   “若恶骨那般的就收不到。不多说了,喝酒喝酒。烧饼就当真那般好吃,每次吃都吃不腻吗?要试试酒坊新出的梅花酒吗,味道清冽,甘甜中带着梅香很不错的。”   “酒就不必了,吾有饼就好。说来好友如今酒坊开遍苦境,也不差酒喝了,为何每次上岸还这般酗酒?绮罗生可知道此事,吾记得过去他似乎十分反对你过分饮酒。”   “额,他只爱雪脯酒,别的又都没兴趣,我开再多酒坊他也不会管,我也没想告诉他。再说苦境如今乱的很,他还是留在画舫安全些。虽说普通江湖人之间斗气也不过是胡闹,但总这般却也把好好的武林搅得鸡犬不宁。也是倦收天你退隐的早,像我这样依旧身在江湖的,还要随时防着被人拖下水。”   “好友若是羡慕亦可搬来与吾同住,只怕真到那时好友又要耐不住永旭之巅的寂寞了。”倦收天烧饼在手,心情十分愉悦。   “其实若吾等这般的先天人,出世与否端看天意如何,天命来了躲不了,天命未至便好好隐居就是。”   “确然如此。”   “怕就怕,我有心隐居,却依然有人要拖我下水啊。前几日我就遇到一个道者,明明长了一张正经脸,却每事必拖好友下水,热衷祸害朋友,腹黑的气息就差没写在脸上了。”   “噗,有人在背后念叨吾,难道是龙宿好友,说来前几日偶遇的那个背着琴的轮椅小哥当真有趣,下次可以向好友提提此人。”某个白毛老道喷了茶,心底却又开始寻思着如何拖好友下水,果然不愧腹黑如墨。   “武林如今不太平,躲在江上怕也不会安生太久了。”柳雪檀又喝了口酒,脸上一片红云。倦收天在一旁直摇头。“好友麦再喝了,不然就只能留在永旭之巅过夜了。”   “无妨无妨,这点酒还不至让我找不到回玉阳江的路。”柳雪檀摆了摆手。吾是怕你半路被人拐走啊,好友你是忘了自己一喝醉就是十分好拐之事了。不久前才听说你某次酗酒被绮罗生揣进了江里,这次若是再……倦收天摇头。好友平日里也是个正经的先天人,但一醉酒却又全无高人之态,时常糗事百出,甚至于对外界都失去了基本的防备之心,就算有人蓄意接近也全不在意,偏偏他又十分嗜酒,每饮必醉,绮罗生对此非常忧心。   至于其醉酒被揣进江里之事,也是某日绮罗生来永旭之巅接人时闲聊所讲。说是某日柳雪檀在外饮酒,醉的迷迷糊糊,万事不知的回玉阳江,半路偶遇一个身穿白衣头戴莲冠的人。醉眼迷蒙之间,摇着轮椅就靠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然后就仿佛见鬼一般的迅速摇着轮椅跑走了,完全忽略了那个被用古怪眼神看遍了的人,脸色是有多诡异,当然也并未注意自己被人跟踪了一路。   等回到玉阳江,绮罗生看着醉的东倒西歪的人,就黑着脸一脚将他从轮椅上踹进了江里,等其清醒些了,看着坐在江水里柳雪檀,浑身湿透的狼狈样子才让其消气的将人捞起来。先天人就这点最方便,衣服湿了功体一转就烘干了。   到这时两人才发现竟然有人跟了一路,都跟到老窝来了。于是柳雪檀的脸也黑了,等看清来人的装扮长相,脸更是黑的堪比锅底。躲都躲不及,我这还自己撞上去招惹,我真是傻,不,是蠢。幸好小徒弟这几日又出门去寻齐家那红吱吱的小姑娘了,不然只怕也有被拖下水的风险,饼哥什么的当真防不胜防。   “好友,你可还好。”看着又醉倒在石桌上的柳雪檀,倦收天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是要如何是好。若是此时叫来绮罗生,只怕雪檀好友又逃不了要泡江水了,亏得当年自己还将他当成了外境的道者,却没想到竟是如此嗜酒之人,“哎……看来今日只好委屈好友,暂栖永旭之巅了。”   第八章   先说这苦境江湖素来不太平,不算那些记不清的,就能记得的大事就不够一只手数的了。前有魔佛乱世,后有磷菌为害,之后还有异度魔界与识境乱斗,弃天帝降世,神州更是差点直接陆沉,苦境武林真心乱。最近似乎听说又有什么佛狱还有死国的来侵略了,而那个怎么死都死不了的素贤人却又失踪了。   听说与他一同失踪的,还有他的好基友叶小钗。虽说明知他死不了,但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柳雪檀还是差点抚掌叫好。谁让某贤人当初总来拖他下水的,明明他只想躲起来隐居,但都被人逮到了还是自己亲口答应的,不去还能怎么办。消失了就麦回来了,柳雪檀心底默默腹诽。   “琴仔啊,琴仔,素还真又失踪了,你都一点不担心的?”这日柳雪檀又在酒坊喝酒,老远就听一声颇有特色的叫唤传来,黑着脸回头,果然是秦假仙带着小弟远远过来了。   “麦叫琴仔,我名柳雪檀。”“吾哉,吾哉,麦计较这些啦,琴仔,素还真又失踪了……”   “……我听说一同失踪的还有叶小钗,你秦假仙着急的,到底是那个中原神棍素贤人,还是你老婆的爷爷……”截下秦假仙的话,又是一口烈酒入吼,柳雪檀醉醺醺的转头,只见秦假仙因他的话而显得神色古怪。“没想到啊,厚脸皮的老秦也有脸红的一天,哈!”   “麦开玩笑了,吾从枫岫主人那边听来,素还真是掉进了葬龙壁失踪的,那边正道也没人有空喽,只好来找你帮忙……”“不帮。”“吾还没讲完啦,琴仔麦那么绝情……”“不帮,那苦境贤人白莲花失踪了最好就麦再出现了。”   “琴仔啊,麦那么残,素还真好歹也是苦境支柱,三台柱之一。本来一页书还在,但是……”“他也出事了是吧,那与我何干,早说了我是在隐居中,当初是被那朵白莲花坑了,现在你休想再坑我。”   “琴仔,吾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枉一页书出事前还说可以寻你帮忙,你居然……一页书啊,吾老秦对不起你啊!”“呜呜……师父……”秦假仙一脸痛心疾首的与业途灵抱在一起。   本就醉酒的柳雪檀被他们念得头越发疼了“闭嘴!”周身剑气散逸,吹得正抱在一起装哭的秦假仙与业途灵二人脚下摇摆。“最后一次,吾会去葬龙壁一寻。”   看着走的影子也没有的人,秦假仙收起悲伤的表情,一巴掌就拍到了依旧抱着他腰的业途灵身上“是还要抱到几时,人都走远喽。”“大仔,那小哥一看就不好说话,你怎么知道一定能叫动他。”   “若在平时吗,那确实叫不动,可谁让他现在喝的醉醺醺。吾听素还真讲过,那小哥一喝酒就好拐,哈!这不就栽在吾老秦手里了。”   “大仔,那我们接下来是要去干什么?”“当然是围观,有戏看怎能错过。”“围观虾米东东,现在各处都有乱斗,先去哪边?”“管它那么多,先走再说,走吧走吧!”   离开酒坊的柳雪檀单手控制着轮椅,另一只手空出来正揉着额角。真是够了,怎么就又被拖下水了。柳雪檀觉得自己心塞塞的,总有种说不出的悲剧感,难道真的是酒喝多了,脑子也进酒水了吗。看来回去之前还是要先醒醒酒,否则又要喝江水了。说来绮罗生和他虽是朋友相交,但为什么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是晚辈,而绮罗生就是个无奈照顾了熊孩子的家长。真是要疯了,我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想法。   ……等等,貌似他初到苦境的时候,绮罗生已经是先天修为了,那样说的话,真的比他大了好多啊,啊啊啊!真的被当成孩子了。被自己内心的想法震惊了的柳雪檀完全没看路,等醒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真身处苦境第一定孤支妙地,小树林。   而小树林也不枉他的诡异属性,在柳雪檀迷失在人生的道路上,不断向悲剧前进的时候,出现在他眼前的果然就是定孤支现场。或者该说是单面殴打比较合理。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两僧一道,柳雪檀突然就起了别样的心思“哟!黑馅儿老道,又见面啦,看你被拍残了,不知为何我心情愉悦了。”   “琴仔啊,遇到就是有缘,你看吾们被拍的这么残,老朋友面上搭把手吧。”“谁和你老朋友,被你坑的还不够惨啊,我又不是倒贴团的,再掉下去就是傻。边上这位大师啊,你到底是怎么忍受这个自来熟又顺杆爬的黑馅儿老道的。”佛剑分说:“……”对面魔化的一页书:“……”   “前次遇到龙首,他托我将账本带给你,问你是准备还钱还是卖/身。剑子不知你有何打算?”   欠债的剑子:“……”   众人聊天愉快,然后柳雪檀就差点被天边突然出现的某物砸个正着。“还好躲得快。”拍着胸口,看着慢慢飘下来的某朵白莲花,柳雪檀脸色一黑再黑。黑到最后手一扬,轮椅转了个面就要离开。结果素贤人却正正落在他前面,刚好挡了路。   “前辈真的不出手帮忙吗。”“谁是你前辈,我还想多活两年。”柳雪檀愤怒的瞪素还真“先前秦假仙跑来让我找你,如今你自己回来了,也省了我再去找。既然都没我事儿了,还留下干嘛。再说现在这场面有你管,还用我出手?”   “雪檀好友先麦走。”看着柳雪檀真想走,素还真连对面魔化的一页书都不管了,挡在柳雪檀的轮椅前愣是一步都不动。“好友,劣者此次离开到达了一处神秘的境域,你可知吾在那里遇到了什么。”   “你遇到什么关我何事,没事麦挡路,走开走开。”满脸的怒容,看到瞪着自己毫不留情的眼神,素还真无奈了,最终还是决定不卖关子了。   “吾去到了四魌界,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奇异的人。”   “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既是奇异的人,说不得又是你的新墙头。”“好友麦说笑了,他与劣者可没甚关系,不过与好友却关系匪浅,说来好友可还记得多年前赠予吾的那根琴弦。”   “那不是我送你的,明明是被你骗去的。再说那弦又如何了,如今也不过是断弦而已。”明明有天君丝不用,非跑来骗走了他的琴弦,用完不知道还也就算了,居然还给弄断了,心肠有够黑的。   “吾要说的那人,之所以与劣者接触,原因就出在那断弦上。他似乎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好友之物,因而相询好友之事。”看柳雪檀满脸怨念,素还真立刻加快了叙事的速度“那人与吾并没有冲突,且似乎对好友并无恶意,因而吾便将好友之事如实相告,谁知他听完之后只是沉思少刻,便讨了那弦离开了。本来吾对其也并未十分在意,但就在吾准备离开四魌界的时候,他却又突然出现了。”   “是一个总喜欢笼在飞雪中的人?”柳雪檀终于收起了满身的怨念,看向素还真的眼神难得的认真“一身落拓,满院飘雪。喜欢念诗,不讲人话?”“看来确实是好友的熟人,劣者倒是没将断弦给错人。”听着柳雪檀的形容,素还真确定那个四魌界的神秘剑者和面前的人的确是熟人,而且关系只怕不一般。   “他与你说了什么?”   “并未多言,只托吾带话与好友你。”   “何言?”   “他让吾如实转述,只有两字:‘答案’”   “呵,终究是躲不得了。”听到那人让素还真带的话,柳雪檀无奈的摇头,最终满脸纠结的摇着轮椅走远了,风中似乎还能传来他的低吟:“……翠竹青,梦寻心。琉璃映雪,一岁寒江……”   “也不知雪檀好友怎会和四魌界之人相熟,那人对他似乎有些别样的心思……”看着人离开,素还真默默思考着,也不知那个人是否会对他之后的计划造成影响。   剑子仙迹一直在边上看着两人聊天,直到一个满身落寞的离开,另一个却又开始沉思,好似都忽视了此处是一页书魔化的现场。他们如今首要的事情难道不该是处理一页书的魔化问题吗,那个外境人现如今都还没有来到苦境呢。   “素还真现在不是思考旁的时候,一页书还在对面呢。”剑子仙迹无奈的出声提醒素还真注意现在的状况,“前辈放心,劣者已有对策。”收回有些飘忽的思绪,素还真回过头,看着剑子和佛剑,表情一脸的神棍。那你倒是快帮忙啊,剑子仙迹满脸血的瞪着素还真。   第九章   先说苦境灾难永远无止尽,各种Boss就如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不过也幸好苦境有个为了天下太平每天把自己玩的死去活来的白莲花,辛苦他一个,幸福何止是一家啊。   “听说素还真又作死了?”难得清醒的柳雪檀扶额看着手中的最新情报,“这次听说是为了卧底,结果最后又把自己作的毒伤爆发失明失聪。”   “好友你这是幸灾乐祸吗?”倦收天啃着烧饼,有些无神的双眼直愣愣的看着柳雪檀。   “怎可能,我不过是对他作死的能为又有了进一步的认知而已。”他才不会承认是因为有把柄落在那朵白莲花手里,所以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随时防备被拉下水。   说来自不小心在一页书的魔化现场,遇到刚越界回归的素还真,他就突然发觉自己似乎有些诸事不顺了。仿佛总有一种奇怪的视线在窥探他,仔细体会,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却又消失了,难道是错觉?   “好友有心事?”发现柳雪檀突然的沉默,倦收天有些疑惑。“可是素还真有何不妥?”   “他能有什么不妥,他妥妥的。现如今正宅在推松岩呢。听说他自从失明失聪之后,就又多了个测算天机的神能,这下是真成神棍了。”   “吾听好友平日之言,想来以素还真人品,如今有此神能亦算苦境之幸事。好友近来不也总心存迷茫,不若去推松岩一寻素还真。”   “你这是让我去找神棍洗脑?”柳雪檀震惊的看着倦收天,“他如今身披神棍光环,我要是真去寻他,瞬间就会被笼罩,到时候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吗?”   “不试试又怎知结果如何。”   “你……”多年好友,柳雪檀看着倦收天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他怎么从来没发现倦收天也能有如此机智的时候,甩锅手段一流,果然也是个深藏不漏的天然黑吗?你这样对得起你呆芳的爱称吗?   不管讨论的过程如何,最终柳雪檀还是被丢下了永旭之巅,等他真的摇着轮椅来到推松岩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他居然真的作死跑来找神棍了,不过都到山脚下了,不去是不是会显得很心虚,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上去了。   结果等他来到素还真面前,看到正和素还真一起喝茶的紫色身影时,他真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面子什么的哪里有比小命更重要。话说他现在转身就跑还来得及吗?这只紫狐狸在这里,那只白熊猫还会远吗。   话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剧情都已经到无衣师尹来苦境了吗。难道真的是最近躲得太厉害了,消息闭塞了。深深的反省了一下自己的闭关锁国,柳雪檀眼神有些紧张的胡乱瞟了瞟,似乎没看到那个黑白交错的身影,还好还好那只熊猫不在。   隐晦的向素还真表达了下下次再来的意思,柳雪檀转身就想走,却依旧还是没走成。   他才刚把轮椅调了个头,一道夹杂着冰雪的剑气就瞬间从面前扫过,险险贴着膝头而过,差点没把轮椅的踏板削掉一节。一滴冷汗默默从额角滑了下来,这下躲不过了。话说那人怎会和无衣师尹一起来找素还真的,这剧情不对啊!而且为什么这么突然出手,是要让他怎么出声打招呼。   “曾经,雪落凝结出一片虚无的白地,空寂的岁月一息百年。倏忽有风吹过,扬起让吾惊艳的雪景。雪中依稀夹杂异色,仿若照应吾朦胧所求,吾想将之留在掌中,最终却只剩一片余温。如今吾寻到了余温之所,汝还要再逃吗?”院中倏然飘起雪花,骤降的温度,让柳雪檀浑身僵硬。一个人,一口剑,缓缓步出的身影,带来的是柳雪檀始终不愿面对的曾经。   “我还能逃去哪里?”低下头不去看那血色瞳眸,逃不了,避不过。仿佛不过眼,便不知那双眼中的执着,当年那般相遇,就如同困住他的雪迷。但将他从一个雪迷拉入另一个血迷,重复永远没有结局的悲剧,又是何苦呢……   “吾就这般让汝恐惧吗?”   “不,你对我似乎有些误会。”强自镇定的不去注意那道暗含冰雪的视线,柳雪檀回头再次向素还真告辞,未得回应便自顾离开了,至于那个人,他知道他会跟上来。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素还真唇角缓缓勾起。“他二人之间怕是有些故事的。”“难怪自那日见了你之后,他之行为便有些古怪,原来因由在此吗。”显然无衣师尹也不知,殢无伤在苦境居然还有好友。   这边两只狐狸如何互相试探先暂且不表,那处刚离开的柳雪檀却是十分无奈。躲了那么久,很多事情他以为可以永远藏在心底,却原来该来的还是躲不得吗。   “那时汝亦是这般,汝就真的那般在意过去?”“我……”柳雪檀无意反驳殢无伤,有些事解释的多了,反而成为了掩饰自己无措的借口,其实柳雪檀曾经不止一次后悔过,若当初就直截了当的说清楚,现在是否就不会如此犹豫了。但事情到了如今,逃避似乎也已经行不通了。“你究竟想要如何?”   “答案。”话从来不必多言,只两字便已说尽。执着的人,仿若火焰,不是燃烧他人,便是焚毁自己。   但答案又怎会是那般轻易就能给出的,柳雪檀本也从未想过能与他再见,即便他如今站到了他的面前。   第十章   依依江水,波涛无尽,沿岸深处有一群山环抱之幽谷,隐在群山深处,少为人知。谷底因水汽充盈,终年薄雾弥漫。身在此处仿若入云深处,缥缈如梦。此处就是云深飘渺,柳雪檀早年闭关之地。   自当年功力恢复之后,柳雪檀便不再常来此处,只有当遇难解之事,心绪翻涌陷入迷茫之时,他才会回到此处静思。又因山谷险峻,所以此处常年少有人迹,从来十分安静清幽。但今日云深飘渺却难得传来有人踏足的轻音。   只见谷外一条雪白身影缓缓行过,在潮湿的落叶上轻轻踩下一条足迹,“【百代繁华一朝都,谁非过客,千秋明月吹角寒,花是主人】雪檀好友,绮罗生前来拜访,你可愿一见否?”   “进来吧,此处本就非我一人独占,你想进又何必问我。”烟云深处随着绮罗生的话,传来一声极低的叹息。“我以为除了沽酒与赏花,不会再有旁的事情能让你离开画舫了。”   “好友多日未回玉阳江,吾与恶骨都很担心,发信与其他友人,亦无人知晓你之去处,吾细细想来,便猜好友你定是又来了此处。”走过薄雾,山谷中心便是一处奇异花海,花海之上雾没天青。   在花海尽头有一山洞,柳雪檀便正坐在山洞入口的石桌旁,衣带散乱,冠帽掉在一边,黑长的发丝凌乱披散在身上,连一向视若珍宝的琴,也都随意靠在石桌一旁。绮罗生进来时他正在向口中倒酒,脚边还散落着数个空了的酒坛。此时绮罗生只觉得原本花香弥漫的山谷,却连风中都带着靡靡酒香。   “雪檀每次回到云深飘渺,不是心有迷茫,便是不愿见人。不知今次,好友是内心又有了迷茫之事,还是想要躲避何人呢?”   “你既然来了这里,想来对我之状况不会一无所知。”柳雪檀头也不抬,仿佛是已经醉的不甚清醒了。绮罗生看着他的样子,表情便越发无奈了。   “好友,麦再喝了。你一贯是洒脱的人,不管发生何事,都不该是这般颓废之态。”看着他不断仰头灌酒,绮罗生只觉心底有些泛疼,本有意训斥其酗酒伤身的行为,但最终说出口的却依旧是温和的劝慰。   “你真的一无所知?”   “确是从他处听来消息,你之前似是见了久年未遇的友人。但既是好友相遇,又怎会让你变成如今这般混沌的样子。”   “呵,好友!”绮罗生一言说尽,柳雪檀自嘲的一笑。等他回过头,绮罗生只见一双猩红血目,眼底尽显一片悲色。   “绮罗生你可知,我这一生最大的心魔,便是这好友二字。”   “雪檀好友,吾……”   “你不必开口,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我自来到苦境,所遇之人包括你绮罗生与我相交从来都是真心,这我十分清楚,但即便明知如此,我对你们却依旧有所保留。”   “这点吾从最初相识便是知道的。”听着柳雪檀自厌的喃喃,绮罗生越发无奈的叹气。“你对吾等有所隐瞒,可这世间谁人心底不是藏着些许隐秘,那并不至影响吾等于你之谊。至于雪檀好友一直隐瞒的过去,你若是愿讲,吾一定是愿意听的。不但是吾,旁的友人吾想也都是愿意的。”   “你还愿与我为友。”   “自然,你从来都是吾友”。绮罗生雪扇轻摇,眼底渐渐带上了温和的笑意,“好友柳雪檀,你可愿与吾一诉你之曾经?”   “我的过去太不堪,何必讲来污了旁人耳目。”自嘲的笑了笑,柳雪檀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瓶,眸底血色却也渐渐淡了。   “既然觉得不堪,那便都忘记了也好。终归那些对的错的,你都已经还清了,如今的你,不过单纯只是这苦境一名剑客而已。”   “若是真能如此简单的忘记,我又何必躲在这里。”   “雪檀是不愿见到那人吗?”   “非是不愿见,而是不敢见。与他相遇本就是意外,我只怨当初自己没有尽早抽身,才害了他将执着枉费在我身上,我终究是不该走进他之雪迷的。”   话音落下柳雪檀缓缓抬起一只手,直到此时绮罗生才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上原来一直握着一柄短剑。剑体晶莹透明,竟似水晶雕刻而成。但其上剑意凝聚不散,想来绝非是普通装饰品。柳雪檀看着手中的剑,眼神分外温柔。   “我之过去掺杂了太多的恶意,如今我也不想再让自己去计较太多了。但若说我立刻就能脱出曾经的泥沼,想来那也不太可能。那个人,我曾对他允诺,真正见面之时,我会给他答案。但当他真的站在我的面前,我却还是犹豫退缩了。这把剑是我与他相交的见证,好友,你可愿听一听,她的故事?”   第十一章   一柄剑的故事,说的其实依旧是她的主人。那时候柳雪檀才来苦境不久,意识也尚未完全清醒。彼时他长期昏迷,除了伤势实在过重,也的确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迷失在了梦中。不是不能醒来,而是不愿醒来。   梦里师父那扇始终紧闭的门扉,那些所谓好友们嘲笑愚弄的表情,还有绝命在他手下的人,临死时尚不可置信的迷茫。汇合着染入梦中的艳色,交织成满目富丽,却凄然无尽的血迷。   他迷失在那片艳色之中,找不到出口。他独自行在梦中,每抬一步,脚下便是一汪潮湿的血印。明明是艳红若火的天地,却冰冷的让他寸步难行。他一日日蹒跚在梦中,入目除了绯色再无其他。   梦中从来血色弥漫,艳红的色彩倾盖天地,染得那般绝丽,那般碎心。但有那么一日,突兀的在一片富丽的血景中,他,望见一片莹白之色。绯红的血景衬的那雪色寂寥而又空茫,一座浮廊立于雪景,照应着空寂与落寞的人心。   皑皑白雪环绕着一方浮廊,雪中似有无限谜题缭绕寂静的人心,柳雪檀视若无睹,依旧缓步踏过毫无人色的血地,迷茫在梦中不知今夕是何夕。   “浮廊乃生人禁区,吾不喜他人踏乱吾之雪地。”突然高处一声低语,语气不似有情,不似无情,一切只余无尽空茫之感。柳雪檀茫然抬头,却见先前还似十分遥远的雪色回廊,已经突兀现于眼前。他之脚步便正停在艳色与雪色交界之处,再要向前却仿佛被无形的屏障所阻隔。   “我还是在梦中?”柳雪檀看着那条坐在房檐的身影,心神依旧茫然,眼前似缥缈着一行迷雾,那个人笼在雾中,看不清。   “梦!今日的雪,静的让吾沉迷了,吾感觉到有血的艳色,浇盖在洁白之地,汝挑起吾之兴趣了,拔剑吧,墨剑允汝一试之机。”   “我已经没有剑了。”   “无剑吗?那汝所负之物为何?”背上突来的熟悉沉重之感让柳雪檀蓦然,剑早已染满血色,不管是他人的还是自己的。人早已无法执剑,不管是在过去还是将来。他已放弃了剑,是不愿再执剑,也是不想再让剑继续陪他染浊。   “吾听到了剑气的悲鸣,与墨剑渴血的哀吟缠绕,汝的剑哀吟的让人悲戚了。”   “呵!哀吟的从来非是剑之本身,我知道自己早已没有资格悲戚,剑曾与我同心。或许她现在依旧支撑着我,但我却不愿再继续埋没了她。但即便如此,她却还是代替了我,为我这个早已失格的主人哀悼曾经。”   “……”   “汝之剑执着清然,若竹之执,似柳之柔。本是上佳之良才,汝何可轻弃之。汝可听见了,她正在琴中悲鸣!”   “琴中剑,剑藏琴。不知是琴包裹了剑的哀吟,还是剑倾听的琴的悲鸣。”   “汝的剑在琴中,亦在情中。”   “那么你呢,伴着一口哀吟的剑,在一片霜雪之地,寂寥百年,你的剑又为何哀吟?”   “……”   “汝曾经为何修剑?”   “曾经?那太遥远了,我早已经记不清自己修剑的原因了。唯在心底深处还依稀明了,我曾经的一切,只是为了完成与人的一场约定。”   “你呢?我观你之剑,漆黑似墨,终结一切丧气沛然。要如何之材质,才能铸出如此之剑。”   “墨剑之铸材只为最劣之赩矿,但墨剑伴吾数百岁月,初始之时便沐盖在吾血之下,吾将它负在身后,扣在心上。即便矿材再劣,吾亦一生不能相弃。”   “材不在劣,既是真心相托,即便易碎之琉璃亦可为剑。你看似疏情,却其实早已将情寄在剑中,你的剑亦是为情哀吟。”   “……”   “汝为何从不愿入浮廊之中,是吾之雪地太过寂寥,让汝退缩了吗?”   “非是不愿,而是不能。血与雪太过分明,是我跨不过。就如同这满目缭绕的血色,我如何也逃不出一般。”   “……”   “汝已许久未曾来此了。”   “我只是醒了。”   “汝的梦清醒了?”   “困住我的从来也非是梦,又何来梦醒之说。你难道一直都等在梦里?”   “……”   “翠竹青,梦寻心。琉璃映雪,一岁寒江。我曾是常伴青竹柳色的剑客柳影寒江,但我现在却想要做个不入尘寰的琴师卷帘夕雨。春诉繁枝花千树,冬品枯木梅骨香。卷帘夕雨故时远,寒江柳影照孤舟。”   “剑已是汝之本心,汝真能完全放下。”   “……”   “我有一物想要赠你。”   “吾亦然。”   “……”   “我们在梦中相遇,隔着那道色彩清明的分界,他在雪中,我在血中。他不曾跨过血色,我亦不能步入雪迷。”   “我不知道为何我与他的梦境能够相连,但从最初相遇,我们之间便有着仿若天堑的分界。而在那分界之上,始终飘荡一行迷雾,那时我迷失在梦中,那行迷雾或就是蒙在心上的浊尘。但不知从何时起,迷雾渐消。”   “当我终于能够跨过那道隔绝了血与雪的分界,我便看到了,那个静立于雪中的人。为了见证相交之谊,我制了冰剑想要赠予他,却没想到,他亦将琉璃剑送给了我。这剑拥有实体,我甚至能将她带出梦境,但这却也让我恐惧。恐惧是否我与他的交集,亦会对他的现实造成影响。我突然有些后悔了。”柳雪檀看着手中的短剑,眼神分外柔和,却也带着深刻的迷茫。   “你后悔跨过那条分界了?”绮罗生轻摇雪扇,脸上的表情似是了然。   “我的确是后悔了啊!”毕竟我连自己的前路都看不清。   “我不明白何为情,但我却贪恋与他相交时的感觉,所以我走进了他的雪地,踏进了他的雪迷。但相识到了最终,我却仿佛是将他也拉进了我的血迷。”   “这让我恐惧,我怕我最终会害了他。所以我便逃走了,亦不再去梦中寻找他,我躲着他。我想只要不再相见,那他还会回到曾经,继续走在他该行的天命之途……”   “去见他吧”绮罗生叹了口气,他看着柳雪檀的视线仿佛带着长辈的威严。“不管你自己后悔与否,他都有权利得到该有的答案。”   第十二章   为一尺盈雪,寂然百年,长廊回如深井,响着初心一问,雪白的发,飘拂着苍白的颜,眼神对着一口墨如漆夜的剑,剑下蜿蜒一道血色,流淌着岁月长歌。最初见到他时,在那片迷雾之中,他便该是这般的吧,但如今回响的初心,还是原本的吗?柳雪檀如是思考着。   寂井浮廊的记忆已是久远于梦中的曾经,但看着雪绒开遍的雪漪浮廊,他却又觉得此处便是他们初遇之地。那院中满身飘雪的人,映着洁白雪地也还如初见时一般沉寂。   “我来了。”轮椅停在浮廊之外,柳雪檀犹豫着。视线闪烁朦胧之中,仿佛还是那日被规劝时的记忆。他从没见过绮罗生那般严肃的样子,但从来温柔的人,突然拿出了气势,却让他如何也不能拒绝。   “我……是来告诉你,我最终的答案……”话音渐浅,仿佛还心存犹疑,他有些怀疑自己,不知今天能不能顺利把话讲清。   但就在他心思百转,犹豫着是不是立刻逃走的时候,那人却已来到身旁。腕间被握住传来的些微热度,让柳雪檀瞬间从茫然中回神,朦胧的视线立刻便清晰了。最终映入眼底的,就是一双赤色的眼眸,而在那眸中闪动的,却是让柳雪檀越发想逃的执着。   “答案已不重要了。”用力握住掌中纤细的手腕,那孱弱的仿佛能轻易折断的感觉,让殢无伤眼泛暗光。加大了力道,将人拖入院中。视线四处扫过,最终却还是只能将人安置在廊下。   “我们许久未见了,我以为……”明明执着着讨要答案的是你,怎的如今答案反而不重要了?被拉进雪漪浮廊的柳雪檀表情有些迷茫。   “吾,等的只是汝而已。”从来执着的人,看着执着之物,捧在手心藏在心底。答案不过是寻人的借口,人,才是他最想留下之物。   但多年未见,他对柳雪檀的现状却也抱有诸多疑问。不知他可与他人相交甚笃,不知他双腿何以具残之态,亦不知他之外貌与体态为何都与初见之时有所不同 “汝怎会……”   “你可是觉得我与那时不同了?”   “……”   “你即便不问,我亦明白你想说什么。当初与你相遇的是梦中的我,那具身体不过是我梦中的幻相本就非我本体,如今此处的才是真正的我。我们相遇于梦中,即便我那时并未欺骗你,但你却从未见过真实的我。今日我来此不光为了给你答案,还为了让你了解,我不值得你执着。”   “不需要。”殢大剑者摆手,那些外物他本就不在意,只要柳雪檀还是柳雪檀就足够了,不管他外在如何改变,从那双眼中看到的本心从未变过。   “吾耳只听人的眼睛所说出的话。那时梦中所见已是汝之本相,如今站在吾面前的反是伪装。吾不知是何事让汝外表改变,但汝之眼相从未变过,吾只知汝是柳雪檀,足矣。”   “你……”   “吾不在乎汝之过去,那对吾亦不重要。”   “但我在乎,我在乎的。”别过头不再去看那人灼灼的眼神,感觉到攥着自己手腕的力度再次加大,柳雪檀十分无奈。   他从来知道,这个过去传说中十分高冷的剑者,固执起来会是如何可怕。当初与他相遇与他为友,真是老天爷开得最大的玩笑,比他自绝却被绮罗生救了还要玩笑。   “我想要回去了。”知道今天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柳雪檀打算就此告辞,这个剑者太执着,看来原本想好的说辞已经全不能用了。他需要回去再好好思考一下。   “那时汝亦是这般,逃避已是汝之本能了吗。”   “不,不是,我只是希望你能放弃,我真的不值得你执着,你该有更好的未来。”感觉到攥着手的力度有些糟糕,柳雪檀默默冷汗,脑子快速转一圈却没有想到一丝借口,难道去找了一次素还真,连扯谎技能都被神棍光环普照没了吗?还是他真的脑子也进酒水了。   “不知多少年月,吾困于一场纷雪,疏离了人世,最终只余一剑相伴”。殢无伤紧紧地攥着柳雪檀的手腕,看着他的眼中,带着让他心悸的偏执。“魂梦困锁,百年不殆。吾孤寂于飞雪,疏冷了人情,本该于焚烟中永岁飘零。但那一日的莹雪却再次将吾唤醒,吾见到了艳色于雪中绽放,吾追寻那丝凄艳,尽头处便是汝所立之地。如今纷雪渐消,焚烟已尽。吾醒来了,入目便不再是昔日雪林。”   “但我终不是你该执之人。”明白对方是认真的不想放他走,柳雪檀有些泄气。好吧,看来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他是走不了了。心底默默吐槽,刚想再开口,却只觉一阵恍惚,接着眼前便黑了。啊!天黑了呢,他如是想……   第十三章   我平凡的日常本来该是什么样子的,柳雪檀默默问自己。是每天故意泡在酒缸里喝的醉醺醺,然后被监护人一般的绮罗生丢到玉阳江醒酒。还是认真指点小徒弟,然后看着她一点点长成霸王花,和隔壁红吱吱的小姐姐一起出门砸场子。仿佛都不是,似乎那些都只是表象而已。他那些每日作死般跑跳江湖的事迹,果然总结下来也就只有悲剧二字了,不过果然该说晕的够是时候吗?不然要是那只白熊猫再逼下去,说不定他就真的什么都招了。   呆坐在廊下,忽略那些好不容于躲过一劫的喜悦,他对于为何会留宿雪漪浮廊之事,却最终也只能默默捂脸,他实在十分不想回忆这件事。谁能理解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浮廊顶柱时的感觉。   他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之前所有的悲伤文艺范似乎都被这一觉睡没有了,又默默为自己点完一排蜡烛,回头就看到了那个白熊猫。此时他正淡定的坐在石灯笼边上看墨剑,好吧至少表面看来他是淡定的,如果忽视那道一直让他浑身发寒的气息的话。现在是怎样,他一觉都睡过来了,怎么之前还那样强势追着要答案的人,现在反倒是不出声了。难道不是休息够了,就要开始下一轮逼供了吗?   感觉到柳雪檀的视线望过去,殢无伤换了个姿势继续靠在石灯笼上,背身对着他,这傲娇的行为让他深深无力。这是要怎样,无视我吗?那我就先走了啊,真走了啊。   小心的转了个身,默默驱动轮椅向前。近了,近了,已经快要到门口了,胜利在望,加油!   噗……   “还能不能再愉快的交流了……”剑气扫过,被砸了一脸冰碴子的柳雪檀欲哭无泪。理又不理我,怎么我走都还不行了呢。扣押人质还有放风时间呢,你这是□□,是□□你知道吗。我们要民主,要自由,要……额,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算了,不管了“殢无伤,你究竟想要什么,你说!”   “汝”   “什么?”抠了抠耳朵,柳雪檀咔咔咔转过脖子,脸色青黑的看向石灯笼边的人。“你能再说一遍吗,我刚没听清楚。”   “……”   我听力不好,你不要无视我啊。   “除了这个之外,能换个别的吗?”柳雪檀抱着一线希望的看向石灯笼,却只见那个前一刻还语出惊人的白熊猫哼了一声,又换了个姿势,……继续靠着石灯笼。果然石灯笼才是真绝色吗,墨剑都要哀吟了,求放过那个无辜的石灯笼啊。好吧,请把石灯笼换成柳雪檀。   “我多日未归,想必徒儿定然十分忧心,我该回去看看了。”柳雪檀默默换了个借口,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要和我一起吗?”傲娇熊猫不说话,柳雪檀默默闭眼,我真是作死。以为又要冷场了,却突然感觉到身下轮椅一动,睁开眼,发现殢无伤居然已经站到了身后。   文艺青年居然要给我推轮椅了,我何德何能啊,下一秒是要下地狱了吗。柳雪檀内心默默刷出无数种死法,脸部表情变得十分诡异。就在他脑洞越开越大即将突破天际的时候,背后响起一个夹冰带雪的声音“何地?”   “玉阳江!”毫无骨气的柳雪檀内心淌血,他才不会承认他是被吓到了,嗯!我才不是胆子小。   殢无伤又一个眼神扫过来,呜~好可怕“好友绮罗生,救我……”   第十四章   无衣师尹和素莲花结拜了,那朵白莲花居然成了紫狐狸的义兄,年龄不对吧,大了何止一轮,而且剧情也跳太快了。我不是只在浮廊睡了一觉吗。看着一脸懵逼的柳雪檀,绮罗生真的有点不忍心告诉他真相了,事实上他这一觉睡了何止一个晚上。   犹记得那天殢无伤突然出现在画舫上,看着被他拖在身后的轮椅,绮罗生还以为这是带了人质来定孤支的,却没想到他就是来寻帮助的。   殢无伤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前一刻两人还聊得好好的,下一瞬柳雪檀就突然睡过去了,且还怎么都弄不醒。他自己的伤药没效果,只好出门找人帮忙。结果刚走到半路就被人叫住了,那人和柳雪檀好似是熟人,他看了眼人就建议让他来玉阳江试试,于是他就拖着人跑来了。   绮罗生接过柳雪檀上下一番检查,最终得出结论,他这是过去的伤势又发作了。话说都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以为当初那些旧伤,除了双腿之外都已痊愈,却没想到,当年闭关他只恢复了功体。而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势,其实只恢复了表面。严重些的内伤,全被他自己以功力压制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隐瞒着自己的身体状况,若非这次他连续多日酗酒,又心怀忧思,压制伤势的内息出现了短暂的失控,使得伤势全面爆发。谁都不会想到,这个老是嬉笑着行止无状的人,其实一直以来都在拿笑脸欺骗身边的人。   原本绮罗生以为,柳雪檀总是醉酒,不过是贪杯而已,但如今看来,他往常又有哪次是真的醉了。常年酗酒不过是为了伪装,让其脸色一直看起来都有些醉态的潮红罢了,不然只单看面色,他之伤势就怎么都瞒不住,不过他这般行为的后果,就是让本就不轻的内伤又变得更为严重了。   绮罗生无奈的解释了柳雪檀的状况,对于这个故意隐瞒伤势的人,他也只能摇头。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啊,对于总是在作死的柳雪檀绮罗生几番思考,最终去还是只能将人送去了云深飘渺的山洞,毕竟不管是飘雪的浮廊还是江上的画舫,对养伤来说都不是适合之地。   等把人安置好了,绮罗生才终于有了时间与殢无伤一谈。那天两人说了很久,虽然多半是绮罗生在讲,殢无伤默默听着。聊完之后绮罗生内心总结了一下,感觉殢无伤虽然表面疏冷些,但他对情感的执着却不似表面这般冷淡,他是个不错的人,尤其是当情缘的话。   天知道当他不久之前收到某朵腹黑心机莲传来的消息,说柳雪檀有了疑似新墙头的人物时,心底是有多震惊。不过等见过了真人,又诚恳洽谈了这一次,绮罗生觉得,可以嫁了。   至于之后他为什么会在雪漪浮廊醒过来这种事情,对柳雪檀而言那都不是重点,即便是知道他一直企图隐瞒的伤势藏不住了,他也并不是太在意。他听绮罗生讲了半天,最后听得最清楚的却是他那天昏倒的理由。原来他会晕,真的不是文学青年动的手,他真心误会了。那天由始至终殢无伤都只是攥着他手腕而已,虽然力道有点大,但谁也没听说攥手腕能把人弄晕,又不是掐着脉门的,都是醉酒惹的祸,能说果然是喝酒误事吗。   “抱歉,是我误会你了。”回头看着一直靠在船头的殢无伤,柳雪檀的语气明显带上了一丝歉意,他本还以为是殢无伤为了留下他,故意将人打晕的呢,结果弄到最后,还是他自己作死造成的吗。所以说借酒消愁果然还是要不得,乌龙什么的,都是自己作的。   文学青年身体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傲娇的哼了声,就继续坐在船头看飘雪了。柳雪檀看着有意无视他的人,表情越发无奈了,是说雪是可以这么小范围下的吗?既然控制的那般好,那能把老是掐在他身上的寒意收回去了吗。真的好冷啊,求放过……   绮罗生一直坐在画舫内,看着状似冷战的两个人,握着扇子的手紧了紧。他们两人一个飘摇在风雪中,一个说自己看不见终点在何处。他们是如此相似,却又是那般不同。可到了最后,他们却又互相成为了对方的救赎。绮罗生忽然有些迷茫了,弃剑的人,好似已找回了重新执剑的心。那弃刀从花的他,未来不知又要去何处寻呢?   第十五章   “雪檀好友,有一事吾想了想,还是该与你一说。”绮罗生慢慢摇着手中雪扇,表情一扫先前茫然,反而不知为何带着些诡异,直看的柳雪檀汗毛倒竖。   “你讲。”默默咽了口口水,柳雪檀仔细思考了一下,好像除了一直隐瞒伤势之外,他也没什么别的黑历史了啊,为什么绮罗生的表情这么的让他一言难尽。   “之前你与吾所言,吾都告诉那位剑者了。”   “……”   “吾想,雪檀好友该是不会怪吾多事的吧?”   “……怎么会,说就说了,反正我本来也是要讲的。”柳雪檀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表情说不出的僵硬。嘴上说着不会在意,其实内心已经在疯狂掀桌了。   是说绮罗生你还能更腹黑一点吗,我就是不想和他讲,才会一直不说拖到现在的啊,你以为我之前为什么会那么纠结,还一个人跑去酗酒的。你现在招呼不打一声就把我老底都掀干净了,我以后是要怎么再找理由啊。   不对啊,要西了,我说怎么自从醒来之后,那只白熊猫的态度就有些古古怪怪的,原来是全都知道了吗。那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啊,他是在乎还是不在乎啊,求解释。你们都喜欢玩沉默,我们以后还能不能再愉快的交流了。   不管柳雪檀内心如何思绪翻腾,在他面前的两个人却好似都有意忽视了。绮罗生摇扇子的手,连姿势都没换过。没人出声,画舫里瞬间便安静了。喝茶的继续喝茶,赏雪的继续赏雪,只有柳雪檀还在思考。   “我不知你现在是如何看我的。”长久的安静之后,终究还是柳雪檀自己最先开口。他看着坐在船头的人,表情是难得一见的郑重。   “我一直认为,是我不该踏入你的世界,即便最初就是我在贪恋与你的论剑之谊。但那既会损及你未来命数,就不该再继续。其实之前若非你自己找上门,我本是准备再不与你相见的。”   “……”   “我其实并没有要逃避的意思,我只是希望,我不会再对你的未来造成影响。若我之命劫会使你有性命之忧,那我宁愿未曾与你相交。但事到如今,想来再要让你离开,你也是不愿的了。”   “……”   “我想,你当日所询的答案,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   “汝想清了?”船头观雪的人终于转过了头。   “我从没有一刻,比此时想的更清楚。”柳雪檀认真的看回去。“我总是在回想过去,逃避曾经发生的悲剧,甚至恐惧未来尚未发生之事。但如今事情既发展至此,我想,我也需要给自己一个机会。”   “……”   “最初你问我,可愿留下,我就明白你的意思。初见之时你似有入魔之态,我的出现让你有了片刻清醒,于是你视我为匙,便希望我能够留下。但其实,在那个时候,除了你受困雪迷,我也迷失在过去之迷障里。同样也是你,将我从迷茫中唤醒,我们互相成为了对方走出谜题的契机,所以我愿与你相交,也愿与你一同窥破困住你我的心谜。”   “后来,你的态度渐渐改变,我以为是你不再执着于雪迷,我亦为此喜悦。却没想到,你只是将执着的对象换成了其他。”   “到了最后,当我恍然醒悟你情绪有异之时,我却反而希望,你依旧是困在雪迷中的人。如此,你之未来或许就不会因与我相交而变得无定。”   “……”   “现在,我愿意给你答案。允诺你,永远留在你所立之地。但你呢?变化无定的未来在眼,你可还愿与我共参。”   第十六章   答应当年殢无伤的要求,也等同于将自己卖出去。虽然他最后还是没有开口,但柳雪檀就是明白他的意思。他若是真在意自己说的那些命数啊还是未来的,就不会一到苦境就来抓人了。柳雪檀深深觉得,他有一种挖坑埋了自己的错觉。   但不论过程如何,结局却是圆满的。好吧,至少对于别人而言,柳雪檀这卖自己的行为,结果就是顺利为苦境拉来了一个强力的打手。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想来所有人都会是一脸可喜可贺的表情,只柳雪檀自己除外。   又经过了数轮“友好”交流,在默默允诺了许多不平等条件之后,柳雪檀终于将心满意足的文学青年先暂时劝走了,回头却只能独自捂着心口无声的吐气。   “话说也不过就是找情缘的那些事儿,你们何必搞得这般复杂。”出去串门的小徒弟终于回来了,也不知她是在何处听来了柳雪檀之事,似乎还将其当成了师父的大喜事,一进门就先默默捂脸,然后一扭头居然拿出了红豆饭。   柳雪檀当时的表情是震惊的,果然是这世界变化太快,他已经完全脱节了吗。好吧,节操什么的卖着卖着也就习惯了,我不在意,我不在意。习惯个鬼啊,不在意个鬼啊,这绝逼不可能习惯好不好。   等终于威逼利诱从小徒弟口中知道她消息的来源,柳雪檀苍白的脸上就只剩下懵/逼了。是说他和殢无伤的那些纠结事儿,是早在他还没醒之前就已经让不知哪路贼人贴在公开亭了吗?虽说贴在那里的内容也算隐晦,但之后流传开的猜测版本,简直都够扒一本年度苦情大戏了。   这是哪路肖仔干的好事,那时候他们都还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呢好吗。话说难道就没有人怀疑消息的真实性,那朵腹黑莲花呢,他居然就这么看着也没想着帮忙解释?还是那根本就是那朵苦境白莲花干的好事。是了,他与殢无伤相交的事情,整个苦境当初知道的也就没几个,都是熟人了,能了解经过,还敢那么造谣的左右想来也就那朵白莲花,反正总不可能是绮罗生干的。   心底默默断定罪魁祸首,柳雪檀整个人都快不好了。他果然就不该对那朵腹黑莲花抱有过多的幻想,为了苦境和平,不要说卖了他柳雪檀,就是让他素大饼自己嫁了,估计也就皱一下眉头的事。不,也许连眉头他都不会皱,毕竟墙王的人生观,我等凡人是难以理解的。得亏殢无伤洁癖重,不屑硬着来。要不然,只要他开个口,估计下一秒柳雪檀就会被直接打包送去雪漪浮廊。   为了找/打/手素还真你也是有够拼了,不过这么卖节操真的好吗。话说殢无伤不是和无衣师尹有一腿吗,这白熊猫爬了墙头,难道那只紫狐狸就一点想法都没有。还是他其实已经暗搓搓的计划好要怎么恁死他了。   还有没有节操了,良心是喂小蜜桃了吗,诶!小蜜桃是哪位,好吧又跑题了。   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柳雪檀决定还是要再出门一趟,不管公开亭的消息是哪个逗逼贴的,主谋一定是那朵腹黑莲没跑了。   话说现在打手是没有人权了,这么随便把别人的私隐贴出来,是要拆伙吗。好主意,我再也不想见那朵心机莲了,素还真,我们友尽了!去推松岩的路上,柳雪檀一刻不停的疯狂吐槽。亏得一路上也没遇上什么人,不然估计得以为这是高兴疯了。好吧,疯是真的快疯了,不过不是因为高兴的。   等他顺利拖着重伤的身体来到推松岩,看到的就是那位苦境名人素莲花,正一脸淡定的喝茶。边上苦境第一好管家屈阿伯亲手倒茶,还有手工点心搭配,日子过得太享受了也。说好的为了苦境死而后已呢,这奢侈的风格是要闹哪样。   “是雪檀好友啊,来喝茶。”素还真看到柳雪檀先是一愣,接着就笑了,那笑容明媚清澈,看的柳雪檀只觉得真心十分碍眼,好想一琴拍那张饼脸上。   “素贤人,你可有话要与我解释。”柳雪檀扯了扯嘴角,看着素还真皮笑肉不笑的磨牙。听说在他昏迷睡不醒的这段时间,叶小钗已经顺利复活了。素还真身体也恢复了,那不是应该进入下一个副本了吗,现在这样淡定喝茶难道是还有别的什么计划?   “好友是说公开亭的事?”素还真还是十分敏锐的,听着柳雪檀后牙槽不断摩擦的声音,立刻反应了过来。“好友冤枉劣者了,公开亭的消息并非劣者所为。”   “不是你?这苦境除了你,还有谁会有那个闲心掀我的老底。明明我与那只白熊猫是正经认识多年的老友了,什么暗度陈仓,这是哪路肖仔造的谣。怎得不说还珠/胎/暗/结了呢,呸,我也是昏头了。”   “好友去过四魌界?”一路吐槽听下来,素还真果断抓住了重点,多年好友,这是相识许久了,若是没去过异界,那实在说不通。虽说柳雪檀此举顺利帮苦境拉到了战力,但若说对其没有怀疑,那就真不是素还真的作风了。   “没去过啊,我们是在梦中认识的。”   “……”好友,你是在和劣者开玩笑吗?素还真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柳雪檀,那满脸怀疑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梦里怎么啦,反正我们就是认识,怎么认识的又不是重点。”   “白日梦吗?”屈阿伯在一旁神补刀。   “……”不提醒我这件事是能西啊,白日梦怎么啦,白日梦怎么啦,反正我们就是真认识,你们是管我怎认识的。再说我告白的事儿都干了,难道那只白熊猫还能退货。   “实话说,到底哪路闲人掀的底,若你今天讲不清,改明儿我就把你的糗事加墙头全糊公开亭去。”捂着被戳的满是伤口的心灵,柳雪檀继续磨牙,看着素还真的表情凶神恶煞的。   “有事请询千邪洞秦假仙。”素还真继续淡定喝茶,卖的一手好队友。   第十七章   今天天气甚是晴朗,但柳雪檀此时周身却仿佛乌云罩顶。隐私没有了,如今走在街上,是个武林人看他的表情就是一脸诡异,否则就是满脸同情。同情个鬼啊,还让不让人好好谈/恋/爱了。果然还是寻秦假仙定孤支吧,只敲他一笔实在不解恨。话说那肖仔也太记仇,酒话也能算一笔,虽说他当时也不是真醉了,但他居然还玩跟踪看戏,太不地道了。   柳雪檀此时只道是生无可恋了,就连玉阳江他如今也不敢回了,现在连小徒弟看他的眼神都泛着红光。好友绮罗生也一副看待嫁女儿的脸看他,还能不能好了。还有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自带了什么诡异的属性,只是昏个迷居然能跳过了数档戏,现在不要说死国佛狱了,连太荒神决都打完了。是说他现今除了被当睡美人围观已经没别的用处了吗,被人当成和亲公主在全苦境宣扬是还能不能好了。   说来无衣师尹居然还没被砍死吗,难道是他这只蝴蝶效果太好,听说那时候圣魔双子是直接被殢无伤抢走的,一路顺手全卷回雪漪浮廊了,之后若不是剑之初一路寻过来,他估计都不准备还了。喂,我说孩子他妈当时好像还没挂呢吧,你这么抢人孩子真的好吗。   好吧,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的戏份呢,戏份呢。你们这样扣戏份也太过分了。眼看着白熊猫文学青年都快要退隐了,我的戏份居然都快被扣没了吗。   悲剧的柳雪檀一个人坐着轮椅停在路牙子上,抬头望天。不知为何总觉得突然有乌云聚在头顶上了,哎,难道连老天爷都看出来他心情郁闷了。然后,他就被雨淋了个透透。肖仔哟,哪个水系功体的居然偷袭我,是皮太紧,要我帮忙松松吗?   “今天遇到的没一件好事情,看来还是去隐居吧。是去浮廊还是去酒坊……”假意不去管淋透透的衣服,柳雪檀故意出声念叨,调转轮椅就要走。   “麦走,麦走。”看到人似乎真要走,远处草丛里立马闪出一个人影,顶着树杈子,造型真心糟心。“你就是那个现如今苦境有名的和亲公主,长得也没多美,现在是流行抱琴文学款吗?吾要不也去试一试……”   “肖仔,你是要试个鬼啦,浇我一身水,给我西来先。”话音出口,背后青色古琴倒翻,寒风剑气凛冽浮动。   “麦动手啦。”   “遗言快讲,我赶时间。”   “先麦起肖,吾也没要故意淋雨啦,如此没有美感之事……”   “我现在心情不好,废言麦讲,直说你之来意。”   “……”还能不能好好交流了。   “不开口就是无话说,西来吧……”   第十八章   昏迷刚醒就定孤支的后果是什么,柳雪檀如今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后果就是再次昏迷。说好的先天修为呢,一招还没发完就真气逆冲是想怎样。   他是该庆幸,还好没真去找秦假仙定孤支吗。否则要是晕在千邪洞门口,那苦境公开亭下一次的大新闻,就该是他本体自挂东南枝了。   不过那个蓝汪汪的人绑了他来是想怎样,如今苦境人人皆知,自己被送给殢无伤和亲了。以那只白熊猫的武力值,敢和他抢人,这人是很有胆啦。“他究竟是什么人。”   “你醒了。”突然身后传来声响,柳雪檀艰难转头。一个红衣背剑的人慢慢走过来,手上还端着一只碗,就形状来判断,那里面是药的可能性起码有九成以上。而那碗药,难道是……   “我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柳雪檀宁死不屈,表情十分视死如归。   “……这是误会”红衣人顺着视线看回手上的碗,“此乃是姜茶。”   “我又没感冒,喝什么姜茶。说吧,你是谁,此地又是何所在。为何将我掳来,你们有什么目的。”   “先生真的误会了,此地是秋鸣山居,吾是剑布衣。先生当时陷入昏迷,吾友不知先生落脚之处,于是才将你送来了吾这里,吾们并没有什么恶意。”虽然真实情况其实是他钓鱼回来,看到住在隔壁的某人拖着昏迷的柳雪檀在道上走,他顺口拦下来了而已。不过他也没那兴趣为人背黑锅,借口什么的,总比实情好听。   虽说他一般不问世事,但如今柳雪檀在苦境多少也算闻名了,他自是也知道一些他的事情。明白在如今这般时机,那邻居扣下此人,怕是有些什么打算的。不过他既然半路丢下人跑走了,那如何处理此人之后去留,也就不必再与他商量了。   对剑布衣的话,柳雪檀多少还是存了些怀疑的,虽然他并未发觉功体有何异常,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拿怀疑的眼光看对方。   不知为何,他对所谓剧情总是莫名的有些模糊,在很多事情上他之记忆也总有断层。明明只差临门一脚,却又仿佛有人刻意模糊了重要线索,让他总也抓不住关键。   他自来了苦境,偶遇之人虽多有印象,但问题是霹雳人物实在太多,他都已经再别处转了一轮了,就算记忆力再好,也不可能个个都印象够深能记住剧情。再加上那模模糊糊的剧情大概,弄得他如今疑神疑鬼除了熟人看谁都是反派。柳雪檀只觉得自己就是个悲剧,素还真求神棍光环普照啊。   “你既然并无恶意,那想来帮我送个信该应是全无问题的。我本来允了一个人近期去寻他,不过如今看来是要推迟些时候了,你可否帮我去先传个消息。”想了想,他还是对留在陌生的地方不甚安心,还是先找好友来接人吧。说来他腿脚不便,用轮椅推着他走不是更方便吗,为什么把轮椅丢下了,弄得他现在就算要自己离开都有些麻烦。   “先生说的人,莫非是永岁飘零殢无伤,若是他的话,吾之前已发信告知了,想来他此时也该收到消息了。”   “什么!”悲剧了啊,我是想让你送信给绮罗生的啊,你直接通知那只白熊猫是想怎样。果然他现在已经全身都贴满文青所有物的标签了吗。   第十九章   伤势复发又落在殢无伤手里,对柳雪檀来说简直是场悲剧。其实他以前一直觉得这个文学青年白熊猫,除了老是喜欢念诗,偶尔不讲人话之外人还是不错的,毕竟当年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他自己也很是喜欢耍文艺,但今天他突然觉得,过去文青温柔的日子那都是错觉啊。   没有了轮椅,殢无伤来秋鸣山居接人的时候也有些犯难。结果最后他居然是直接将他扛走的,重点是扛这个字,话说难道就没有别的姿势了吗,说好的相亲相爱呢?弄得我都有些相信,自己就是那个老是没人要,只能沦落到被送去和亲的悲剧了好吗。   好吧,他也知道他随身还带着一把体积不算小的琴,那人轮椅都丢了,倒是没忘记帮他拿着琴。但是你自己后腰上不是也别着剑吗,就不能换个温柔的姿势,比如说公主抱什么的。我到底在说什么啊,果然是已经破罐破摔了吗。   被扛着一路招摇过市,吸引了一片围观群众之后,两人终于回到了雪漪浮廊。依旧是被安置在廊边,然后那人就又回去看飘雪了。就不能把人放屋里吗,不然给张椅子也成啊。话说我腿有旧伤,就这么坐在雪地上真的不好啊。   仿佛感觉到他的怨念,赏雪的人回过头,眼神传达出一种询问的意味。柳雪檀有些感动,你果然还是那个善良的文青。   “我……”   “吾听闻浮廊乃生人禁区,不知今日吾等可入浮廊否?”还没等柳雪檀把自己的小要求说出口,雪漪浮廊外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转过头就看到绮罗生和小徒弟恶骨站在外面。   “……”那个剑布衣不是只发信给了殢无伤吗?绮罗生怎会来的,还有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如今人在浮廊的。话说当日去找素还真问公开亭之事,走之前本来答应绮罗生回去时顺道沽些雪脯的。结果他找完素还真之后,先是寻了秦假仙讨造谣赔偿,又遇到那个蓝汪汪的肖仔定孤支,最后还被人绑走了。雪脯没买成,人也没回去,简直丢脸啊。   这边里面一个沉默,一个闹尴尬不回话,那边外面站着的绮罗生也耐性佳,整个场面不知为何就冷掉了,好一段时间都一点声音也没有。   最终还是小徒弟恶骨最先受不了这冷场的气氛,她是跟在绮罗生后边一起来的,手里还拖着一张让柳雪檀十分眼熟的轮椅。她看着两边都没人出声,就自己朝着坐在雪地上的柳雪檀念叨,“师父,你的腿伤一直没好,怎么可以随便就坐地上,麦要受寒了才好,快快起来,吾们将轮椅送来了。”   本来恶骨念叨完了是想要直接进去的,但却是被绮罗生拦下了。等他终于确定此间浮廊的主人没有要拦住他们的意思,这才领着小徒儿走进了雪地。   说来自从恶骨拜柳雪檀为师,艺成之前便很少再在外面乱走了,每天的日常基本都是在打木桩,除了打木桩还是打木桩。后来武艺初成,她又跟着绮罗生前辈读书,也只有她师父出门喝酒不在的时候,才会去找隔壁的小姐姐一起玩。这次难得跟着前辈一起出门,寻得还是她师傅的绯闻男朋友,恶骨姑娘心里其实是很有些兴奋的。   这个就是传说中为了她师父,不惜跨境跑到苦境来,最后还成功将师父泡到手的外境剑者啊。看本人好像比公开亭的传言要好很多吗,至少长相就是十分好的。恶骨扶着师父坐回轮椅上,眼神又偷偷的飘到一边那个靠在石灯笼上的人身上。嗯,气质也够冷酷,日后一定不会乱爬墙头。师父老是在作死,交给他,吾与绮罗生前辈就再也不用担心了,也不怕他哪天真的将自己醉死了。   而且剑者的话,说不定自己以后还能向他请教个剑术。说来她明明是拜了个用剑的师父,但结果最后她学的居然是棍法。虽然师父教的棍法也十分好用,但现今的苦境小青年,终究还是更噶意用刀剑的啊。再说师傅他明明是个剑道先天,串行教她棍法什么的真的好吗。本来苦境用棍的就少,也不知师傅他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她适合那种武器的。   第二十章   风潇潇兮天河寒,雪仔一去兮不复还。站在波涛汹涌的天河岸边,柳雪檀宽面条泪,若要问他此时的心情,那便只有一句,此时基友不如无。素还真,上辈子我一定欠你良多,所以你是不整死我不能放心是吧。   关于他为什么一个人跑来天河这种至寒之地,其实主要还是为了解决他自己作死带来的后遗症。   话说前次昏迷,他一直隐瞒的伤势问题,终于还是被朋友们发现了,酒又被禁了不说,还被勒令立刻治疗伤势。他说什么来着,果然还是该继续瞒着的。但伤怎么可能是说治好就能治好的,更何况由于他奇葩的作死能为,那些伤势早就从开始的只是要花点时间,变成要好花好多好多点时间了。因此为了能够早日解酒禁,柳雪檀只能搜肠刮肚的回忆尽快治疗伤势的方法,你还别说真让他想起来了一种。   他的功体属水,但功力却偏冰寒,若真论起来与他基友殢无伤的寒性功体也是有一拼的冷。不过比起每天造雪的殢无伤冷冽寒冰的内息,他的功力却又多了一种属于水的柔软。所以为了要尽快恢复身体,柳雪檀便想起了寻寒地寒水通脉的方法。   是说他之前定孤支之所以未发功就晕倒,不过是伤势爆发使得他之前为了伪装好不容易理顺的武脉再次乱掉了,他一开始还没注意,绮罗生也只以为他伤势复发最多降低战斗力,才会让他独自出门。却没想到他是直接完全失去了战斗力,结果那么顺利的就被人掳走了。   这次他打算治疗伤势,那首先要做的事情,当然就是将乱掉的武脉重新导正。   说来其实早前绮罗生和殢无伤都有所误会,其实他的伤势真的不会因为他身处在极寒之地就好的慢,反而可以说越冷的地方对他身体恢复越好。所以与其将他送回云深飘渺,还不如直接让他留在雪漪浮廊被冻着来得好。这也是为什么他在云深飘渺睡着怎么都不醒,刚被拖回雪漪浮廊没多久就醒过来的原因。当然如果是要通脉的话,他绝对是不会考虑在雪漪浮廊的,因为那里寒气虽重,却因是殢无伤功体所造而充满丧气,用了估计伤势反而会更糟。   他需要寒水寒气从身体内外同时作用疏通武脉,以他的认知自然觉得泡在冰水里练功通脉是最好的。在苦境要想找到一个够冷但还有水的地方其实也不难,柳雪檀一封书信传给素还真,立刻就有了回音。素还真建议他去天河,所以他就直接拿着随信附赠的屈阿伯友情提供的破冰用具,趁着殢无伤某日出门不在之时跑到了天河取水。   不过他用天河冰水的这个想法是蛮好的,但过程却有些曲折。天河水面长年结冰,那冰层有多厚,这个还真没人计算过,所以为了要取到冰下之水,就必须要花上些气力。暂失功力的柳雪檀凿冰半天不见水,最终还是不得不使用了一些特殊方法,当然这还要再次感谢屈阿伯有情赞助的高效深水雷。   于是开头很简单,过程很离奇,结局简直是悲剧。素大饼,一切都是你造的孽,送消息的时候,怎么没顺便告诉他,这天河底下不但有异族族群生活,且冰层底下还压着怨魂呢。现在这场面是要怎么解决啊,我真的不是道士,没学过怎么超度啊!   看着被炸开的天河水面怨魂哭号,柳雪檀直接手足无措。他如今武脉散乱,功力全不能用,有力使不出,有功不能用,这才出现了本章最开始的画面。   他本来真的只想在冰面上炸开个小洞的,但他完全没想到,由于早前戢武王与魔王子约战天河,使得天河冰面本来就有些不稳,而屈阿伯的手艺又如此好。结果深水雷丢下去,一颗没反应,第二颗却炸开了他面前视线能及的大半冰面,河水震动直达河底,这才翻搅出了底下那些让人悲剧的怨魂。   好吧,怨魂什么的其实都还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其实这才冒出来。只见一人脚踏浮冰,目色冷然,看着柳雪檀的视线,好像分分钟就要拔剑相杀。柳雪檀眼泪瞬间流的更宽了,是说,我现在立刻道歉还来得及吗……   第二十一章   “无故炸毁冰层,扰吾族之生息,阁下欲要何为?”看着岸上那个坐轮椅的白衣青年,靖沧浪表情略严肃。也是托了秦假仙的福,自从他造了那个大谣之后,柳雪檀就跟着立刻出了名,就算是出天河在外面趴趴走也没多久的靖沧浪,对他这个人也是早有耳闻。至于这个名到底算好还是算坏,那还真心是见人见智。至少此时看着天河现状的凌主大人,绝对不会觉得面前这个打扰了他们族群生活的罪魁祸首是好人。   靖沧浪觉得十分不解,不知其怎会突然来到天河,还将冰层炸毁,想到此人似是个剑术极高的剑者,他的表情变得分外认真,看着柳雪檀的眼神也更多了些防备。回忆之前偶然听说的苦境八卦,再对照一下眼前的人。这就是那位苦境有名的剑者,柳影寒江柳雪檀,听传闻说他剑术高超,好交友,与道儒释三教皆有交集,还似与素还真交情匪浅。但不久前似是与来到苦境的外境剑者结缘,互许终身,因而近来少在武林出没。   但即便是明了此人身份,也知道他与儒门龙首疏楼龙宿多有交情,却依然无法改变其炸毁地脉封印的行为,以及他炸毁冰层对天河造成的影响。   “我可以解释的。”柳雪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无辜一点,对于突然出现的人,柳雪檀真的很想装作不认识。但是很可惜,就算是先前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但这几天下来,该知道的消息他还是一样都没有落下的全打听清楚了。   且就算他对于昏迷之时的事情一无所知,但架不住这位也是个名人,所以他原本的记忆中对他就有蛮深刻印象。这个带着怒意一脸防备站在对面浮冰上的人,就是那位著名的倾波族凌主大人。名叫靖沧浪,好似还是太荒神决圣方战力,六圣护之一,而天河不巧正好是他的地盘,柳雪檀突然觉得自己已经不能更悲剧了。   原本以柳雪檀的武力值,若是刚正面勉强还能从对方手底下溜走。不过此时吗,不造能不能留个全尸。听说儒门的人都是很讲道理的,还是先试着看看能不能解释吧。对比了一下双方此时的武力,独身一人跑来天河的柳雪檀只能无奈的承认形势比人强,若是对方真能像传说中一样是个好脾气的儒门人,能够听他的解释那就真的万事大吉了。   “我认识道门的道者,我可以请他来帮忙超度怨魂的。”看这怨魂应该并没有完全解封,找那个贯爱赏初阳的呆芳或许能帮一下忙,虽然道真一脉好似不擅长超度。不过那不重要,要实在不济,他不是还能去拜托一下在他之前被传和亲的弦首吗。   说来若是他没记错,靖沧浪现在应该还在外门为武林奔走啊,就算太荒神决已经打完了,他后来不是还应该被那只厉族的蛤/蟆算计,然后被关禁闭什么的吗。就算这些都结束了,那不是还有胤天皇朝、厉族之祸什么的吗。反正怎样都不应该会身在天河啊,怎的剧情都不对了呢。   好吧,细想一下剧情会变成这样,似乎好像还是因为他。首先殢无伤由于与他相交,所以立场从一开始就十分明确,即便是不帮忙正道一边,那也绝对是中立的。   而又因为之前公开亭造谣之事,造成无衣师尹更早与素还真结拜。素还真加无衣师尹两只狐狸,对比一只嘴炮蛤/蟆的战斗力,那自然高下立判,因而海蟾尊的身份以非常快的速度就被揭穿了。没有了那只厉族卧底搅混水,又因为一些巧合或疑似巧合的因素,总之结果就是太荒神决一结束,这只大鱼就又顺利宅回了天河,顺便还带回了御风楼楼主御神风一只。也因此让炸冰取水的柳雪檀,正好与他撞上。   第二十二章   在过去的苦境传说里,苦境三教道门多出神棍,佛门出产大半都是暴力狂,而儒门出身就多土豪,想想儒门龙首那身永远华丽无双的衣饰,柳雪檀对这个传说始终是坚信的。所以靖沧浪也绝对承袭了儒门的优良传统,那就是个妥妥的高富帅。当然柳雪檀他其实并不仇富,谁让他自己都是个开连锁酒坊的,自己就是土豪他还仇个毛线的富啊。   不过看着人家基友相亲相爱,再想想自己家的那只熊猫,他突然觉得,还是仇富一下吧。高富帅什么的,他除了富其他两个字那就是压根不沾边,断/腿只能坐轮椅什么的真是伤不起。话说那边那位老板爷,送饭、投喂、秀恩爱什么的请看下场合,注意下气氛啊。被恩爱夫夫闪瞎X眼的柳雪檀觉得,要不还是先乘机跑了吧。   不过鉴于他每次想要落跑都不成功的战记,自然这一次他也还是没能顺利逃走,被人拦下来那几乎是肯定的。而且比起最开始只有一个人,他现在面对的却是两面夹攻的形式。   是说我不过就是想要点冰水,早知道会变成这样,他还不如让好基友给他造点冰水呢,好的慢也总好过现在被人两面围攻的惨剧啊。   “我已经道歉了……”被围在中间的柳雪檀企图为自己辩护一下,我现在是真没战斗力,你们不用这么防着我的,真的。   “……”   又冷场了,柳雪檀觉得他应该能自封个冷场帝,话说每次他和人讲话,基本最后都要冷场,这犹如自带属性一般的附加效果,他真心不想要,结果事情到了最后还是少不得要打一场吗。   说来打一场其实真没什么,忽略身体情况的话,柳雪檀还是很乐意与其他高手比试一下的,毕竟这有利于提高自身武力值。不过嘛,如果这场比试的时间地点换一下,不是正好在他伤势复发的时候,他会更高兴。此时他光面对靖沧浪一个都想逃走,更匡论背后还站着御神风。凌主大人,你是儒门的先天啊,求千万麦学佛门大师耍暴力啊。   最后的最后柳雪檀是被人接走的,是的,被人接走。本来当时现场剑拔弩张武斗气氛浓烈,他原本以为自己逃不过,勉强自己强行提气运功了都,但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人搅乱了气氛。来的人当然不负众望是他的好基友,殢无伤本来是出门帮他找药的,结果一回浮廊不见人,不用猜也知道他肯定又作死去了。事实上当他找到人的时候,他也果然是在作死。   等他搞清楚为何这人又被围炉,他也有点想一起围了柳雪檀了。不过作为一个善良的基友,他最终还是站出来,帮他解决了问题。虽然直到最后柳雪檀都沉浸在基友来救他的幸福海洋中,压根没注意他是怎么解决的事情,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基友作死能为的认定。   果然这个人还是看在身边比较好,要是随便放出去,那绝对会是一个大祸害啊。   第二十三章   “是说谷外面那个cos呆芳,穿着一身金衣的二傻,他已经在外面转很久了。”被拖回雪漪浮廊,柳雪檀很快就从幸福的海洋里浮出来了。正巧恶骨又来串门,或者说送东西,于是少不得又是指教武艺什么的,然后两人就对之前在门口拦人的金衣人展开了讨论。   “他之前好似就一直想与殢无伤前辈说话,不过前辈从来没理过他。”恶骨姑娘抖开路上新买的绒毯子,边四处找地方晒,边和他师父聊天。“那也是个奇怪的人,吾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还是殢无伤前辈将师父从云深飘渺接回来的那天。那时候他居然燃着黄纸拜扇子,一看就是个不正常的肖仔。”又看了一圈“师父哪里可以晒个毯子”   “……要晒毯子回玉阳江边上去找地方,这里不下雪就已经是难得了,哪里来的太阳给你晒东西。”   “……”恶骨看了看满地的积雪,又看了看手里的毯子,最终点了点头,毯子还是下次再带给师傅吧。“师父,那吾先回去了,你要好好休息。”“我哉了,你回去路上小心些。”   目送小徒弟的身影消失,柳雪檀这才转过头看向从之前就一直不出声的人。是说殢无伤自将他从天河接回来之后,就一直一言不发的靠在石灯笼边上。也不赏雪,也不看墨剑,就那么呆坐着,他这是有心事了?“你怎么了?”   “近日来有人与吾言墨剑有缺。吾不知缺从何来,是终末丧气渐近不稳,吾之心境不再了?”   “何人说的,难道是谷外那个金衣的二傻?”   “……”   “麦在意,那人一看就知道别有用心。他们肯定对墨剑有企图,所以才会特特跑来接近你。你现在这般心事重重,不正好和了他们的心思。墨剑是你以剑气霜华凝型,也的确是照应你之心境,若你心绪有变,墨剑必然有变。但你心境不损,墨剑又缺之何来,所以麦想那么多啦。”   “……”   “还是你要我问,为何终末不稳。你之心境变化了,不再飘散与飞雪焚烟。有别的事物让你在意,我可成为那个让你在意的事物?哎呦,我都有些害羞了……”   “……”   “今日晚餐粗什么?”   “……浮廊只有雪水。”   “麦这样吗,我不取笑你便是了。唔~又有些累了。”伤势本就未有起色,又乘着殢无伤出门时偷溜,之后更是耗力凿冰又强行运功,这一天的事情下来,柳雪檀只觉的眼皮打架。   “困了便睡吧……”迷迷糊糊间耳边似是传来殢无伤的声音,未等细听,意识便陷入了沉眠。   看着轮椅上的人真真睡着了,殢无伤叹了口气,从一直倚着的石灯笼边站起身,将人送入了屋内。   柳雪檀这次睡着又过了许多天才醒,醒了也总觉得人乏的很,于是等素还真跑来浮廊求助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柳雪檀正裹着新绒毯躺在文青腿上赏雪的画面。秀恩爱请自重啊,素还真只觉得自己真不该在此时来的。   “素贤人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在那般坑了我之后,就不怕我报复你。”柳雪檀看着素还真的眼神充满了恶意。   “好友恕罪,前次真的是误会。今日劣者有事相求,望雪檀好友能放下早前恩怨相助,劣者不胜感激。”   “你又有事情要帮忙了?追到这里来抓壮丁,拖人下水的功力见长啊。”   “好友麦取笑劣者了。”   “算了,懒得和你瞎扯。说吧,这次你又是有什么事情了?”   “此次劣者前来只为寻人,不知好友爱徒在何处。”   “我去,太过分了,素大饼你老是拖我下水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小辈都不放过了。”若非此时是以躺着的姿势对话,柳雪檀就要跳起来了。素还真平日拖他下水,老是坑他他也就忍了,现在居然连他萌萌哒小徒弟都不放过,素还真相杀吧!   第二十四章   与素还真定孤支的事情,在殢无伤的阻拦下最终没能成功。但直到素还真将事情的原由说清楚,柳雪檀都是一脸我不想理你的表情。其实素还真要找的也不真是恶骨,他真正要找的其实是太易剑灵化形的妖应封光,   由于柳雪檀这个大蝴蝶的存在,所以当初齐风光落崖并未死,不过太易剑灵妖应封光却还是出现了,而且她们还和恶骨成了好姐妹,三个姑娘时常一起出门游玩。不过恶骨因为武艺尚未纯熟,所以多数时候都还是会留在玉阳江练武。但若是想要最快速的找到不知身在何处游历的妖应和风光,先寻恶骨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毕竟小姐妹之间,总有些特殊的传信渠道。   此次素还真要寻找妖应封光,其实是因为他要去中阴界,但开辟通道之地的那个地主,却是只有着借体重生之能的大虫子。为了稳定那处地气,就需要借助妖应剑灵之体非生非死的特殊性。   不过让柳雪檀比较在意的是,苦境认识妖应和风光的人应该不多,知道妖应是太易之气化形的剑灵的人就更少了,更匡仑还能得知妖应与小徒儿是朋友了。为何素还真会特地跑来,还指名要找小徒儿帮忙,再加上谷外那个明显在打墨剑主意的金衣人。这不得不让他怀疑,是否有人开始对太易玄气别有所图了。不过此时事情尚未发展至此,素还真既是为了他事所求,且妖应身边尚有风光,那帮他找一下小徒弟倒也无事。   听素还真说了他最开始是去了玉阳江找人,结果恶骨不在,这才转来了浮廊相询。柳雪檀略微思考了一下,就猜小徒弟一定是跑去了云深飘渺。毕竟除了玉阳江和如今的雪漪浮廊,小徒弟平日里最常呆的地方,也就是那个环境很不错的山谷了。   要找恶骨很简单,但要说通固执的文学青年,让他放自己出门却有些困难。结果到了最后还是素还真好言相求,这才让那白熊猫点了头,不过一贯喜欢宅的他,这次却也一起出了门。   其实原本要去云深飘渺找恶骨,一份路观图就可以了,但架不住素还真并没有见过恶骨。而小徒弟又因为早年的一些经历,对陌生人尤其是陌生男子极其防备,所以为了事情能顺利,就只能让身为师傅的柳雪檀亲自出面了,于是最终去到云深飘渺的就变成了三个人。   站在云深飘渺外的山谷口,素还真很是感慨了一番此地的隐秘,因为很少有人能找到此处来,所以十分适合作为退隐后的居所。看着云雾飘渺花香弥漫的山谷,柳雪檀也赞同的点头。   此时柳雪檀心情还算不错,至少不算坏,但这份不算坏的心情,在看到趴在山洞口的蓝衣人的时候,就如同阳光下海面上的泡沫一般消失干净了。看着那个服装色系隐隐与自己类似的人,柳雪檀的脸渐渐黑了下来。   “徒儿,我需要一个解释。”逮住正从身边走过的恶骨,柳雪檀的表情分外严肃。   “师父是说何事?”突然被拉住的恶骨神情有些迷茫,她不太明白师父拉住她的意思,也不太懂她师父此时为何看起来有些生气。   “麦装蒜,我说的就是那边那人。”柳雪檀抬手指着远处石桌上趴着的人,语气里透出少见的严厉。“虽然我平日里也不会对你多加管束,但你亦不能太过随意了。他是何人?你怎能随便将人带来云深飘渺。”   第二十五章   “这好似是逸宗忘世麒麟忌霞殇先生的好友,鹤舟先生,不过吾之前听闻其如今正与佛乡之人一同御敌,不知怎会突然又出现在此处?”素还真远远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蓝衣人,对他的身份有些怀疑。   “这还不简单,要么外面的那位是假,要么此处的鹤舟是假扮,总之他二人之中定有一人是冒充,反正也不可能两人都是假的。”柳雪檀搜寻了一下前世记忆,发现虽然模糊记得,原著中好似也有个蓝衣人是死在恶骨乱棍之下,但他对那人具体的身份却真的完全没有印象。所以最终也只能随着素还真的话,对其抱持着怀疑的态度。也不知小徒儿是从何处捡来的这个人,居然还带回了云深飘渺,果然小徒弟还是涉世未深,怎能如此轻信他人呢。   “徒儿,你可否先解释一下此人为何在此?”想不明白的事情,柳雪檀一般都不会多花太多心思,于是直接转头问徒儿。   “吾上次与师父说,吾有意找个情缘。”小徒儿远远又看了一眼桌边的人,回话的时候脸色不知为何似乎带上了薄红。   “这我知道,我也说在照平常人家以你的年纪,却也是该许个人家了,想找个情缘也算该然,但你不是一直对男子有些排斥的吗,怎的这人就入得你眼了?”   “那日吾去浮廊送完绒毯,本欲直接回去玉阳江。但之后又想起绮罗生前辈存在画舫的雪脯酒好似喝尽了,就想顺便去买些。结果绕路的时候就看到这人在石敢当边上爬,吾看他好似是前次与吾推荐绒毯的人,想说他为人不错,就上去与他打招呼。结果他似乎无意理睬我,所以……”   “所以他越是不理你,你就越是犯倔的要搭上他?”看着小徒弟欲言又止,柳雪檀秒懂。   “吾是见他好似不屑与吾讲话,才将他敲昏带走。不过之后看他一脸血,想是受了重伤,绮罗生前辈的画舫上又似乎有些拥挤了,所以才把人拖来了师父这边的。”   “所以说不是他欺骗你带他来此,而是你自己将人打晕带回来的?”柳雪檀有些震惊的瞪大了双眼。接着摇着轮椅向着石桌边靠了过去。看到人果然还是晕着的,他都有些无语了。话说小徒弟,我教你学了棍法不是让你这么敲人的。你与他又没仇,你若是真噶意他好歹也用温和些的方法啊。如今这般敲晕了拖回来,还就这么将人满脸血的扔在桌子边真的不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想要他一条命呢。   “素还真你还是来先给他看看伤势吧” 默默收回探气息的手指,柳雪檀松了一口气的转头,好歹还有救,没给直接敲死了。“好歹一个先天人,居然能被小徒弟这般武艺未精的小辈轻易敲晕,看来伤的绝对是不轻了。”   听来柳雪檀的话,素还真无奈的摇头。是说他不过是想找个人,怎么如今还要兼职大夫了呢。不过心底抱怨归抱怨,他还是提神上前按脉查看,随即却是疑惑的皱起了那对漩涡眉。   “怎了,不会是他的伤你也没法可医吧?”看着他的表情,柳雪檀歪头。说来素还真虽然不是专职的大夫,但其医术却也是苦境有名的,毕竟是写了《神农医谱》的人,但如今却是一副棘手的表情,难道这人真伤的这般重。   “伤势或还好说,但其功体却似被异法锁住,这劣者也无能为力。”素还真收回切脉的手,也有些无奈的叹气,外伤虽重但于他而言还不算问题,但那锁住功体的异法此时他却也无法可循。   “嗯……”听到素还真的话,从出门起就一直显得有些闷闷不乐的殢无伤突然开口了,这让柳雪檀有些奇怪,“怎么了,你想起什么了。”   “早前逸宗忌霞殇曾来浮廊求药,吾见其胸前有异物,将其功体锁住数层。这个人是他之好友,怎也遇被锁功体之祸。”   “哎呀,这就是所谓的难兄难弟吗,果然是好兄弟、好朋友有难同当,连锁功体这种事情都能一起遇到。”   “麦开玩笑,吾观其气息似与之前来浮廊求药的忌霞殇类似,难道他二人所修功体雷同?”   “但劣者听闻他二人虽是好友,但无论是性格、衣着还是修习的功法都差别甚大啊。”   “难道……”   第二十六章   柳雪檀那声难道原本的意思是,此人多半就是冒充的。但未成想他刚说完没多久,那个被敲昏的蓝衣人却突然醒了。于是在一番询问与解释之后,那声难道就变成了,其实这个就是之前去浮廊的忌霞殇本人。   “……”   “此地是何所在?吾为何会在此处?”依旧有些头晕的大师兄一手扶着额头,表情看起来还是有些愣愣的。   “这个不是重点,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何事吗?”   “……吾似是被打昏了!”努力压着不断抽疼的额角,忌霞殇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悲剧。自从治好了旧患开始走跳江湖以来,他自认为干的都是好事。但结果却先是被厉族围攻,被逼的只能假死脱身,原身躯还被鳌天所占。然后他换了好友的号继续为武林奔波,却又遇到厉族围攻,围他的还居然又是之前害他假死的那两只。结果他又好不容易从克灾孽主和魑岳的围攻下逃走,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人偷袭成功了,还被打晕拖到了这处陌生的所在。   又摇了摇头,待眩晕感终于没有最初那般强烈了,他这才有了力气抬头观察围在身旁的几人。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个人,他默默思考了一下。首先殢无伤他是认识的,之前他去雪漪浮廊求药,幸得殢无伤相助,治好了久年旧疾,与他也算一见如故。素还真是苦境名人他自然也是认识的,但另外两人他却是有些眼生。   看着那陌生的一男一女,忌霞殇有些忌惮。虽然他们中有一个此时也如同他过去一般不良于行,坐着轮椅,但他却不会就此轻视。因为他已经认出来了,那个正站在蓝衣青年轮椅后的姑娘,就是他被打昏之前最后所见之人。   突然被人拿防备的眼神看着,柳雪檀也有些尴尬,说来他最近偷懒,都没有花力气去治疗伤势,所以其实他这个时候还依旧是个完全无力自保的伤患,身体状况和被锁了功体的忌霞殇也差不了多少。回头瞪了眼小徒弟,转过头来却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徒儿打昏先生之事,柳雪檀在此向先生致歉。请先生看在劣徒年幼,莫要怪罪。徒儿,还不向先生道歉。”   “……”小徒弟看着师傅突然望过来的眼神有些懵,师傅是什么意思?怎的还要再道歉呢,吾明明是想带他来此地养伤的啊。之前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   “还不过来。”看着徒儿还是站着一动不动,柳雪檀一个眼神刷过去。小徒弟一激灵终于从晃神中清醒,这才认真的看向师傅望着自己的表情。嗯~以她当徒弟这么些年的经验总结来看,师傅这个眼神似乎是有些别的意味啊。从眼神中读出深意的恶骨小徒弟立马精神了,几步就从轮椅后走了出来,直接站到了忌霞殇面前。   “早前之事是吾行事有误,伤了先生,吾在此向先生道歉。”   “无事,吾……”   “此地隐蔽少有人来,若是先生不嫌弃,可留下养伤。”   “不用,吾还是……”   “先生,莫非是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不愿原谅吾?”看到对方想拒绝,小徒弟立刻出声打断,脸上神色也带上了柳雪檀从未见过的柔弱和可怜。开玩笑,好不容易有个看着顺眼的男人,怎么能那么简单放走。师傅说了抢情缘,好的情缘就是要抢的。虽然抢了不一定能得到,但不抢那肯定是没有的啊。为了情缘,就算是让她以后一直装可怜,扮柔弱什么的也完全不是问题。   第二十七章   “这还真的是一条绒毯引发的血案啊!”看着一边被小徒弟缠着的某麒麟,想了想此人之前满脸血的惨状,柳雪檀表情十分诡异的感慨了一下。是说不过就是好言推荐了绒毯品种,居然就能吸引一个仇视几乎所有男人的妹子,这得是怎样的运气啊。   “恶骨姑娘对多数男子都不假词色,在她那般态度下,还能好言好语和她说话推荐好物的忌先生,自然就能吸引她的注意力。如今会是这般情况,劣者倒是并不惊讶。”回想了一下之前他们来到此处时,这位恶骨姑娘看着他那略有些不善的眼神,素还真面上一片了然之色。   “哦,你说的也是,不过就为这个理由就看上人家,还下手将人打晕拖走什么的,我总觉得略有些……”柳雪檀揉着额头,总觉得小徒儿的三观好似被他带歪了。不过又想了想却释然了,虽然三观有些歪,但至少此时的恶骨已经不再是原著里那个自私狠毒的不良少女了。小姑娘虽然依旧有些傲娇的小脾气,但为人却是正派的。过去记忆里那些火烧书院,乱棍杀人的事情也都不存在。虽然那个乱棍杀人的受害者,好似最后还是挨了她的棍子。   另一边披着好友鹤舟先生皮子的忌霞殇只能说欲哭无泪,他算是终于想起来面前的姑娘是何人了。的确好友鹤舟是个个性沉著慧黠,说话直接,率性而为之人,他既然假扮自是要连性格都相差无几的。那日看到小姑娘站在绒毯摊位前犹豫,本着率性而为的作风,就不管不顾的上去搭讪了。小姑娘本来完全不理他,就算他说了半天,废了诸多口水,对方也只是转头瞪他,弄得他尴尬了好一会儿。但是不知为何等那姑娘买完毯子,对他的态度却有些变化,至少走的时候还看了他一眼。   但是他绝对没想到,就因为自己推荐了一条绒毯,居然就得到了一位姑娘的青睐,还为此特地救了重伤的他,更将他带来此处养伤。虽然这位姑娘救人的方式实在有些特殊,一般人绝对不想尝试,但不管怎么说都是救了他。该说现在果然是已经不流行敦厚君子,姑娘都喜欢幽(si)默(pi)诙(lai)谐(lian)的公子了吗?   “此地是我早年闭关之地,环境清幽位置偏僻,几乎不会有人前来打扰。忌先生如今功体被锁,不若便安下心来先留在此地养伤如何。如今武林尚有先生好友,真正的鹤舟先生周旋着,想来也不会更糟了。”看着小徒弟努力卖萌装可怜,结果忌霞殇却依旧有些犹豫不绝的样子,柳雪檀叹了口气,摇着轮椅就自己出马了。   “吾……”   “忌先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吾只是……”   “我们一定会帮忌先生寻找解锁功体之法的”   “吾好友……”   “若是要传信,我们可以帮忙。”   “……”还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了,该说果然不愧是师徒吗,连打断技能都有相同的效果。   第二十八章   “顺利”劝下了担心武林安危的忌霞殇,让其安心留在云深飘渺养伤。柳雪檀这才想起来,此次他们来到云深飘渺的正事。将小徒弟叫到身边,与她认真交代一番之后,便让她随素还真一起离开,前去寻人了。   柳雪檀之后又与忌霞殇一谈,交代了一下云深飘渺内的一些基本生活用具之后,也拿着忌霞殇托付的手书和殢无伤一起离开了。   之后柳雪檀第一时间便找到了还在武林趴趴走的真正的鹤舟先生,将忌霞殇的信交到他手上,还对他此时的情况作了简单的说明,直到对方点头,表示明白了才告辞离开。   但他却没发现,鹤舟先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时的表情十分奇怪。其实原本若是柳雪檀不出现送信,他都准备一行石敢当,寻找好友失踪的线索了,毕竟一个大活人,搞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实在很奇怪。   不过虽然柳雪檀解释的十分全面,甚至还提供了好友此时避居之地的路观图,但鹤舟先生还是对他有所怀疑。毕竟此时好友和他外表完全一样,一般人根本无法区分两人。于是最后他还是远远的吊在柳雪檀身后跟上了。   “你说徒儿是真噶意那个忌先生吗?”柳雪檀在轮椅上动了动,转过身看向身后帮他推着轮椅的殢无伤。   “……吾不知。”   “也不知是和谁学的,居然用打晕拖走这招。”若是忌先生知道小徒弟用的棍法,其实是他照着丐帮打狗棍法改编的,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柳雪檀神色有些像是偷腥的喵,嘻嘻的偷笑着,一直有些苍白的脸色都变得红润了。   “也是忌先生虽然功体被锁,但功力本身仍在。否则就小徒弟那手劲,他没被偷袭的人害死,都得死在小徒弟的棍子下。下手那般没轻没重的,等这次办完事情回来,还是让她去闭关吧,就去云深飘渺如何。”   “……”   “我近日也要闭关了,伤势的问题总是要解决的。”为了能早日喝到最噶意饮品,他也是要拼了。听说酒坊又有最新的酒品了,可惜现在不能喝,不过我一定会在酒虫被全部饿死之前出关的,柳雪檀默默给自己打气。   “……”   “我想留在浮廊养伤可否?”   “……随汝”   跟在后面耳力还不错的鹤舟先生:“……”好友,都是吾的错。他们果然不可信,吾现在立刻就去救汝。   “先生还要跟到何时?”   就在鹤舟先生脑洞大开之时,前方好似一直没有发现他的人却提高了音量叫了一声。试探吾吗?还是之前的话根本就是说个吾听的。鹤舟不太确定的站住脚,但却仍是没有靠近。   等了一会儿,发现鹤舟先生好似没有要现身的打算,柳雪檀摇了摇头。他本也没指望他会过来。算了“吾们回去吧。”   第二十九章   虽然打定主意要闭关,但其实柳雪檀还是有些旁的担心。虽然由于风光未死,太易元灵并没有去到中阴界,但有人在打太易之气主意这点却已经很明显了。   如今的妖应本就是玄气元灵所化之身,不再如原著一般受限风光躯体,且并未与殢无伤相恋,所以柳雪檀本也不用担心他去冒险的。可是虽然他如今是与妖应不熟,但因为徒儿的关系,其实两者却还是认识的。要是素还真拜托了小徒弟来找人帮忙,他因为小辈有所求,最后还是和那个素大饼一起下中阴界了呢。   他就搞不懂了,瑶映剑本就是由太易之气种铁所得之铁铸成,难道元灵本体所制之剑还不如墨剑更适合太易之气了。就算墨剑所含终末丧气与太易之气吻合,但佛乡这般舍近求远的给自己找麻烦也实在很奇怪,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让妖应和殢无伤有机会谈个恋爱?   回到浮廊,柳雪檀便一直盯着殢无伤看,直看的整个浮廊雪飘得更大了,他都完全不在意。要阻止他去中阴界,要阻止那个素大饼跑来坑朋友。要不然就一起闭关得了,找个地方躲起来,谁都找不到,等这段剧情过去了再说,柳雪檀在心底默默思考着计划的可行性。   如今无衣师尹未亡,圣魔双子之魔子槐破梦因为辑武王之死,有意寻其复仇,殢无伤与无衣有承诺墨剑不败,无衣不亡。胤天皇朝如今侵略苦境蹦跶的正欢实呢,连素还真都只能曲线救国,先去中阴界解决驺山棋一阴军的问题了。   在此时机要殢无伤不管无衣师尹,和自己一起隐居闭关,好像实在有些困难。要不先找个机会把无衣师尹那只紫狐狸绑起来,送走退隐了先,好主意。不过总觉得执行起来成功的可能性不高。想想自己如今的状态,再想想无衣师尹。哎呀,我现今好似连个文职人员都刚不过了怎么办。再加上那只紫狐狸身边还有个忠犬阿三,就算他是文职我如今也不可能绑得了他啊。好难办啊,想退隐闭关怎么就那么难呢,受伤不能动武什么的简直就是一场悲剧啊。   若说柳雪檀悲剧,其实此时素还真也没有过的多好。在所谓的剧情早已浮云的情况下,素大饼要让妖应姑娘出手帮忙,真的有些困难。小徒儿恶骨姑娘确实带着他找到了正在他处游览的风光两姐妹,但妖应封光可从来都不是个你说什么她就一定会做的姑娘。   看着被个小姑娘支使得得团团转的素贤人,小徒儿心底默默偷笑,让你没事老拖师父下水。过去几乎每天都在被师父魔音穿脑洗脑教育,素还真是个腹黑的老奸的印象早已经在她脑中扎根,这也是为什么在云深飘渺第一次看到素还真的时候,她的眼神就非常不善的真实原因。所以她才不会去帮忙那个老奸呢,就让妖应姐姐多耍耍,应该也是无妨的。反正师父也说过,这位可是如何也死不了苦境名人呢。   小徒儿不帮忙,还在一边看笑话,而风光则是一直都将妖应当成亲妹妹。这世界上总有一种人,他们被称为妹控。而事实上妹控从来指的就不只是哥哥,作为姐姐,风光也是个十足的妹控。所以作为妹控的风光姐姐看着妹妹妖应各种耍无赖,完全没有一点要帮忙素还真的意思。素还真是谁,关吾什么事情。啊!妹妹好可爱,怎能如此可爱。什么!帮忙去中阴界?中阴界是哪边,你休想拐走吾家小妹。不行,妖应吾们还是回去吧,外面都是臭男人太危险了。   看着被突然拉走的红衣剑灵,素还真简直有些说不出话了。劣者无能啊,为何连拉个外援都这般困难,难道真是吾如今流年不利。哎~等等,风光姑娘,麦走啊!素还真无奈的摇头,抬步向着走远的姑娘们追了过去。   无责任恶搞番外一   众所周知,道真南宗银票当家有个小徒弟,名字叫做莫寻踪。曾几何时那也是个软萌可爱的小包子,很是受欢迎的。但是突然有一天,从道门内部流传出了诡异的流言,说莫寻踪其实是原无乡与倦收天私交的亲生孩子,传言中还提交了诸多证据。   证据一,原无乡喜酌月色,自身亦满是银白,周身笼罩月华清辉,银光灿灿闪瞎人眼。由他从小教养大的徒弟照理即便不若师父一般是一身白,也该是个清冷若月、高洁皎然的冷色系少年吧。但结果,众人却发现,原无乡的徒弟,他居然是个暖色系的,   证据二,满南宗的人都知道原无乡是个好脾气,为人温柔还很好说话,但他的徒弟却性格冲动脾气固执,完全没有原无乡那种温柔藏锋的感觉。   以上两点其实还不是最关键的,在所有流言中,最让人不能相信的就是,传说有人曾亲耳听到莫寻踪称呼倦收天为爹亲。重点是说出这件事的还是南宗自己这边的人,若这消息是从道真北宗传出来的,南北两宗,只怕又有一场口水仗要打。但这是他们南宗人自己说出来的啊,总不可能南宗自己人还会干抹黑南宗的事情吧。   于是综合了所有的流言,莫寻踪的身份就开始变得越来越扑朔莫离了。   柳雪檀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在浮廊笑的满地打滚,最后胃都有些抽疼了才躺平喘口气,殢无伤在边上看的十分无奈。   这件事它其实真的都是一场误会,而造成这个误会的还就是柳雪檀他自己。事情的起因,其实是很早之前的某一天,柳雪檀照例想要去拜访独居山顶的好友倦收天。   柳雪檀朋友其实很多,但他与倦收天的关系却比和旁人都要好一些,可以说除了被其当成兄长的绮罗生,还有如今的好基友殢无伤之外,倦收天就是和他关系最好的了。所以每次去永旭之巅找倦收天前,他都会做足准备工作。   首先他需要去买酒,好吧,这与倦收天没关系,只是他自己的爱好。我们继续,买完酒之后他会挑上几颗新鲜的红菜头,然后他就一路向南行,去找原无乡,用红菜头与他交换新鲜烧饼,最后他再提着烧饼和酒上永旭之巅,这就是拜访倦收天之前的基本步骤。   于是这天他照往常那般,先买酒,再挑好红菜头便一路去到了烟雨斜阳。但当他进入花园照例想要直接叫人的时候,却看到原无乡正坐在花园里,怀里还抱着个漂亮的嫩/黄/团子,柳雪檀吓得红菜头都掉了。   “原无乡,兔毛原,这团子是……”   “徒儿,烧饼在后厨,红菜头放老地方。你可以走了。”原无乡理都不想理他,头也没抬的交代完就想赶人。   柳雪檀愣愣的将放好红菜头,拿上新鲜的刚出炉热烧饼,但视线却一直黏在那个团子身上,或许是由于他的视线实在太过碍眼,原无乡终于忍无可忍将他扔了出去。   坐在外面的柳雪檀依旧有些愣,心中想着那个暖色系的团子,莫不是……以他一贯是突破天际的脑洞,自以为发现了巨大八卦的他脑中全是好奇。   被好奇心塞满的大脑立刻做出了反应,想也没想便立刻出发前往永旭之巅,他和倦收天的关系可是很好的,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倦收天也会如那只兔毛原一样将他丢下山。结果等他真的上了山顶,却看到一个正揉着肚子的倦收天。   “好友……你不会……真的……”柳雪檀盯着他揉着肚子的手,声音都有些颤了。不知为何秒懂了的倦收天默然,慢慢缩回了揉肚子的手,叹了口气,“好友,吾只是烧饼吃的有些撑肚而已。”   无责任恶搞番外一.   对于倦收天的回答,脑洞早就突破天际的柳雪檀自然是抱有怀疑的。是说烧饼都还在他手上,你到底是吃了什么饼吃撑了啊。虽然柳雪檀多数时候都是懒得多想事情的人,想不明白的事情,他一般也都不会多花太多心思,但他的好奇心却与之相反的非常的强烈,所以若是某事勾起了他的好奇,那他就一定会想尽办法的追根究底,所以他便开始了长期观察烟雨斜阳的行动。   原无乡的生活很平淡,除了偶有南宗的同门去拜访他的时候,其他时间他基本就是在练功和酿酒赏月中度过的。当然最近开始又多加了一样活动,就是教养新收的小徒弟。   柳雪檀总是远远地蹲守在烟雨斜阳外面的高地上,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他也是蛮拼的,就这么风雨无阻的观察了许多天,结果好似什么问题都没有发现。   而一直在院子里教导徒儿的原无乡,其实早就已经发现了外面的人了,真以为先天人是那么好监视的,柳雪檀的视线又那么狂热,要是连着被那样充满好奇的诡异视线盯上数天,即便不是先天只怕也能发现有人正在监视了。又过了几日之后,原无乡终于忍无可忍,走出了烟雨斜阳。   “你到底想要如何?”看着一见到他就突然一副严肃表情的柳雪檀,原无乡简直都有些想要直接相杀了,这人怎的可以那般无赖,早已和他讲明寻踪只是徒儿,但他却总是装作没听见。是以为他不知道,他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乌糟的东西吗?   “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原本是想说只是路过的,不过总觉得那么说实在有些太过欲盖弥彰,所以最终他还是只能默默扭头傲娇一下。   结果他的态度终于让某个全南宗公认的好脾气道者差点气的头顶冒烟,狠狠哼了一声,扭头就走,柳雪檀也不拦着他,只是继续我在烟雨斜阳外面不走。   原无乡默默无视那个可恶的人,回头教育小徒弟。下次再看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呆毛仔,一定不能轻易放过。“若下次他再来你直接叫他爹亲”吾赶不走他,吓走他总还是可以的吧,再不济也能让他膈应好久了。他不是总脑补寻踪的爹亲是谁吗,那就让他自己当这个爹好了。当时的莫寻踪小徒弟还小,睁着一对呆萌的圆眼睛,认真的听着师父的话然后点头答应。   结果原无乡这个膈应柳雪檀的计划,却造就了最终的谣言满天飞,因为之后一次柳雪檀前去烟雨斜阳的时候,顺手还拖了倦收天一起。虽说不能私交,但顺路经过总还是可以的。然后呆萌的莫寻踪自然是遵照师父的吩咐,直接称呼爹亲。不过柳雪檀没吓到,却害得倦收天整个人都愣住了。而不巧这时来烟雨斜阳看师兄的灵犀指瑕,正好就目睹了莫寻踪叫爹亲,以及倦收天整个人愣住的画面。   话说当时莫寻踪叫的真的是柳雪檀,但谁让柳雪檀当时正好站的巧,被一颗树挡住了身形呢,而师妹灵犀又站的相对较远没看清,于是误会就这样产生了。自那之后烟雨斜阳就直接关门拒客,不再接受任何人的拜访,不管来的是同门还是好友亦或是前辈,甚至在刻有烟雨斜阳四字的石头上也加了一行小字,上书:柳雪檀与狗不准入内。   想着当时的经过,知道全部真相的柳雪檀笑的更开心了,还多嘴的给殢无伤科普了一下,包括之后原无乡的表情是有多么的诡异,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什么的,他真的一点都不会可怜他。所以事情一路发展下来,早就已经解释不清楚了,如今传的到处都是,其效果与秦假仙公开亭造谣也没多少区别了。   第三十章   柳雪檀暗搓搓的思考着绑架无衣师尹的无数种计划,而另一边素还真在绞尽脑汁之后也终于好不容易凑齐了同伴,与他共同参加中阴界十九日悲惨之旅。   诶!为何是悲惨之旅?话说去了一个有T有奶的基本队,最后只回来了两个,还差点半残,这还不悲惨,就差团灭了好吗。虽然最后看似逆袭成功,收获了最终Boss的幼崽,但那段旅程的悲惨程度,依旧能够排在苦境众多跨境旅游线路的最前方了。   当然柳雪檀是绝对不会去告诉素还真,用非正常途径去中阴界会让他非常倒霉这件事的。他反而到是比较希望那只素大饼偶尔也能倒霉一些,但可悲的是往往最后悲剧的,都会是与他相交的友人,实力坑朋友有时候也真的不是那朵白莲花自愿的。   好吧,这些我们暂且不说。素还真离开苦境,苦境失去了重要挡箭牌,所以又要开始混乱了,乱战什么真心想要装作看不见啊。   终于从阴暗角落里爬出来的柳雪檀默默数着剧情,他如今还能记得的剧情,掰着手指说过来。按照顺序接下去好似就是佛厉神花郡开战,五剑齐诛天之厉,黑虫爷怒盖止战之印,苦境大失忆,素还真各种变身,然后武林四惊鸿绮罗生他们的出场时间了。   说到五剑,太始剑主忌霞殇被扣在云深飘渺,太初剑主黑色十九暂时还与佛乡不熟,追究根源说不得还是有仇的。墨剑因为他这只蝴蝶根本未受太易之气影响,也许最后就直接让妖应自己上了。太极剑主好似就是之前救过他的剑布衣,不过记忆中他立场古怪,也不知到底算是哪一方的。最后还算靠谱的难道只剩下原本就是佛乡之人的太素剑主天之佛楼至韦驮了吗,总觉得五剑诛天厉什么的,还没盖止战之印就得悲剧啊。   哎呀说到止战之印,妖应的问题也要解决啊。她是太易元灵所化,止战之印一盖下去,所有有关圣魔之战的记忆都会消失,那不管妖应死没死大家都会忘记她的,这可如何是好啊。话说再过不久应该就是盖印的剧情了啊,完全没有想到办法啊~啊~头疼,为什么不能找个人商量一下呢,大脑都快不够用了。果然素还真你还是掰一点智商下来分我吧,我都要被自己纠结死了。   还有之后找绮罗生寻仇的人,这个也不好解决啊。先不算佛乡那一群护短的暴力大师,就是葬刀会那圈人妖也是个大问题啊,还有西疆还是北疆毒耳什么的,真是的,一群坏人暗搓搓想要弄死自己兄长什么的,真是不能忍啊。   一圈算下来,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解决啊,叫我怎么能够安心闭关,万一他回去一次死关闭下来,剧情又跳到什么他难以接受的地方了怎么办。   好多天过去了却一点办法都没想到的柳雪檀只觉得纠结万分,十分想要找个人倾诉一下,但回头看向坐在石灯笼边的基友。算了还是换个人吧。转过头就正好看到站在院子外的徒弟,小徒弟是个不错的倾诉对象啊,不过……“徒儿,你这次又拖着谁?”   默默看着恶骨肩上扛着的,十分眼熟的蓝色衣衫,柳雪檀扶额。   “诶!这是忌先生,师父忘记了?”小徒弟听到师父的问题表情十分疑惑,这个难道不是忌霞殇吗,师父之前不是见过人了,难道忘了。“师父,云深飘渺的迷阵是不是出问题了,忌先生明明不能动武,怎么可能跑得出来的。”   “……徒儿,这不是忌先生。”   第三十一章   “徒儿,忌先生不可能走得出云深飘渺的,那里的迷阵几乎都是由那些终年弥漫的云雾天然成型的,其中甚至夹着不菲的灵力,武力值不够的人即便知道走法,也无法抵抗迷雾中的灵气,没人带领的话最终只会迷失在迷雾中陷入幻境根本走不出。就连你师父我当初知道走出来的方法,但功体未恢复之前,也是被直接困在那里的。忌先生就算头脑再好,他此时也是没有功力的人。”   “那这是何人?”将肩上的蓝衣人放在雪地上,小徒儿疑惑的看着师傅。她还是有些不相信,这明明就是忌先生吗,长得完全一样啊,怎么就不是了呢。师父明明之前还不反对她追求忌先生的,还帮忙了,难道是改主意了。   柳雪檀秒懂了徒儿的眼神,只觉得十分无语。这真的不是忌霞殇,他完全没有要骗徒儿的打算,真的。不过算了,懒得解释了“徒儿,你这次又是在何处捡到了他的?”   “还是石敢当啊,不过这次吾没有敲昏他,吾看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昏的了。”她其实刚开始还在想,怎么每次都昏在石敢当呢,那里是什么秘密集合地吗?   柳雪檀扶额,鹤舟先生啊鹤舟先生,路观图都给你了,你直接去云深飘渺不就好了吗,何必自讨苦吃的还跑去石敢当求证啊,这要是没遇到小徒弟,是不是就要挂在那里了。真的别那么不把自己当回事儿啊,想算计你的人绝对不少的。话说这世界上虽然坏人还是很多,但我们真的不是恶人啊,你怎么就不能相信一下呢。   完全不能理解这些多智的人,思考问题的方式是到底拐了多少弯儿,柳雪檀只觉的有一种被迫当了恶人的感觉。想起自己之前还不知道忌霞殇身份的时候,还说他们两个好兄弟有难同当连受的伤都一样呢,结果弄到最后不但受的伤一样,差点连挂的方式都一样了好吗。石敢当果然不是个好地方啊,坑死了苦境一众英雄。   无奈的揉了揉抽疼的额角,柳雪檀摆了摆手。“不管这位先生到底是何身份,徒儿你如今是准备怎么处理他,还是带回云深飘渺吗?”哎呀,想想这主意也不错,让鹤舟直接见到忌霞殇本人,就不用担心他再跑去石敢当作死了。若是将鹤舟也扣在那里,那太始之剑的安全好似就完全不用担心了。反正那只变异蛞蝓又不知道云深飘渺在哪里,而且云深飘渺本身又与圣魔大战没关系,圣魔元史不可能有记录,完全不用担心他再找过去害人了。   哎~想想真是个好主意,不过可惜了,若是真把人就这么丢过去,那不要说扣住鹤舟了,估计连忌霞殇都不可能再继续留下了。那鹤舟先生的功体可没被锁,以他的功力,再加上本身的高智商,走出迷阵完全不是问题啊。   这些智者的脑子转的多快啊,即便不知道迷阵的走法,但就单凭能碾压他的智商就能让他们顺利走出去,真那样那就要悲剧了啊,要不想个办法把这位的功体也给锁了吧,柳雪檀眼神阴暗的想。   第三十二章   柳雪檀阴暗的想法最终还是没能成功,毕竟与忌霞殇本身重伤之下被打晕不同,这位鹤舟先生只是单纯的昏倒,本来晕的就不算彻底,可能还要加上被小徒弟一路扛过来的时候颠的胃疼的原因。总之他醒的非常快,就在柳雪檀拿诡异眼神盯着他,思考从何处下手锁功体的时候,他就醒了。然后睁眼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柳雪檀那诡异又阴暗,充满恶意的眼神,吓得他连表情都要没有了。   “……”   “你晕在石敢当,被我徒儿救下了。”柳雪檀发现自己的表情好像吓到人了,于是瞬间换了一张笑脸。   “……”这位的徒儿?好似之前听到的打晕拖走了好友的,就是他的徒儿。鹤舟大脑瞬间转了一圈,回想了一下之前他打听到的关于这位坐着轮椅的剑者的事情。瞬间就有一种,好友这是要嫁的节奏啊。   估计以这位找个情缘都能被贴公开亭的地位(大雾),好友要是真被他徒弟拖走了,那能抢回来的几率好像不高,要不还是不抢了,直接恭喜嫁人算了。若是忌霞殇知道他的好友如今就这么破罐破摔的准备恭喜他,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绝交,身为好友怎么能这般轻易就放弃救他呢。   “鹤舟先生,我知道你对我等心存怀疑,我如今也不会刻意与你多解释什么,不若你直接去见忌先生如何,想来如此误会便能解除了。”看着似乎陷在思考中的鹤舟,柳雪檀想了想如此说。“原本我将路观图相赠,想着先生直接去了见到人,便能明白一切。但想来先生是又被别的事情绊住了,所以才一直没有时间去。”   “吾……”被从脑补中唤醒的鹤舟,听了柳雪檀的话有些尴尬,他能直接告诉对方,他根本不是被绊住,只是因为心存怀疑而想着先调查他们的身份,所以才会一直没有去那个名叫云深飘渺的地方吗。不过想了想对方连台阶都帮他备好了,看来只能顺着下来了。“那吾就多谢了,还烦请剑者为吾引路。”他实在不敢告诉对方,之前收到的路观图,被他不小心毁掉了,他现今都觉得对不起别人的好意。也幸好如今对方愿意带他前去,否则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去找好友了。   虽然对他明明有路观图,却还需要人带路这件事很疑惑,但柳雪檀还是点了点头。不过就是带个路而已,方正他最近想事情想的头都快疼了,出门醒个脑子也好。不过他为啥不让小徒儿带路呢,反正之前忌先生都是她拖过去的。不过想了想,自己去也好,路上正好与他商量一下,让他和忌霞殇一起留在那里隐居的事情。   “闭关”柳雪檀打定主意,摇着轮椅刚要出发给人带路,背后就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一下拽住了轮椅把。柳雪檀回头,就看到面无表情的雪发剑者眼中不赞同的色彩。他还以为这个人赏雪赏的都无视他了呢,结果他其实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吗。   第三十三章   “我的伤势没有问题的,这么久都无事了,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等此事结束之后,我回来就闭关可好。”看着对方的眼神,柳雪檀也只能妥协的与他商量,若是他不同意自己离开浮廊,他绝对是不会违背他的意愿的。想想他总是在忙一些旁的事情,这个白熊猫也一直默默的陪着他,保护着他。他知道为了自己的伤势,他一直都在到处为他寻药。还有之前他炸冰取水的事,即便他并没有告诉自己最后是如何解决了问题,但想来也不会太过简单。   “吾总听身旁雪融的声音,于掌心与足下不同,白蝶停歇雪凝未落之刻,风过携絮漫天纷然。吾追寻风起之处,只想再听见纷雪落地的碎音。那是一种破碎般的感觉,仿若拉扯心底最深处的哀鸣。”   “……”   “……”   “哎~这次便也一同去可好?”柳雪檀最终还是没能让这只文青白熊猫点头同意自己去带路,只能无奈的与他商量一同出门的可能性。这一次冷着脸的白熊猫似乎终于有些松动了,虽然想一下老是拖着这个宅文青出门好像也不太好,但为了防止他再改主意,柳雪檀便叫着徒儿再次将人扛上,然后几个人立刻就出发了。为何叫徒儿将人扛上?那当然是因为,他现在自己走不动啊。即便扶着那速度也很慢的,比他坐着轮椅走都慢。   所以当坐在云深飘渺的院中,企图运功冲开功体枷锁的忌霞殇,听到有人来了抬头看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被恶骨扛在肩上的好友,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以及柳雪檀似笑非笑的脸。   “……好友,你如何了?”   “你可以当没看见吾吗?”鹤舟生无可恋的在一片花丛中躺平,装做自己是假人一般。小徒弟看着被她丢在一边的鹤舟,再看看坐在石桌边的忌霞殇,瞬间明白了师父之前说的话。原来真的不是忌先生啊,不过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呢。衣服也一样,头上的蓝丝带也一样,还背着一样的包裹。嗯……难道……“你们是双生的?”   装死的鹤舟:“……”   忌霞殇放下刚凑到嘴边的杯子,摇了摇头“吾们不是双生子,只是吾如今借用了好友的皮囊。”   “你不是天生长这样子的。哦,也对,吾之前好似是有听闻逸宗的忌先生服装都是红色系的来着,不过嘛……”小徒弟看了看躺在花丛中身穿蓝衣的鹤舟,又想了想传闻中那个总是一身红色的忌先生,突然看着鹤舟的眼神就有些不善了。因为她突然想起来,之前总听师父念叨的一句话:自古红蓝出cp。   第三十四章   “自古红蓝出CP,黑白从来是夫妻。若是性别不相异,一对百合一对基。”柳雪檀口中闲闲的念叨着前世记忆中十分流行的话。看着小徒弟望着鹤舟的那不善的眼神,分分钟秒懂了。   默默回过头看了眼殢无伤身上那套不知道多少年没换过的黑白渐次的毛领大衣,再看看自己身上蓝白色彩的儒衫。想了想觉得,要不自己也去换一身黑白的衣服吧。说来他又不是儒门的,干嘛没事老穿一身儒衫来着。虽然原本这身儒风套他还是很喜欢的,尤其是那顶让他看起很像烟都人的帽子,因为它能够将他那撮不管走了多少辈子都总是压不下去的呆毛藏起来。不过自从前次酗酒之后帽子就不、见、了,于是他如今便只能顶着呆毛出门了。帽子都没有了,他又何苦还穿着这身和帽子一套的衣服呢。   自素还真离开苦境已过去许多天了,柳雪檀也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偷偷跑去一念之间围观一下妖应虐待虫子。说来因为妖应没有杀伤浮光海市的风离相,所以也就没有了她被薄棠以沧耳刀击伤,玄气流失的剧情。再说她如今原本也就无需玄气延命,与性命无忧,也不知道素还真最后是怎么说动那个十分傲娇的剑灵,让她答应帮忙的。不过比起外出看虐虫戏,柳雪檀暂时还是对眼前的剧情更感兴趣。   默默围观了一会儿鹤舟和忌霞殇的谈话,发现小徒弟看着鹤舟的眼神越发不善了,便吩咐了她去做些旁的事情,冷静一下情绪。等徒弟走远了,这才靠过去。   两个此时外表完全一样的人坐在一起聊天,柳雪檀总有一种诡异的感觉。说来霹雳是个仙侠还是玄幻他一直有些搞不清,不过这种身体像外壳一样一个坏掉了还能再制作一个的神奇技术,他还真的是有些好奇的。若不是此时忌霞殇借这个与鹤舟长相一般的人皮壳子才能随意活动,他都想将其借过来自己研究一下了。   “两位之后可有什么打算?”摇着轮椅来到石桌边,柳雪檀脸上带着善意的微笑,开玩笑要是他这个时候还满脸带着八卦气,估计就算这两个人脾气再好也是会一人赏他一个白眼,然后将他彻底无视掉的好吗。   “多谢先生救了吾与好友,先前之时多有冒犯,是鹤舟思虑不周误会了先生,望先生不要见怪。”鹤舟先生难得收起了他那种一看就是伪装的滑稽表情,认真的向柳雪檀道谢。   “不用与我道谢”柳雪檀摆了摆手,阻止他继续对自己表达感谢“将你们救来的是我之徒儿,真要道谢的话向她道谢就好,想来徒儿会非常乐意接受的。”   看着柳雪檀那带着明显恶作剧气息的表情,老实人忌霞殇或许并没有什么感觉,但一贯喜欢装傻充愣伪装自己的鹤舟却立刻便发现了问题。想了想之前听到他和那个雪发的剑者说的,关于徒儿是否噶意忌先生的话题,他好像突然明白自己被救的原因了。   看看好友如今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壳子,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了怎么办。难怪那姑娘对自己的态度前后差异那般大,明明吾才是这副皮囊真正的主人,为何如今却有一种,与好友长一样都是吾的错的感觉,自己这是明显被嫌弃了啊。   第三十五章   柳雪檀与忌霞殇和鹤舟先生一谈,虽然他们两人都有意尽快离开云深飘渺,但柳雪檀却建议他们继续暂留在此处。虽然说出的理由是他们两人如今都身受重伤,尤其忌霞殇如今更是功体被锁的状态,此时出谷若再遇到仇家,恐怕会有危险。   但其实真正的原因却是,以柳雪檀的记忆,不久之后那只一念之间的虫子就会使坏盖印了,若是让这两人现在出去了,那基本就是去给那只虫子免费送菜的,出去分分钟就是被算计的命。在柳雪檀看来与其那般随便把命送给那只虫子算计,还不如就暂时将他们两个都给扣在这里,等之后止战之印真的盖完了,看看情况再说。要是真出了问题,也好尽力处理。   虽然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受到止战之印的影响,但办法总是需要想的,起码暂时那只变异虫子还没干什么,时间总还是有一些的。不过在此之前,柳雪檀有别的事情需要先解决,因为他被勒令闭关了,完全不给反驳的机会,直接被丢进了山洞,比当初养伤的时候还要过分,居然直接将洞口封死了,估计他若是不认真将伤势养好,就得被关到过年了。   重点错了啊,现在这时候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先去处理啊,说好的等此事干完回去再闭关的呢,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柳雪檀再次满脸懵逼。想想明明前一刻还在和他好好说话,下一秒钟就背后偷袭,还将他扔进了山洞里面。怎么每个人都喜欢玩这招,敲晕拖走什么的难道已经变成基本疗伤步骤了。还能不能愉快的交流了,明知道有更好的地方,却被逼只能留下养伤的人伤不起啊。   为自己点完一排蜡烛的柳雪檀,再一次叹气。算了,还是放弃抵抗吧,前有文青堵门,后有狐狸出招,他区区柳雪檀如何能是那两位加起来的对手。别以为他不知道打晕丢山洞这种招数,都是那只白狐狸过去惯爱用在他身上的。谁让他那时候太懒,就是不爱好好养伤呢。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绮罗生当年会将他丢进山洞,完全是因为他老是喜欢作死偷酒喝。   闭关闭关,养不好伤闭关也没用。他这时候满脑子都是外面的事情,就算他人被关在山洞里暂时出不去,但他心静不下来,又谈何闭关养伤。虽然他知道外面有殢无伤帮他看着,忌霞殇和鹤舟先生也不会趁他闭关的时候偷偷离开,但他还是有太多不放心的事情。强行让自己定下来,也只能勉强维持极短的时间,这样不但对伤势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因为忧思过重让他伤势有了加重的趋势。   他其实也已经发现了自己此时状态不对,但有些时候有的事情只能憋在心里无人能诉的感觉实在太过糟糕。再加上他总是无法抓住每个事件的关键点,这让他总是十分迷茫与紧张。就比如他明明知道未来有人会陷害兄长绮罗生,但他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那人的身份。再比如他知道视作亲人的好友将有大劫,他却怎样都记不起劫数具体的内容,以及最终解决事情的人到底是谁。这些诸多思绪烦扰着他,几乎形成心魔。   第三十六章   闭关这种事情,有时候真的只能是出于自愿,因而即便被封死在山洞里,柳雪檀依旧没能将全部伤势复原,等最后能够从山洞出来的时候,还是和最初那次闭关一样,只是暂时导正了错乱的脉络,连疏通都没能完全完成。但功力倒是勉强可以用了,总而言之他是终于摆脱了有力不能使的战五渣的情况了,虽然只是暂时的。   照理来讲,依殢无伤将人直接封入山洞的行为来看,若是这次柳雪檀不能将伤体疗复,他是不可能将人放出来的,但柳雪檀却还是从山洞出来了。一开始柳雪檀还以为是他们终于想通了,不再逼着他治伤了,但等他从山洞出来,却发现事情可能大条了。   我就说不想这时候闭关的啊,怕的就是这种闭个关就跳剧情的状况啊。看着外面好似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柳雪檀简直欲哭无泪。是说他能够通过山洞门口的封禁出来,原来完全不是那群人终于放过他了,而是那封住洞口的阵法力量也被停住了吗。时间线乱成这样还能不能好了,明明我闭关应该也没过多少天时间,照理素还真这时候也应该才刚从中阴界回来的,太始剑主都还在这里没出去呢,神花郡诛厉是都换了谁去的啊,那只变异虫子盖印的时间也提前太多了,剧情整个都乱掉了好不好。   不过为什么我没被停住呢?抓狂半天之后,柳雪檀终于发现了问题,明明就连殢无伤都是一副被定住的样子,一旁的鹤舟和忌霞殇也都保持一个抬手一个倒茶的动作停在那里了。可为什么他一点事情也没有,这不对,有问题,问题大了。   照理止战之印能够将所有时间暂停,范围应该能够笼罩整个苦境。除了在霖林被白丝缠成茧的素还真,其他人都不可能躲过止战之印造成的时间异像。也不知道时间提前那么多,素还真还能不能和原来一样被白丝缠躲过止战之印造成的大失忆,然后被带往……诶!他是被带往何处了呢?为何不记得了……那个名字明明就在嘴边了,可是……使劲想了半天,记忆完全没有给出回应,柳雪檀最终还是放弃了,反正素还真也没真的出事,知道他会被救走就好了,具体到底是谁救了他,以及他后来是去了那里,那些问题也是不需要他去操心,那对他来说暂时也不重要,此时他最该关注的依旧还是他为何完全没事的问题。   止战之印造成的时间异常,会停止所有时间,应该所有正常的时间都会被停下来。明明就算是那些所谓死神找不到的人,都会受到止战之印的影响,但他却一点事情都没有。这种状况下不受影响的除了那只盖印的变异虫子之外,仔细想一下大概只可能有两种人,一种本身受其他异力保护或正受异力影响的,比如可能正被龙蚕白丝包裹疗伤正到关键时期的素还真。还有一种……还有一种就是灵魂或死者,本就不是活物没有生命,又何来的时间可以暂停。   前一种不可能,虽然云深飘渺的确存在异力,但却不可能抵消止战之印的影响,这点从这里其他几个人的状态就能看得出来。但若说他是第二种状况,他又实在不能说服自己,明明觉得自己还活着,身上却已经没有存在的时间了吗。那他到底算是什么样的存在,只是他人的一种幻觉吗。   第三十七章   止战之印造成的暂停大概会持续十二个时辰,柳雪檀坐在轮椅上,抬头看着像是失去了生命的图画一般的天空,愣愣的,心底一片冰凉。身边的人都如同蜡像一样固定在一个动作下,只有他能够活动,若是换一种场景他可能会很开心,因为能够小小的恶作剧娱乐一下,但在此时他却只觉得悲凉。那是种被时间舍弃的孤寂的感觉,仿佛笼罩在全身的不再会是阳光,即便是他都有些迷失于一切时间冻结的孤寂中了。   他没有心情去计算这般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多久,只是愣愣的坐在不再随风摇动的花丛中,他现在其实有些迷茫,止战之印的异力,似乎有着停滞倒退时间和篡改记忆的能力,若是等着异力影响结束了,不知道如今在此处的几人会怎样,还有从刚才起就不知去处的徒儿,想来大概是又离开去外面了。现今这般状况,也不知要如何与之后恢复过来的几人解释,也不知他们的记忆会被篡改成何种情况。都是叫得出名号的先天人,他若是不能在结束之前想好说辞,说不得之后麻烦就大了。   想了想自己如今的状况,功体虽然勉强恢复了,但脆弱的好像薄纱纸一样,也就是个表面能看的花架子,随便来个人一招就能轻松戳开防御了。哎!真不知如何是好啊~   “一个奇怪的……活人?”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柳雪檀反复思考之后可能出现的问题以及解决方案时,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于背后响起。惊的他差点摔倒,火速转过头,就看见本该完全停止的空间中,突然多了一个能够自如活动的人。那人穿了一件蓝色的斗篷,戴着一顶西式的帽子,看起来有点像外国人啊,柳雪檀默默吐槽。   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但却想不起来他的身份。记忆又跳帧了,明明应该有印象的,但就是想不起来。“你是什么人,为何不会受时间异力的影响?”   “……”饮岁看着面前的呆毛仔,压了压帽沿,想着离开时间城时城主特地吩咐,若是遇到一个奇怪的人就将他带回去。结果他这一路走下来,奇怪的人没有遇到,只看到一个还没死透的白茧,和里边的家伙扯了半天皮接着就想将人先带回去交给城主算是交差,结果都准备要回去了,就撞见了这个有点意思的人,难道这个就是城主说的奇怪的人?   “你……你是能救素还真的人?”看着面前穿斗篷的蓝衣人,柳雪檀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既然这个人能够在此时这种情况下顺利行动,那一定就是他想不起来的那个救了素还真的人,虽然说他现在对其完全没有印象,但能救素还真,总归不会是坏人的吧。   “……”为什么明明是个呆毛仔,却突然有一种他很不好说话的感觉,要不还是先把那个白茧送回去交给城主,这边这个先别管了。略微思考了一下,饮岁打定主意准备先离开,结果时间的确压得巧,他还没来得急走,止战之印造成的时间停滞结束了。   第三十八章   “……”会不会太巧了一些,看着突然活过来的人,柳雪檀有些无语。止战之印对抗此处天然聚集的异力的确是被消磨了一些,影响相对在外面武林行走的人是要小上许多的,所以此处几人的记忆大概只是被消除了一部分,而没有被篡改加入什么奇怪的东西,也没有发生被突然传送走那样的事情。   不过小徒弟却被从外面传送了回来。显然她就没有从开始就留在此地的几人那般幸运了,她从昏迷中醒过来,先是奇怪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睡在花丛里,接着迷茫的满场看一圈,然后她的视线就定在了还是和之前一样坐在桌边的两个蓝衣人,中的一个。然后飞快的站起来走过去,连师父就在她旁边好像都没注意到。   “忌先生,吾们又见面了,你为何会在师父这里呢?”她显然已经没有了自己将人敲晕掳回来的记忆了。   事实证明气质这种东西真的不是长相可以改变的,因为即便是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小徒儿感兴趣的依旧是忌霞殇而不是一旁的鹤舟,虽然就算是身为师父,柳雪檀都不知道徒儿到底是怎么在那种情形下从两个完全长一样的人中,一眼就把忘世麒麟认出来的,但不得不说,这眼力的确是逆天了。   忌霞殇此时其实也有些迷茫,他当然还是记得小徒弟的,而且比起徒儿此时几乎完全被混乱篡改的记忆,他起码还记得自己就是被眼前的姑娘带来这里的,包括此时就坐在身旁的好友也是她带来的。但他却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带过来的,甚至他刚才突然醒来时本能想要调动功力,却发现自己的功体完全没有回应,自己此时仿佛就是个完全没有修为的平凡人一般。这让他惊讶的同时也对自己此时的现状多了几分担忧,看向旁人时也多有些防备,看着小徒弟的眼神也更多了一丝试探,不过表面看来他依旧显得很淡定,一边与小徒弟交流,一边带着让人赏心悦目的微笑。周身还自带一种君子气场看得人心旷神怡。   而在他身旁的鹤舟先生显然就没有那么淡定了,若是之前他还会对小徒儿一眼就从他与好友中认出两人的能力表达一下感慨的话,那失去部分记忆的他此时看着身边和自己完全一个壳子的人,就只能是惊呆了。   他不记得对方的身份,也不认为自己还有长相相似的兄弟姐妹什么的,因而防备之心简直提到了最高。“你是何人?”   “……”忌霞殇听到好友的声音转过头,看着知交满脸防备的表情瞪着他,一直很淡定的脸也终于有些绷不住了。“吾是忌霞殇,好友,你怎么……”   “说此言之前,你最好先看一下自己此时的装扮。”鹤舟对他的话完全不信,当他是那般好骗的吗,难道他会连自己好友的样子都不知道。虽然他承认气质是还蛮像的,但他的好友可没长了一张和自己一样的脸,而且……   被突然袭击拍飞的忌霞殇满脸震惊,“好友,为何……”   第三十九章   偷袭一时爽,下秒滚地躺!柳雪檀看着被小徒儿一根木棍抽的满地乱滚的鹤舟先生,无奈的扶额,这是要脑残了吗,明明之前没失忆的时候一眼就能认出来是忌霞殇套了和他一样的壳子,怎么失个忆连认好友的能力都消失了,说好的深谋远虑呢,他这一点都不符合人设啊。   事实再一次证明,外貌真的与气质无关,比如忌先生,哪怕他初次与小徒儿遇到的时候表现的再死皮赖脸,也无法改变他高贵君子的气质,而有的人即便长得再正经,也不能掩藏他其实是个逗逼的本质,比如鹤舟先生。在他再一次被小徒弟抽的从他面前滚过的时候,柳雪檀终于良心发现的将徒儿拦了下来。   “师父?”小徒儿看着将他拦下来的柳雪檀,眼里一片疑惑。“此人打伤了忌先生,还打扮得与忌先生一样,一定是个想使坏的妖道角。”   明明就是他装扮成了吾的样子,天可怜见,这是吾的脸啊。被一顿棍子抽的完全没脾气的鹤舟欲哭无泪,明明他能感觉到面前的小姑娘功力并不比他强,但他就是打不过,被一棍子抽翻之后就再也没能站起来。   好不容易攻击停下来了,他立刻抓紧时间开始运功,结果发现自己功体折损严重可能受了重伤,而且是在被那暴力姑娘一棍抽倒之前就已经受伤了。损及根本的重伤,即便已经有所恢复却还是让他身体十分虚弱,这也就能解释他为何会那般轻易的被一个修为差了他不是一点半点的姑娘抽的全无翻身之力了,不过他为何会受伤的?   看着大家都是一脸不解的懵逼脸,柳雪檀再次无奈的叹气,摇着轮椅过去,将被一掌拍翻之后就怎么也站不起来的忌霞殇拉起来,将人抚回石桌边的凳子上,招手让徒儿去重新煮水冲茶。小徒儿又瞪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鹤舟,然后才一脸不情愿的走远。   鹤舟被瞪得一脸无奈,他觉得实在有些冤枉,他之前虽然说的确是偷袭出手,但那人若真是好友怎会连那般简单的招数都能将他轻易打飞。这般完全没有功力的虚弱样子,实在不像他之好友该有的样子。   “还记得我是何人吗?”柳雪檀看着分得远远的两人,表情带着难得一见的温和。听到他的话,鹤舟和忌霞殇同时看向了他,一个满脸问号,另一个的表情真是一言难尽。   “柳公子,是否出了什么变故,吾怎会变作好友的样貌?”忌霞殇当然还是记得他的,毕竟柳雪檀本身与圣魔大战可以说毫无关系,但也因为记得他,让忘世麒麟轻易便发现了自己的记忆可能出了问题。   柳雪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坐在花丛上的鹤舟,叹气~“的确是出了一些事情,你们的记忆被消除了一部分,若非此地有天然屏障抵消了一部分异力,此时你们的记忆怕是也若我徒儿那般被篡改了。”   “那他真是好友忌霞殇,但其功体怎会?”鹤舟消化了一下柳雪檀的话,立刻便发现了问题,好友就算和他一样受了重伤,也不该那般轻易被自己偷袭成功。   “忌先生的功体被锁了,锁住他功体的异法我们暂时无法解除,所以你刚才的攻击他才无法躲过。”   第四十章   “吾还有一问。”听柳雪檀解释了半天,鹤舟先生终于点了点头从花丛中起身,也来到石桌边坐下,他此时看着柳雪檀的眼神还是有些不信任。对此柳雪檀也表示理解,毕竟与在云深飘渺呆了许久对柳雪檀印象尚算深刻的忌霞殇不同,鹤舟先生才刚来不久,即便对他依旧有印象,但受到记忆缺失的影响,会对他有所怀疑也不奇怪。所以听到他的话,柳雪檀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让他开口。   “你言吾们的记忆被消除了一部分,那你为何无事?从你言谈之中,吾总觉得你不但记忆完整,且好似根本未受那所谓异力影响,这又是为何?”鹤舟先生终于收起了之前的逗逼气场,智力光环全开的向柳雪檀发问。   一下就提出如此犀利的问题,让柳雪檀突然有些无所适从,他的确未受到异力影响,但原因却是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的,这让他如何回答。但他此时若是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那只怕面前的人瞬间就会将他归类到别有居心的一方了。看着对方望自己的眼神越发变得不善,柳雪檀也有些欲哭无泪了。   “吾知道谁能解释此事。”看着现场火/药/味越发浓烈,一旁一直在被忽略的饮岁突然插了进来。本来他都准备先走了,不过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他觉得将人带走的机会出现了。因为他发现这个可能是被城主点名要带回去的人,好像遇到了点麻烦。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受时间异力的影响?”柳雪檀惊讶的回头,看着那个总给他一种眼熟感的蓝斗篷。   “吾不能,但吾知道何人能为你解答。”身穿蓝斗篷的饮岁笃定的开口,“只要你跟吾回去。”   你还不如不说呢,柳雪檀心底吐槽。抢人麻烦换个时间好吗,没看见如今我正半只脚埋进修罗场吗。“你,是想要我跟你回去?苦境如今正受异力影响,全境之人只怕除了少数记忆都出现了问题,你凭何认为我会信任你,愿意与你去你说的那处所在。”   “……素还真也会在那处所在。”饮岁淡定的祭出杀手锏。   “……”看着对方将素还真当成人质,一副你不和我走就撕票的表情,柳雪檀瞬间无语了。是说这一副反派口气是想怎样,幸亏我知道你其实是救了那朵素莲花的,不然就要和那边两位一样了,你怎么就肯定你这样说了,还能从我们那么多人的围攻之下顺利脱身的。   即便记忆出现很大程度的缺失,但对于素还真此人鹤舟和忌霞殇都是十分印象深刻的,突然听有人一副绑/架犯口气祭出素还真要挟,先前对柳雪檀的怀疑,立刻减轻了起码一半以上,都纷纷怒瞪饮岁。   “吾会带素还真一同回去,你可要同行。”完全忽略了两个攻击力比较低的伤患,饮岁继续他的拐人计划。   “……好吧,我和你回去。”想着反正对方也不是真的绑/架/犯,他说要带自己回去,估计也只是带他去见那个他口中可以为自己解惑的人。所以略略思考了一下,柳雪檀就点头答应了。   顶着边上两人不赞同的眼神,柳雪檀控制着轮椅正准备跟上走在前面的蓝斗篷,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轮椅不动了,使劲摇也不见往前一步。有些疑惑的回头,就看到满身寒意的雪发剑者正眼含怒意的拉住轮椅。   “……”我真的不是故意忘记文青在这里的,也不知他的存在感是什么的时候变得这般低了,他都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忘记去关注文青的脸色了。   第四十一章   “雪色掩盖下的真实的艳色,缭绕于悲鸣中的剪影,吾追寻的风的尽头,汝可听见了,吾剑的哀吟。”骤然降下的飞雪,让整个云深飘渺都寒冷了许多,柳雪檀整个人被殢无伤冰冷的视线笼罩,即便他功体同样是偏冷的水系,却依旧觉得好冷。   “……我错了!”   “汝之眼相迷茫空寂,色彩渐失,吾过去从不深究汝对吾之隐瞒,但这不是汝一再欺骗吾的理由,回答吾,汝到底在惧怕何事。”   “我……”柳雪檀逃避的躲开殢无伤的视线,眼底一片惊愕之色,他什么时候发现的。即便他确有事情隐瞒了这个人,但此时也不是说清的时机。他之前便告诉过殢无伤,与自己靠近,会影响他原本的命数。但其实他还隐瞒了最关键的部分,原本他是真的觉得那不重要,但这次的事情一出,他心底却开始有些不安了,因为他感觉到了,命定的劫数将至。这让他心底渐生恐慌,他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但却依旧被殢无伤发现了。   由于来到苦境之后就长时间和他呆在一起,与圣魔大战相关的人事都接触十分少,所以在这次的大失忆事件中,除了柳雪檀自己之外,殢无伤受到的影响其实是几人中最小的。他在异力效用停止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清醒,记忆保留也相对更加的完整。   他从最初醒来时就一直在一边观察了,开始他还尚未注意柳雪檀的异状,但渐渐地却从其言行中觉出了违和感,这种感觉甚至比发现自己可能失却了部分记忆还要来的强烈。看着面前人明显躲闪的神色,他还能如何不去怀疑。   疏离山下,那个说自己会带着素还真一起离开的人,最终离开时身边也只跟着柳雪檀和他的好基友,嗯,此时该是还在冷战中的好基友。在云深飘渺柳雪檀好不容易安抚了文学青年,虽然明知道他怒气未消,却还是不顾他眼神阻止决定跟着陌生人走一趟。等他之后将有意离开的鹤舟和忌霞殇劝住,让他们同意继续留下。又与小徒弟简单交代了一番,他便随着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物一同离开了,不过文学青年本人他是如何也不可能撇下的了,所以最后跟着来到神秘之地的就变成了他们两人。   柳雪檀一路跟随着前方自我介绍叫做饮岁职位是光使的蓝衣人,前后张望却完全没有素还真的影子,不过他倒也不担心,因为总归他也知道那人不会真出事。而殢无伤则一路都冷着脸在一旁慢慢走,柳雪檀又看了他一眼,最后无奈叹气自己摇着轮椅上山。   山上一扇缭绕异力的门,门上无数时计转动,只传出机械扎扎的声响,规律的,没有一丝杂音。两人默默跟随在饮岁身后走入那扇奇异的门,再抬眼入目便是一片云海漂浮,而在云海之中只有一棵奇异的树,雪片冰晶一般的树叶摇动着,发出神秘的声响,那不是一般树叶的沙沙声,却仿佛铃声脆响。再步入便是神秘异城,西式庭园以及一个服装风格十分有意思的粉色系圆筒沙帐。   第四十二章   “城主,吾带了你要的人回来了。”   “饮岁,你回来晚了。动作如此慢,果然是最近不运动,都变肥了。”粉色的沙帐转了个身,露出了正面雅致柔和的面容,但说出来的话却与其外露的气质分外的不同,柳雪檀有些愣愣的看着对方,好似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没有时间的人?”被盯着看了半天,粉色的城主也没有要生气的样子,只是笑着看了看柳雪檀,然后便又去与那位饮岁光使说话了。“饮岁下午茶的饼干吃完了,你再去拿一些吧。”   “吾哪里肥啦。”饮岁在口中似是不爽的念叨了一句,却最终还是压了压帽子听话的去准备下午茶的零食了。等饮岁走远了,粉色系的城主才真正转过身正视面前的另外两个人。   “没有时间的人,吾在你身上看到了不属于你的时间。”粉色的城主看着柳雪檀,脸上带着儒雅的笑意。   “没有时间的人,不属于我的时间?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这位……城主?”柳雪檀有些迷茫,虽然面前的人服装风格真的让他有些不忍直视,说出来的话也好像很深奥,就像外星话一样,不过他来都来了,总归素还真如今也在此处,再不济总也能见到他的,到时候可以问他一下。   “吾是此处时间之城的主人,年轻人,你还没发现自己的时间出了问题吗?”   “我是知道自己劫难将至,但这与时间何干?时间又要如何出问题?”感觉到背后雪发的剑者越发冰寒的视线,柳雪檀有些无奈,他都已经认错了,好吧,总归这件事已经被他察觉,再掩饰也没意思了。“终归我还是活着的,即便我或已将死,但总归我如今还是有一些剩下的时间的。”   “不,你的记忆存在问题,你不是将死之人,你早就是已死之人了。”时间城主依旧儒雅的笑着,口中说出的话,却让柳雪檀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木然的坐着,脸上一片不敢置信之色。即便之前他早已预感到自己出了问题,但此时真的有个人告诉他,他其实早就已经死了,却还是让他震惊的不知如何是好。   殢无伤更是在柳雪檀被说是已死之时就立刻挡在了他的身前,一脸防备的看着时间城主。他确然是听不太懂两人口中的生死或是时间的内容,但他却听懂了,柳雪檀的性命受到了威胁。   “年轻人,不要总是防备心那么重,来这边坐吧,吾们可以好好聊一下关于你们的问题,你的劫数很重啊,都影响到你身边的这位了。”   “我是有很多事情不解”,柳雪檀点了点头,拉着依旧一脸防备的殢无伤一起去了时间城主的桌边。“我命中有劫之事,自我来到苦境从未与任何人说起,但城主却好像对我历劫的事情十分清楚,城主怎么就确定我一定会相信你。而且历劫之事本就与旁人没什么关系,城主你又为何会对我的劫数感兴趣呢?”   “你错了,不是吾对你感兴趣,而是你的劫数与时间城有些关系,此事最初就已注定。所以不管过程如何,最终你都一定会来到这里的。”   “劫数?我的恩师曾与我说过,我一生中会有三场大劫,情劫、命劫、死劫每劫都攸关性命,渡不过最终都是一个下场。在我来到苦境之前就已为情所苦,情劫早已降身,若依城主之言,难道时间城与我的命劫相关?”   “你又错了,你的命劫也已落下,如今你所要经历的该是死劫才是。”   第四十三章   情劫,命劫,死劫,劫劫相连,环环相扣,渡得过得正仙道,渡不过劫却命终。情劫为心,命劫为形,死劫为魂。情劫可炼心成道,命劫修身形灵肉,死劫炼生魂死魄。   “我命定的三劫,注定躲不过的劫难,就算是我连最初的情劫都没扛过去,其他两劫也不会消失。只要我魂魄尚存,劫难就会永远随我而存。不过虽然强抗情劫让我几乎失去所有,但我最后却好似依旧没能渡过情劫。”   “先前有异力影响,造成了时间异常,整个苦境都处在暂停之中,但那时我却完全无事,饮岁光使与我说,城主能给我解答,我也希望城主能告诉我原因。我不受时间异常的影响,是否与我的劫数有关?”   “原因?”时间城主喝茶,然后看着柳雪檀微笑,“吾已经告诉你了,你早已经死了,死者的魂魄是没有时间的。”   “我不记得自己是何时死去的,虽然刚来到苦境的时候我的确伤势严重,但如今我不是还能正常活动吗,我这般的状态,城主却告诉我我已经死了,这确实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你认为自己还活着?”   “愿听城主解惑。”   “哎呀!你若是非要对吾之言有所犹疑,那吾给你解释一下又有何妨呢。吾言你并非活人,其实正确的来说你从最初就不能算是生者,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是在借他人之时而存在,你早就已经死了。   最初的前世是有人与你的魂灵缔约借了你时间,让你可以从一个飘荡的魂灵重新转生再次成长。那份借出的时间凭依的力量十分强大,若是之后未有意外,你将能作为一个正常人存在生活,直到再次死亡重归轮回。但你却选择了修行仙道,然后遇到了最初的情劫。情劫使你心绪动荡损及了本就脆弱的命数,最终触发了命劫,让你转生的肉体再次死去。   这次之后你本该会正常的重入轮回,修复已经有损的命数,但却有人强行逆改了命运,又一次将生的时间借给了你,这使你的灵魂再一次拥有了存在的时间,借此让本已死去的肉身醒来。而那份最初的缔约效力也并没有消失,甚至将你带到了苦境。   不过也因为这一次的逆命,造成了你不再被时间认可,若是从他处借来的时间耗尽,那么在时间耗尽的一刻你会被时序抹杀,包括一切与你的存在相关的事物以及记忆也都会消失。”   喂!拜托别把人说的那么诡异好不好。柳雪檀有些无语的想,时间城主的话怎么听怎么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就是个僵尸一样。死魂依托已死的肉身,行尸走肉啊这是,我明明是有正常思维的啊,才不是那种只知道啃肉行尸呢。   第四十四章   “若真如城主所言,我因为多次借时而存,逆改了命数,失去了被时序认可的属于自己的时间。那那些被称为死神找不到的人,难道就能算是正常的存在吗,他们不是也因为脱出了人世时辰而成为没有时间记录的人,并且轻易无法被杀死了吗?”柳雪檀被时间城主的言论吓了一跳,突然就记起了兄长绮罗生的体质,似乎也有些特殊。   “年轻人知道的不少啊,的确死神找不到的人,那也算是特殊的存在,但他们的时间只是脱出了人世的时辰,只是脱离了记录而已,他们本身可并非没有时间。但你却是被时间舍弃的,甚至是厌恶的存在。若非你还拥有借到的时间,不然你在最初来到苦境之时,就会被当成时间的污点彻底被时序抹杀了。”   嗯,知道了。也就是说他们只是不被记录,而他却是被特意丢掉的是吗。柳雪檀思考了一下,大概的意思总结一下就是这样。时间树是记录所有时间的存在,而死神找不到的人应该算是脱离了记录的时间,他们本身是存在的,只是不被时序掌控。可他却是人为篡改的错误的时间,从最初开始就是伪造的,没有被时序承认,所以迟早会因为时间的自我修正而被抹削。   “那是否借到的时间耗尽了,所有人都会忘记我。那些因为我的存在而被改变命数的人,他们的未来是否也会恢复原状。”柳雪檀说着偷偷转眼看了看一旁的雪发剑者,在他视线扫过来之前又快速转了回去。   “却是如此。”时间城主看着柳雪檀的动作,了然的笑了。   “那样也好,所有人都会忘记我,那他们便不会因为我的死而难过了。来时毫无一丝预兆,去时也不留一丝遗迹,没有人会我为伤怀,那样也是甚好的。”   “嗯,吾原本是还想劝你一下,但你好像根本不需要劝。不过吾还是要和你讲,虽然吾刚才说的好像很笃定,但其实你借时所得的时间,根本就不会那般简单的耗尽。”   “……何意?”您这是在涮我吗?柳雪檀觉得自己脑仁疼。   “第二次借得的时间十分充裕,所以你应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用担心被时间抹消的问题了。那个借给你时间的人,用了特殊的方法,将自身的时间永久固定在了你的身上,这如同献祭一般的行为使得他的时间甚至是性命都全部转接给了你,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如此强逆天命,只怕代价不小。”   “……能还回去吗?”柳雪檀其实并不想接受陌生人的好意,第一段借时来自缔约,既然早有约定他定然是能在未来还清的,但这第二个借时给他的人,不知身份不知来历,借时给他,也不知是否另有所图。   “这恐怕十分困难,那人用秘术将一切借给了你,这种借时的方式在其他地方被称为借命,与其说他将时间借给你,不若讲他是将自己的命借给了你,你已经继承他所有的一切包括未来。而且你若是真将时间还回去,那你的下场就只能是被时序抹杀了,毕竟最初缔约所得的时间,在将你拉到苦境的时候就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怎么会这样。”柳雪檀惊呆了,这算什么,强/迫中奖吗?那种把自己全部的一切送给别人的行为,还有这借命的说法,这和自绝没什么区别了吧。还用秘术固定时间,这人是为何会对自己这么执着的。不是他柳雪檀看不起自己,就他上辈子那样,最后在那个世界基本就已经算是众叛亲离了,谁还会为了他这么付出。   这时候的柳雪檀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就是因为这个人强行逆改了他的命数,才让他不得不面对将被时序抹杀的局面,脑中回想的只剩下那份舍弃生命的付出,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那里值得对方如此相待。   第四十五章   “到底是什么人?为了我这样的人居然愿意做到这般地步。”柳雪檀简直不能相信,前世居然还有人会为了他做到那样,这是有多在乎他啊,明明在那个世界里,连最亲的师父最后都不愿意见他了。若是早知道那里还有人那样在乎他,他又何苦万念俱灰跳崖寻死。   又忆起前世在师傅门前跪了数天的画面,柳雪檀眼神瞬间暗淡了。周身气场低的都快阴下来了,头顶就差没飘一朵灰黑色的乌云了。   “定然是你最熟悉之人。”城主淡定喝茶,饮岁光使也终于把下午茶的新饼干送过来了,不过那满身不爽的气息是怎么回事。   “饮岁,你有去安排那位素还真了吗?”   “城主不是让他去推日晷了吗?”   “饮岁,吾知道你的工作被抢了正在不爽,但是怎么能在客人面表现出来呢。”   “城主……”   柳雪檀:“……”别人正在难过呢,你们能别那么一本正经的互相吐槽开玩笑吗,还能不能继续愉快的交流了,还有素还真被弄去干啥了,那个日晷是个什么玩意儿。   “城主救了素还真,难道就是为了让他来推日晷的?”柳雪檀囧字脸,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真相了,否则难道素贤人还能有什么别的作用,总不能是带回来相亲的吧。   “你要去见见吗?”城主大人再一次淡定的转过头,被调/戏的饮岁光使一脸的生无可恋,转头就走掉了。   柳雪檀看了看对方走远的背影,再看了看时间城主,立刻摇头表示他暂时还没有去看望那朵素莲花的打算,他自己的问题就够让他心烦意乱了,不用再加上那个素贤人。   他要是这时候真敢跑去观望素贤人推那个什么日晷,那估计下一秒素还真就会有许多事情“请求”他帮忙,然后他就会被坑的完全没时间处理自己的问题了,都是已经“死”了的人了,怎么能不先关心一下自己呢。素莲花什么的,还是先无视了吧。   “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城主解惑。”柳雪檀甩了甩头,将脑袋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丢掉,神色再次严肃了起来,好似之前的囧字脸不是他一样。   时间城主观赏了一下变脸,看到他表情再次变认真了,于是又笑着点头。“问吧,吾现在很有解惑的兴趣了。”   看着对方的表情,柳雪檀又无奈了,不过该问的还是要问,于是稳了稳心神开口:“永久固定时间,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会一直拥有那段借到的时间。那如果这么说的话,我的死劫不是应该算是基本已经度过了,为何城主还说我的劫数于时间城有关,我本身只有那三劫,如今都过了,还有什么劫数会与时间城有关。”   “你之前的情劫和命劫并没有度过哦,虽然第二次借时与你的人,的确为你渡死劫起到了帮助,但你是否忘记了除了他之外还有另一人也借时与你了。而且对方可并没有把自己的命也送给你,他只是用缔约的方式将时间暂时借给你而已,那份缔约正关乎着你未来真正的命劫,同时也牵连着你的情劫。”   第四十六章   “这居然还和情劫有关系啊,我一直以为自从被那个渣渣陷害众叛亲离四处遭到围杀,到最后自尽,就已经算是舍了过去的情,断了最开始的情劫了,怎的居然还没过吗?”   “你也该发现了,自己最初的伤势一直都没能痊愈。”   “这……难道真的与劫数有关,伤势无法痊愈是因为这就是我的命劫?我就说怎么闭关了那么多次,伤势还是没有多少起色呢,果然不是因为我太懒吗。说来命劫明明是主修身形灵肉的劫数,却又与魂魄相连,注定生为命死亦是命。”无视身边人听到他的话之后突然散发的冷气,柳雪檀继续淡定的说话。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时间城主高深莫测的微笑。   “情劫虽修心,却影响命运,命劫虽修形体,却又注定魂魄生死,死劫能泯灭魂魄,却又受心之所向,因情而留有一线生机。三劫之间果然息息相关,首尾相连。”   “可惜最初缔约的内容我已经记不清楚了,我甚至连到底是何人与我缔约都不记得,只隐约能够想起,我好似要帮对方保护一个人。但我的记忆太过模糊,完全抓不住重点了。记忆成了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要怎么完成约定的内容。”   “你完全不必为此事担忧,缔约是你用自身的部分记忆换取未来某事的契机,当你再次和与你缔约之人相遇,你与约定相关的记忆就会恢复。”   “城主好似知道与我缔约之人的身份啊!”柳雪檀眯起了眼睛,这不太对劲,明明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为什么这位时间城主却好似十分清楚的样子,连缔约的大概内容都知道了。   “莫多疑了,吾对你可并未抱有敌意。”   “那既然如此城主是否也知道,那个将命与时整个借给我的人的身份呢,毕竟比起那个未知的缔约,这个人为我付出更多,对我更加的重要。”疑惑是不会简单的消失的,柳雪檀并不会过分的信任面前的时间城主,即便知道他并无恶意,但最基本的防备之心他一直都是有的。   “吾已经说了,定然是你最熟悉的人。你可以细想一番,过去与你关系最亲密,最关心你,始终将你放在心尖的人。”时间城主依旧淡定的喝茶吃饼干,完全不管那个听了他的提醒,完全愣住的人。   关系最亲密,最关心自己,始终将自己放在心尖的人。整个前世只有一个人,唯有那一个人。自重生后一直养育他,教导他成长,不管他闯了多少祸都会第一时间帮他顶着,永远温柔的为他撑起一片干净的天。   “……师父……”一步错,步步错,他的劫难最后却连累了师父吗,难怪最后师父不出现,原来他不是不愿意见自己,而是已经见不到了吗,果然一切都是自己的错,都是自己任性信错了人,才会害了师父。   “我还能再见到师父吗,一次就好,一面就好,不管要付出什么,请让我再见他一面。”   第四十七章   “那位是你的老师吗?居然为了弟子做到了这般地步。”连命都送出来了,还真是……时间城主居然也有些惊讶了,他虽然的确从时间的碎片中发现了对方可能是与柳雪檀十分亲近的人,却没想到这人居然就是他的恩师。   “我一直误会了师父,我以为连他都不要我了,若是……若是我……”若是知道师父为了自己,连命都舍出来了,他是不是就不会万念俱灰到跳悬崖了,但当初他自废修为,即便留在那里也全无自保之力,若是当真留在那个世界,只怕就真辜负了师父的一片苦心。可……“城主,我真的想再见师父一面,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吗?”   “哎……”时间城主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面前的饼干味道有点奇怪,好像有点苦苦的。“方法还是有的”放下手里捏着的饼干,时间城主好似随意的点了点柳雪檀一直带在身边的青色古琴“你难道就没有发现,你一直随身的这把琴很特别吗?”   “城主是指……”柳雪檀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城主是指,师父……师父在这琴中!”是了,这把琴很特别,当初他跳崖明明除了一身衣饰什么都没带,但等他掉到绮罗生画舫上的时候,身边却莫名多出了这把琴。之后他伤势复发被人拖走那次,明明那个人连轮椅都给扔下了,却反而把不方便携带的古琴给他拿上了,只怕这并不是那个人特意的,而是无法把琴单独舍下吧。   “你借到的时间与这琴相连,明确说就是你如今的时间来自这把琴中。时间从琴中传出,那借你时间的人自然就在琴中。”   “人怎么能寄生在一把古琴中呢。”柳雪檀整个人都快懵掉了,师父在琴里面,那自己以前那么随便的弹琴,扔来扔去,还把琴弦拆下来送给素还真,会不会伤到师父了。   “人不可以,魂魄可以。”   “那师父……还活着……吧?”   “暂时应该还算是生魂。”   “暂,暂时!”   “也撑不了多久了,强行逆转命数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将命数转借与你,等你完全融合那就相当于你自己的了,到那时他失去了自己的命,自然也就变成死魂了……”一命换一命,这代价重但也算轻,至少没直接魂飞魄散。   “……还有救吗?”   “将命从你的魂魄中剥离,返还回去解放了他被封存的魂魄就能救回来。不过之后你自己就……”   “怎么剥离!”   “……”回答速度也太快了吧,怎么都不带犹豫一下的。没看到你边上的那个人都快冻成冰坨子了吗。时间城主都有些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了。   第四十八章   胡搅蛮缠不是柳雪檀一贯的行事风格,明显发现面前的时间城主并不是很想告诉他剥离时间的方法,他也就暂时先停下了,大不了之后他再另寻他法就是,不过暂时也真的只是暂时而已,毕竟他师父可等不了多久了。   “我想去见见素还真,不知城主可否行个方便。”偷偷转个眼小心的瞄了一下身边的剑者,他可不是一点都没发现,身边这个人刚才听到他询问剥离之法的时候,明显身边的空气都快冻成冰晶了。   “莫生气了”跟随时间城主去见素还真的路上,柳雪檀拉上了一直一言不发的剑者的黑毛袍角“师父如此豁命相护,我又怎么忍心看着他逐渐变成死魂。我身为他之弟子,受他养育之恩,如今更是借他之命而活,我知道失去时间我会死,但我想救他……”   “……”   他其实是不想多解释的,养育授业之恩也从来不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但他看着一言不发的剑者,却终究于心不忍。   的确,因为时间抹杀的原因,一旦他被时序清除,整个苦境的所有人都不会再有关于他的任何一丝记忆,他完全不用担心亲友们会因他而难过,但这些却不会是这个剑者想要的,他心中所想只怕全是自己舍弃了他,在失去记忆之前他便会先一步癫狂。   他曾经是带他走出心牢的人,但他也明白自己只怕早已成为他新的囚牢。自从他允诺会永远留在他身边开始,他便已经将自己再次关入一个名为柳雪檀牢笼,看着、守着,再不让他有一丝机会逃离。   “此事之后,若我还能留下一线时间,便一同退隐可好?”   “……”雪发的剑者依旧不发一言,他看着柳雪檀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渣渣,但对他而言有的事情,却是必须为之的。   “其实你还有另一种方法可用”时间城主在前方带路,却也不是对后面的人完全不注意,他也发现了这两个人之间的猫腻,不过就像柳雪檀自己说的,要劝他放弃救他师父实在太难,明知能救却不救,他作为弟子只怕心底难安。   “……”柳雪檀转头,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诡异“城主,我可以拜托你,下次再有这般情况,请一次讲清说明了可否。”这是第几次了,和这位城主讲话,真心有一种自己总是在被耍的感觉。之前说他死了,结果转过头就告诉他他其实还有生机。这次告诉他师父和他只能活一个,结果这还没过多久呢,居然就又告诉他还有别的方法,这般耍着人玩儿真的有意思吗。   “哎呀!年轻人,吾可没有故意不告诉你。难道不是你自己抢白太快,吾只是来不及讲……”   “……”我能打一打他吗?柳雪檀回头看殢无伤,后者完全没反应。好吧,他知道自己是打不过对方的。   第四十九章   “城主,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不强求城主能帮助我救人。但是城主,我请求你,至少告诉我救治师父的方法。全部的,我不想师父醒来时心底留有遗憾。”   “年轻人,麦这般严肃,吾告诉你就是了。”时间城主也不过就是故意试一下,本来也就没打算瞒着柳雪檀还有其他救人的方法。“其实除了将时间还回去,你还可以让你的师父转魂修。不过因为他已将命完全转给了你,所以他若是受到攻击魂魄散逸,那连救的机会都不会有,他会直接魂飞魄散。因为他的魂魄已经没有了未来,他的存在只有现在。”   “……”这还不如第一种呢。   “不若就先将魂体解放出来,之后不论还时还是转修,都可以征求他本身的意愿。”就在柳雪檀思考这两个方法,到底哪一个更好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给出了一个十分中肯的建议,不过嘛……   “素还真,你如今这造型实在让我不知如何说才好。”柳雪檀抬起头,就发现他们说了半天话,其实早就已经来到了所谓日晷的所在,而素还真此时就正以一种奇怪的形象推磨一般的推着日晷。说真的这种穿骨推磨的造型实在很血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边新出的酷刑呢,不过柳雪檀本身倒是不会去多管的。   素还真是什么人,他既然肯在这里干活,推磨一般的转还不反抗,那多半就是心甘情愿的,估计也是与面前的这个时间城主有了什么约定,不过柳雪檀此时也懒得去管他。   素还真早就看到走过来的几个人了,柳雪檀和殢无伤也都是老熟人了,新出现的这个粉衣人,他也能大概猜出身份。他在这边推日晷,却也听到了粉一人最后的那段话,再结合之前饮岁光使跑来围观他的时候不爽吐槽的内容,以他的能力,很快就拼凑出了大概。   实话说他的建议的确是很中肯,因为那两个方法不管选哪一个都不算好,选第一个他只怕师父醒来也不会太开心,而且边上那只文青熊猫估计也得先炸毛。选第二个吧,他又总觉得对不起师父。   若是师父能先醒来不管如何总是能先商量好的,即便最终还是要用第一种方法,也能事先让师傅有个心理准备。毕竟师父与别人是不一样的,他们曾经命魂相连,即便是之后他会被时序抹消,师父也是不会忘记他的。   师父若是醒来,却发现身边所有人都是不认识的,甚至所处之地也是完全不熟悉的所在,只怕一时也无法适应。俗话说有备无患,不过即便他现在想的再好再全面,他也还是有一个大问题需要先面对。   “师父的魂魄沉睡在青竹琴中,我要用何法才能将其毫无损伤的唤醒啊?”柳雪檀面带忧伤的转过头,盯住了素还真。   第五十章   “素贤人,我知道你一定认识能够处理魂魄问题的大能,来,帮忙一下告诉我地址啊!”柳雪檀奸笑着慢慢向素还真靠近,可怜素贤人此时长锁穿身还要保持推动日晷,完全无法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柳雪檀伸着贼爪子“飘”了过来。   “……”   “我听说中阴界那里是魂魄的中继站,本应为魂魄聚生之地,那处一定有人能处理生魂的问题。我记得你上次前来借徒儿帮忙,就是为了要去那里,在那里你有没有遇到什么新墙头啊,别那么小气,说出来认识一下吧!”   “好友莫再取笑劣者了,中阴界之行劣者确是认识了拥有控魂之能的术者,但他……”   “何人何人?叫什么名字,住在何地?”素还真说话吞吞吐吐的,柳雪檀瞬间便抢了上去,就差没直接上手摇晃了,不过就素还真此时的造型,若是柳雪檀真这么干了,估计会出大事,不过这却也并不妨碍他双眼冒光的瞪着对方。   “雪檀好友,那位身份特殊,劣者即便告知你他之身份,你暂时只怕也找不到的。再则好友不是在苦境三教皆有相熟之人吗,为何不去寻道门或佛门之人相助……”也难为了素还真,要一边推磨一边被柳雪檀的目光荼毒。   “道门擅长驱鬼,我要救魂找驱鬼的道者是要干啥。再说我认识的道者一个是腹黑的剑修,一个是喜欢弹琴的剑修,剩下两个是擅长剑阵的剑修,说白了全是一群暴力道长,没有一个能奶的,你让我找他们我师父还焉有命在。至于佛门,我是要救魂不是要超度!”   “……”   “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再去浪费,师父也等不了多久了,那个人身份再特殊,我如今也已经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了。与其再去找一个不知身在何处的控魂能人,还不如就去拜托那位身份特殊之人。”   “中阴界之中拥有控灵能力的人不算少,你未必一定要寻那位特殊之人,劣者还识得另外的擅御魂魄之人,不若……”“不用,就那人了,既是从你口中说出的,想来那人定然是有什么特殊之处。擅长控魂之人再多,能被你觉得特别的,那绝对是有别人没有的能力,不管是武力还是头脑都不会是别人能及。”   “好友对劣者还真信任。”素还真摇了摇头,脸上慢慢挂上了无奈的哭笑不得,“那人是中阴界的灵狩缎氏的族长缎君衡,不过劣者遇到他时他……”   “鸡腿爹啊!”柳雪檀惊讶的一声惊呼,为什么是这个人咧,他明明就是个被度娘贴上钟爱鸡腿标签的萌爹啊。真的,这位可是少见的在人物介绍里特别标明喜爱食物为鸡腿的萌爹啊。过了这么多年柳雪檀对于他本人的介绍印象最深的就是这点了。不过若是这个人的话,倒是比其他人方便了许多,毕竟中阴界别的控灵能人他还真没印象。   “……好友认识锻灵狩大人。”被鸡腿爹三个字惊了一跳的素还真脚下一绊,险险才站稳脚继续推日晷。   “不认识,不过那不重要。”知道了要寻之人的身份,柳雪檀立刻转身,一把拉住始终站在身边的雪发剑者。“素贤人,我就先告辞了,下次再来看你。”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走的太急,因而没能看到时间城主在他走后好似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还好他如今满脑子都是唤醒他师父之事,否则若是他再问当初缔约之人的身份,那就难办了。“哎!儿子都是债啊~”时间城主念叨了一句,顶着素还真惊疑的目光,慢慢走远了。   第五十一章   “汝确定此法可行?”在被逼着扇了大半天扇子之后,殢无伤终于忍无可忍。他端了许久的高冷范儿,话说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一切都要怪那个素还真,若非他推荐了那位据说十分嗜吃鸡腿的控灵能人,他一个高冷剑者也不会沦落到在此地给鸡腿扇风的地步。   也不知道柳雪檀到底是如何确定,那位名为缎君衡的灵狩此时身在魔族的,反正他一离开疏离山就跑到了魔族的聚集地,还马不停蹄的就在这里开锅煮起了鸡腿。   修罗鬼阙,魔族的大本营,缎君衡自从来到苦境之后就一直处在一种不幸福之中,原本在中阴界的时候,一个不孝子就对他的便当各种管束,青菜吃的脸都要绿了。结果从中阴界跑来苦境看另一个儿子,却发现儿子完全不认得他了,之后他又发现另一个居然也不记得他了,这怎一个悲剧可诉。但他是个豁达的人,留在义子的大本营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除了不能愉快的吃鸡腿其他也照样蛮快活的。不过今日的空气却有些特别,不知为何风中总是隐隐传来一种熟悉的香气。   “……”在魔族家门口炖鸡腿,这人也是心大的。缎君衡顺着香味飘到门口,就看到鬼阙外面不远处正在煮鸡腿的两人,而其中一个还在不断地挥动手中的蒲扇。这也是为何今日一整天鬼阙内都飘荡着浓浓鸡腿香味的原由。缎君衡不傻,相反他还非常的有智慧,曾为帝师的他脑中智计比之旁人只多不少。如此明显的引诱,绝对是为了找人。   整个修罗鬼阙除了他之外应都是魔族了,而魔族之人对于鸡腿这种普通的人族食物只怕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喜爱。这两个人在鬼阙外炖煮鸡腿,还特地让香味飘入鬼阙,定然是别有所图,而那有所图的对象嘛……   “汝到底是在何处听来的此法……”雪发的剑者连生气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他是如何都不想相信,用这种油腻腻的垃圾食物能够把人引出来的,若那人还是个智者,那能引诱出来的几率就更低了,至少他就不认为无衣师尹会有可能被这种东西勾出门。但就是有人拍着胸脯保证,只用鸡腿,就一定能成,也不知他到底何处来的这般自信。   “我觉得一定能成!”柳雪檀依旧自信满满,是谁说的坚持就是胜利,就算他已经煮了快一天的鸡腿了,鸡腿肉都快炖烂了,不过他相信,那位一定会被引出来的。当年洪七公不也是被黄蓉一顿饭给引出来的吗,他相信缎君衡也一定能被鸡腿勾出来。反正如今整个苦境都处在大失忆的状态下,也没几个人还有那空闲时间跑来围观他炖个鸡腿了。所以为了师父就算让他在此处蹲上半个月,他也在所不惜。   “汝是要找人吗?”柳雪檀卖力煮鸡腿,一个声音惊悚的从头顶上幽幽飘过来,生生吓了他一跳。抬头就看到一个棕褐发色的男人站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一棵树后面。   我就说一定能把人勾出来的吧,缎爹对鸡腿果然是真爱啊!看着这个人柳雪檀的双眼都快发光了,脸上渐渐挂起了十分诡异的笑容,手中蒲扇朝后一丢整个人就朝着来人欺了上去,顶着身后文学青年散发的浓重寒流,一副调戏良家妇男的样子伸出了手“我们要寻的就是缎灵狩你啊!”   第五十二章   “要老夫帮忙不是不可,但……”   “缎灵狩有何要求请说,我一定尽量满足。”当然前提一定是不能违背江湖道义,不过这一点他没说。   “这嘛,其实……”缎君衡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炖鸡腿的锅子,说真的,那已经都不能被称为炖鸡腿了,基本已经是鸡肉泥了只能勉强看出来还有个鸡腿的形状,不过架不住缎君衡本人的鸡腿控啊。柳雪檀看到他的眼神,立刻把炖锅直接搬到了他的面前,在对方满脸喜悦的吃吃吃的时候,默默把一直靠在不远处,防止浸到鸡腿油腥味的琴拿了过来。   吃鸡腿的缎君衡一抬头,就看到摆在面前不远处的青色古琴。以他的能力自然立刻便发现了琴中的异常。   “琴中有生魂,其气息还与汝相连。”缎君衡看看琴,又看看柳雪檀,突然好似了然的一抬头,将鸡腿炖锅放到一边,“要吾帮你干掉那只生魂吗!”他的语气十分的笃定,说完直接灵术上手,若不是柳雪檀反应快,师父就真要灰飞烟灭了。   “我是要你救这琴中的生魂,你可别伤了他。”柳雪檀吓得魂都快飞出来了,赶紧把琴藏到身后,擦了把头上的冷汗。   “这个生魂是被禁法封印在这把琴里的,汝要救他可不容易。”缎君衡嘴里吃着鸡腿肉,表情却意外的很认真,看来鸡腿贿赂还是很成功的。他又仔细看了看琴,然后放下了手里的锅。   柳雪檀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满满一锅的鸡腿肉泥他不过低头抬头的几个动作之间,就已经被吃光了,惊讶的眨了眨眼,吸了好大一口气才稳定了情绪。“不管容不容易,此人对我十分重要,我是一定要救他的,不管要付出什么。”   “老夫可以先帮汝唤醒这只生魂,不过此琴特殊,好似与汝本魂相系,不是伴生之器便是本命之器,轻易损伤不得,他又是被异法封印于琴中的,魂魄也已与琴中灵机相连,吾暂时也无法将他之魂魄完整的从琴中分离出来。”   “能唤醒他的意识吗,那真是太好了。谁都不知道师父到底是如何被封印到琴中去的,若是能先将之唤醒,分离之事自能寻得解法。”听到能将魂魄唤醒,柳雪檀非常的开心,说真的以他能想起的记忆,中阴界的灵狩之职作用应该是斩鬼灭业,守护普通百姓的生存空间,擅长狩猎恶灵,抽魂炼魄,如今找灵狩一族的缎君衡救魂魄,他还真有些不放心。   不过缎君衡此人擅长灵术以及各种奇门术法,他本身又是出生无涯之涯的纯灵,也是凭绝高天分才将纯灵修成躯体。对于师父如今肉身俱损只余生魂的情况,比起中阴界里其他会使控灵之术的人,缎君衡的确是最合适的施救人选了。   第五十三章   唤醒一只沉睡的生魂其实花不了缎君衡多少力气,这次若是柳雪檀是找他救出被封印在琴中的魂魄,他可能还要犹豫一下付出与回报的问题,但只是单纯唤醒魂魄那就简单了,彼此间又是没有什么利益联系的,帮了也就帮了。   贿赂的鸡腿都已经下了肚,拍了拍终于满足的胃,又认真的观察了一下面前青色古琴中魂魄的情况,缎君衡心里琢磨了一下,接着就将一道灵术打在了古琴上。柳雪檀只见一道灵术的光芒砸在自己的琴上,随后整把琴就好似开了震动模式一般不断地抖动,吓得他眼睛眨都不敢眨的直瞪着琴,生怕有个万一师父就真的要灰飞烟灭了。   事实证明虽然缎君衡是个鸡腿控的萌爹,但他的人品果然还是可信的,随着笼罩整个古琴的灵术光芒淡去,琴身的抖动停止,就见一片朦胧的霜白之气缓缓从琴中漂出来,渐渐凝聚汇成一道魂魄浮在琴体上方。   真的是师父啊!看着那魂魄熟悉的脸庞,柳雪檀心底狠狠揪疼了一下,那般苍白的颜色,虚弱的好似一阵细风就能吹散的魂体,哪里还有他记忆中那个修为高绝,横扫清屏山笑傲整个修真界的上仙之姿。一切都是为了他啊,为了他这个不孝的弟子。   “好了,很快他之魂魄就能恢复意识了,不过老夫的灵术虽能让这魂魄在琴外显形,但他是无法离开琴体太远的。他之魂体被异术封印在琴体之中太久了,如今此琴就如同他之躯体一般,你可要好生保护着,若是之后琴体受损,对他魂魄亦会有所影响的。”   “缎先生,大恩不敢言谢,之后但凡缎先生所托,我一定竭尽所能。”柳雪檀不知如何才能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自他莫名掉落苦境,已有无数日月没有再去回忆过去的一切了,如今看着师父的魂魄,他觉得自己连说感激的话都有些不会了。   “不必如此,各取所需罢了。”不管如何缎君衡都不算是苦境正道一方之人,若是有事也不见得真能寻柳雪檀帮忙。而且他帮助柳雪檀救治他师父本也不会想着挟恩图报什么的,毕竟人家一开始就是先给他上了一顿鸡腿大餐的,他怎样都不算吃亏。   救了师父是大恩,即便只是恢复了魂魄的意识,也不是能轻放的恩德了,所以哪怕缎灵狩推拒的再客气,柳雪檀心底也是要默默记下对方此时于他的恩义的。   这边缎君衡不在意的插科打诨与柳雪檀询问鸡腿之事,那边殢无伤就仔细的盯着飘在琴上的魂魄猛看,这便是恩师了吗?想当初他与柳雪檀相识之后两者闲谈间,他也常能从对方口中听到这位恩师,本以为无缘一见了,却不成想世间之事就是这般变化无常。   第五十四章   柳雪檀与缎君衡两人一段插科打诨,最后却不知为何就变成了两人互相打机锋,说的话里一个字都能掰扯出三个的意思,是说柳雪檀果然是和素还真待久了,智商提高了不止一个段位。说来即便双方实质上真是没有任何的利益牵扯,但身在魔族阵营的缎君衡与柳雪檀毕竟还是处在一种微妙的对立面的。柳雪檀为了救魂求到魔族聚集地之外已经是很出格的举动了,若非此时苦境之人大多受到之前止战之印的影响,他只怕就要被各种口诛笔伐了。   殢无伤对这种事情一贯都是不太感兴趣的,听了也没几句就又盯着还没睁眼的魂魄看。或许是殢无伤有些灼热的视线起了一定的效果,那个一直安静漂浮的魂魄虚体,慢慢有了醒来的迹象,最先只是手指挣动,随后双眼也慢慢睁开了。   柳清屏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深长的梦,梦里只见最疼爱的徒儿自废修为满眼死意的跪在自己门前,血色顺着雨水染了一地。他想上前去扶,却发现自己双手总是从徒儿身体中穿过,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已经是只余下一丝魂魄了,于是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疼到心坎儿里的小徒儿跳崖自绝,却完全无力阻止。   当初他偶然有事下山,回来时就在山脚下发现了还是个小团子的柳雪檀,那时候看着他小小一只,唇红齿白的心里甚是喜爱,于是便毫不犹豫的裹在衣服里就捡回了他的山头养着,且照着自己的姓氏,给小团子取名柳雪檀。清屏山上一直也就他一个人住着,多了个孩子便也热闹了许多,看着小雪檀一点点长大,柳清屏心里总是高兴的。   修仙道之人逆天而行强逆天数修炼长生,很多人在修道有成之前就败给了天道降下的劫数,最后长生不成落个身死魂消。因而修道之人许多都十分在意自身命数,对未来的劫数总是十分的在意。这些道理当时年龄尚幼的小雪檀没想到,但柳清屏看着小徒儿一天天长大,心里却也开始琢磨着要给徒儿算个命数,好预备着法子未来能够顺利避劫。   正经的要算命数可不是往常算小事那般随便掐个指摆个阵就行的,为了能够得出最准确的未来,柳清屏特地拿出了自己师父当年用的一众家伙事儿,以柳雪檀精血为基闭关演算数月,最终却得出了柳雪檀命中将遇三场大劫的未来。   情劫、命劫、死劫,哪一劫都不是好过的,看着这个结果他急得差点红了眼,是说自己徒儿正经都还没多大呢,劫数怎的就那般重了,他也不像是会做什么十恶不赦之事的人啊,这劫劫要命的,柳清屏自然是十分的心疼。于是命数刚得出来没多久,他便又立马投入了化解劫数的方法的演算之中。可惜徒儿的劫数是在太重,就好像是天道特地要抹消他一般,柳清屏最后几乎耗尽心力也才勉强得出渡劫之法大约不在此世。但还没等他再算出更具体的内容,整个修界便传出他徒儿无故屠杀无辜武林人士满门,被全江湖追杀之事。   为了保住徒儿性命,他不得不兵行险招,使用了师门早年流传下的一则禁法,以自身全部修为血肉为祭强行为徒儿改命,而当时他使用的媒介便是与徒儿一同被他捡回去的那把青色古琴。   最终以琴为媒介柳清屏顺利完成了自己为徒儿改命的计划,带着满足与安慰陷入他以为的永眠之中。   第五十五章   看到魂魄睁开眼,缎君衡觉得自己可以功成身退了,刚才与那个苦境人相互套话,他也不算是全无收获了,而且又吃到了许多的鸡腿,他觉得今天真是幸运的日子,说不定此时回去质辛也能愿意听些他的建议了,于是缎奶爹便怀着无比愉悦的心情和柳雪檀告辞。   柳雪檀想着缎君衡也说暂时他也无法将师父与琴体分离,且他之前便已与缎君衡约好之后若有事还能再寻他,那此时再强留下对方也没什么意思了于是也对他摆摆手道别。随后便回头瞪着漂浮的魂魄猛看。修者魂魄本身与苦境所言真灵类似,苦境此地偶也会遇到有修者因意外有损肉身便将自身真灵附着于某物的情况。这一点可参照忌霞殇忌先生被抢了肉身之后神奇的换壳子大变身。还有当初素还真为了解决神州危机殒命,之后也曾将真灵附于莲花之上栖身在魔界天魔池中。且不论是忌先生还是素还真,他们在身体有损的情况下,最后都能一定程度的恢复过来。即便是素还真真灵栖身的莲花后来遇到了各种灾难,素还真本身不还是能够顺利复活继续走跳江湖。   柳雪檀心中想着即便师父没有素还真那种身为天命之人的金手指,但总归也不会差到完全没救吧。再则若真是到了最后全无办法了,那大不了自己就舍了命去将时间还给师父,总之也是不会让师父真的变成无依的死魂的。心思百转之间,柳雪檀对师父能够恢复的信心便越发足够了,同时也对将师父的意识唤醒的缎灵狩越发的感激了。   柳清屏模糊的双眼渐渐恢复了一些神采,即便如今肉身皆损只余下一片生魂也不能掩盖住他原本的出众之姿。他其实早在魂体脱离琴身的时候就已经醒来了,但由于之前强行为徒儿改命的原因,所以他的意识开始时有些朦胧。他一直都还以为自己依旧身处在那个梦中,他已经轮回往复的看着徒儿自绝了无数次了,他其实也明白那大约就是他为徒儿强逆天命所要付出的代价,毕竟在那梦中他不论如何努力也始终无法阻止徒儿从后山跃下的身影。   但很快他的意识便完全清晰了,发觉自己真的醒来的那一刻,他的反应不是喜悦而是戒备,因为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自己正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周身环绕的灵气中也没有熟悉的灵机波动,尤其是他此时不但一丝修为也无,本身也依旧还是只余一丝灵气的魂体时,他的心几乎是瞬间就跌落谷底的。等他又觉察出身旁数到气息时,即便是感觉不到任何恶意的情况下,他也还是格外的谨慎与小心的掩饰着自己已经醒来的事实。毕竟他此时已然失去了修为,若是那几个人突然发难,他真的是全无还手之力。但他的这份小心的掩藏,在听到熟悉的声音之后便立刻被喜悦代替。   那是一把比记忆中更成熟一些的嗓音,即便带上了些许沙哑却依旧是熟悉的,于是所有的掩饰与小心都在瞬间消失了,余下的只是欣慰与安心。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此时可能还身处险境,只想睁开眼睛看看那个自己捧在手心的徒儿,看看他如今过的可还好。   第五十六章   柳雪檀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么心急的时候,他看着漂浮的师父一点点睁开眼睛,然后一点点的从躺着的姿势变成半坐,他知道师父如今只能算是魂体,他就算想上前扶一扶都是不行的,所以只能在一旁心急的看着,然后他的视线便与师父对上了。   原本对于能见到师父他心里是十分开心的,但此时真的被师父那双眼睛看着的时候,他脑中却又立刻浮现出了自己前世无数的作死行为,久久等不到师父率先开口,他便越发的心虚了。   柳雪檀是柳清屏从一个小团子一点一点看着长大的,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身为师父的柳清屏都能立刻看懂,此时发现徒儿看着自己的眼神躲闪局促又心虚,立刻便就知道了徒儿的那些许小心思。   前世最后那时听到关于自己弟子无故屠杀他人满门的消息,他原本是不信的,但奈何他被全江湖追杀之事做不得假。如今再看徒儿心虚的样子,想来那些事情也许真的不是他人说来欺骗自己的。   自己从小养大的徒儿什么性格行事他自然是十分清楚的,打小时候就是个格外固执的人,还分外的正义感十足,正直的让人不敢直视,甚至可以说正直的都有些过了头。虽说有时候是冲动了一点,但却也绝对不会冲动到随便跑去胡乱杀人。所以他想那件事一定也是另有隐情的。   “师父,雪檀不值得你如此。”师父看着自己不说话,眼神虽然依旧慈爱,但却让柳雪檀越发羞愧。在修界每个修者渡劫都是自身的缘法,结果到了他这里,不但渡劫在最开始就失败了,最后还拖累了疼爱他的师父差点就沦为毫无意识的死魂。   柳清屏听着徒儿的话,依旧一言不发。他其实已经可以出声了,但他就是恶趣味的想要看看小徒儿窘迫的样子。过去徒儿总是很严肃,从小就喜欢板着一张脸,满脑子都是修炼有成然后去外间行侠仗义打抱不平。他这徒儿的是非观念十分的强烈,于对错的在意程度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过分的。   他也曾经多次劝说他,正邪对错,善念邪欲都是人之本性,让他不必过于苛责。但多数时候他是不听的,早前就有过自己徒儿将一个他认为犯了大错的年轻修者打得半死,被人家长辈追到他面前讨责的。他劝也劝过说也说过,不过用处都不大,他徒儿就是这般的黑白分明容不得半分杂色。   不过真的说来他这般作为也是过犹不及了,只怕全江湖人说到他绝没有几个人会说好的。想来徒儿之后会被众人追杀,与他之前多年将满世界的修者和普通武者都得罪了个遍也是主要原因。   但自己徒儿都是捧在手心里的宝,自己教育没问题,却是容不得他人打骂哪怕一小下,当初若非他早已为徒儿改命献祭,那些人又哪里来的机会害了自己徒儿跳崖自绝。   不过如今他还能有机会醒来,看到徒儿生活的好好的,虽然是双腿略有些问题,但他仍是心中安慰了,之后天道若还有哪般代价需付,他都能怀着安慰一直向前了。   第五十七章   “师父为何不说话,徒儿知道自己屠杀了秋雨楼满门,成了江湖上人人喊打的杀人狂魔,让师门蒙羞了。如今徒儿也不求师父能够原谅,只求师父将实情相告,到底是为何会变作如此的。师父本是修为高绝之人,如今却成了这般样子,要让徒儿如何心安。”   “雪檀不必为为师担心。”柳清屏漂浮的魂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很温和,看的柳雪檀心里一瞬间觉得暖暖的,但很快现实便又给他浇了一大盆凉水。师父的魂魄之前从琴中浮出时就有些飘渺,过了这一会儿居然看起来越发浅淡了,这还能忍,果断是急红了眼睛啊。   时间什么的要怎么还,柳雪檀其实完全没有概念,当时时间城主和他说这个方法的时候就没有告诉他剥离时间的有效方法,再加上此时他师父的命在他身上,并且已经有部分与他相融,这让还时这个救人的方法变得越发不可行,但相较于让师傅成为一个随时需要担心魂飞魄散的魂修,还时恢复他的命数显然更为合适。但如果让柳清屏自己选择,他绝对不会选这种。   现实也确实是这样,当柳雪檀告诉他,他此时的状态虽说不好,但勉强还能算是个缺失了肉体的生魂,是能够被救回的,并听了柳雪檀知道的两个恢复的方法之后,他果断选择了魂修这一种。是说他好不容易才帮徒儿躲过了伤及魂魄的死劫,哪里还有再将时间要回来,然后让徒弟自己面对可能的魂飞魄散的道理。虽然徒儿自己好像更中意那种方法,不过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再则修界也不是没有魂修这种修者类别,魂修功法什么的也法完全不担心好吗。   师徒两个一人一魂在这件事情上完全无法达成统一,最终柳雪檀实在说不过只好转过头,开始求助一旁的好基友文学青年,希望对方能够支持自己的决定,不过有些可惜的是,他算错了一点。如果让这位文学青年在柳雪檀与他师父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相比起心意相交的好基友,这位初次谋面的师父柳清屏,瞬间就被对方完全忽略了,结果只会是被二比一完败,他只能无奈败退。顶着师父不断在两人之间来回的视线以及一脸诧异的表情,柳雪檀含泪点头,同意了师父转修魂体的决定。   “咳~徒儿,是否能先给为师介绍下你身旁的这位。”当柳雪檀总算想起自己此时正蹲在魔族聚集地外面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好久之后了。他果断抱上琴,摇着轮椅就要迅速遁走,不过有个文学青年比他更迅速。他才刚把自己挪到轮椅上坐好,那双略显苍白的手就抓上了轮椅把,依旧不发一言的推着就走。   身为一个称职的师父,柳清屏的魂魄飘在轮椅边上,默默看着这一幕,瞬间就想起来自己之前就一直注意的问题。这位满身霜雪一身丧气的年轻人,就外表散发的气息来看,显然修为十分不错,不过他难道只单纯是自己徒儿的好友?   第五十八章   “这位剑者是殢无伤,是徒儿的……是徒儿的……”柳雪檀开始还没多想师父问了什么,介绍的话张口就来,但等他报完了姓名之后,却又突然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说了。要怎么解释文青的身份呢?他有些犹豫,按说以他们如今的关系,直接按修界的规矩说基本就可以直接介绍是道侣了,但这么直接说会不会显得有些轻浮啊。可要说只是好友的话,他又觉得自己好像太渣,这可如何是好。不过这微妙的见家长的即视感是闹哪样啊,师父的眼神真心好犀利,看着好恐怖来着。   风水轮流转啊,想到当初看到被小徒儿打晕拖回来的忌霞殇的时候,他也是如同师父这般的表情。结果这还没过多久呢,就变成自己需要坦白从宽了吗,他果然还是小看了这个世界的恶意啊!   总之逃避是不行的,先不说师父活了不知多少年眼神多犀利,就是边上的文学青年其实也是很在意柳雪檀说的话的,他即便平时表现的再不在意,但此时是在柳雪檀的师父面前,这份对两者关系的肯定对他而言自然是十分重要的,毕竟用柳雪檀的话来说,这完全是关乎名分的重要话题啊。   “诶呀师父和殢无伤前辈,你们怎在此地的?”就在柳雪檀纠结到底该怎么介绍文青大人的时候,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响起。徒儿来的正是时候啊,柳雪檀心底给小徒弟点了无数个赞。然后回头就看到从来穿的都十分朴素的小徒弟正被一团大红色包裹着,额,好吧是正被一位艳红色的姑娘扒着,整个都笼在那团艳红色里了,看着真的十分诡异。   “是徒儿啊,诶!妖应姑娘怎么了,你怎么背着就过来了?”   “诶,师父果然是认识此人的吗?吾之前出门去采买,不知怎的就被这姑娘缠上了,吾又不认得此人,但她就是扒着吾不放,甚是麻烦,而且缠着吾要糖,吃完就扒着吾睡着了……”   小徒儿表情十分无奈,等听完了他的诉说,柳雪檀觉得他很能够理解徒儿如今的表情了。总结来讲,就是之前柳雪檀把忌霞殇和鹤舟留在云深飘渺养身体,而小徒儿噶意那位忌先生也不是什么新闻了,云深飘渺本来就没有多少物资,过了小半个月就基本没米下锅了。忌霞殇功体被封暂时还是需要吃东西的,所以徒儿就出门采买,然后就在包子铺门口偶遇了被所有人忘记的妖应封光,接着就顺利被其扒住了。   原本徒儿和妖应是好姐妹,关系十分好自然要糖有糖,不过如今徒儿因为止战之印的效果,所有关于妖应的记忆都被洗白了,所以完全对她没印象,自然是觉得对方各种麻烦。   柳雪檀对此表示十分的无奈,妖应毕竟是无辜的,虽然不知为何妖应本身的记忆没有被洗掉,但从她如今的状况来看,全记得还不如也失忆来的好呢,至少不会觉得自己被抛弃了。那只该死的变异虫子,自己心理不正常,坑了女婿坑女儿,坑完一个又一个,如今更是害的整个苦境所有人记忆都洗白重建了,妖应多软萌的一个妹子,好不容易这次没像原著一样直接嗝屁,结果弄到最后还是被所有人都忘记的命吗?看着那个扒在小徒弟身上,睡着了还十分不安皱着眉头,口中不断念叨着:“风光不记得侬了,阿爹阿娘也不记得侬了,所有人都不记得侬了……”的小姑娘,柳雪檀觉得,突然好想吃碳烤虫子了怎么办。   第五十九章   “师父啊,就是此处了。我最初来到此界的时候就是掉在那位兄长的船上。他是位十分温和的先天人,按修界的说法绝对是个温柔善良的好修者。”柳雪檀坐着轮椅远远就闻见了水汽,十分开心的和师父介绍着。柳清屏微笑的飘在一旁,认真的听着徒儿的介绍,他对于这个陌生的地界其实也充满了好奇。   此时柳雪檀身边跟着的,除了一直飘着的师父柳清屏之外,还有好基友殢无伤以及小徒儿和扒着小徒儿的红衣剑灵,虽然剑灵妖应在小徒儿与柳雪檀他们偶遇之后没多久就醒了,不过对方完全不想听柳雪檀的解释,即便对方是熟人,但依旧不在她愿意接近的范围之内。是说作为一个自诞生实体起就被各种宠溺的剑灵,突然遇到这种被所有人抛弃的情况,的确是有够糟糕的,解释不通,柳雪檀也只能先让她继续扒着徒儿,希望她能缓一缓神尽快恢复精神了。   而若问他为何在这种满身麻烦的时候跑来玉阳江边,原因其实还是蛮简单的。是说虽然过去他一直觉得自己虽然不算十分机灵,但总算智商还在线,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他遇到了那一堆的事情,搞得他都觉得自己智商已经欠费,急需补充了。而从最初开始就作为好友和兄长一般存在的绮罗生,那绝对是最好的充能人选,当然那个已经被绑在时间城的素还真暂时可以先忽略。所以他带着一群人就这么愉快的跑到了玉阳江,不过不得不说他们到的确实不是时候啊,因为等他靠近玉阳江岸的时候,就发现原本空气清新的岸边好似浮动着一层血气。   果然啊,不过是跑了一趟时间城,在修罗鬼阙外面炖了几天鸡腿,剧情就又开始跳了吗,时间难道已经快进到兄长绮罗生被人围杀的剧情了,是说剧情怎么老和我过不去,柳雪檀默默吐槽自己,得亏他还特地带来雪脯酒,如今也不知道兄长还在不在画舫了。   几人一魂来到江边,柳雪檀也不在意绮罗生是否还在此地,只是照常将酒倾倒江岸,等了一会儿,飘渺的江雾中一艘遍描牡丹花纹的画舫缓缓行来,在江边停止。   “雪檀好友,久见了,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还有殢无伤好友,真是许久不见了。”画舫帘幕轻纱飘荡,隐隐透出其后雪色的人影,摇扇倾茶。   “无事便不能来看好友吗。”柳雪檀轻笑。“那么雪檀好友此次是专程探望吾的?”“啊呀,我自然是来探望好友的,顺带为好友介绍一下,我的师长。”   “哦,雪檀好友的恩师吗?”一直坐在帘内的绮罗生缓步走到了船头上,“绮罗生见过前辈,请恕绮罗生之前多有失礼。”   “好友你不预备请我们入画舫一叙吗?不过这玉阳江边怎的如此重的血腥气,出事了吗,好友你可有受伤?”原本柳雪檀只觉得玉阳江边飘着若有似无的血气,可等绮罗生走出了帘子,柳雪檀便发觉连他身上都浮着一层血气。绮罗生封刀入扇,不动武伤人已有许久了,如今这明显的血气绝对不是小事。   “好友啊,吾这画舫可坐不下这许多人,若是诸人不嫌弃不若就在这江边小叙如何。至于这血气来源,不过是一些吾早年结下的孽债,吾也未曾受伤,只是劳烦好友担心了。”   第六十章   “为何会突然有人来玉阳江逞凶?”柳雪檀其实是真的不太明白那些人为何总是抓着绮罗生不放,明明按一般正常情况来讲,被陷害的绮罗生在最初才是受害者,被害人暂且不算,但那群给他下毒的加害者怎么反倒还像是受了莫大冤屈一样了。至于受害人亲属那边,那位北海无冰也就算了,毕竟也是个难得的明事理的人,即便到了后来那种情况,也愿意给人解释的机会,虽然说他最后好像还是被好友给不小心弄死的。不过那位云沧海就有些过了头了,该说果然是佛门出产的暴力的大师吗,虽然他的确是绮罗生事件的苦主,毕竟他全家的确是都被绮罗生杀死的,但他完全不问原由,上来就要人命却也仿佛没有一点佛家该有的慈悲。不过这些是不是还没到时间,即便自带跳剧情技能,也不可能直接跳过那么长一段啊。   绮罗生化出茶盘,往常一般给众人倒上一杯牡丹茶,转身就看到一旁的柳雪檀皱着眉好似沉思。“好友,不知这位姑娘是何人,吾看他与你徒儿关系甚好啊。”   这是转移话题吗“这位是妖应封光姑娘,瑶映剑灵。是太易之气所化的特殊实体,原本和我们很熟的,不过如今整个苦境对她还有印象的怕是没余下几人了。”既然绮罗生无意与我们商讨过去的事,那就顺着他的话吧。   “侬……侬才不认识你们。”妖应小姑娘叼着牡丹糕,表情一如继往的傲娇,柳雪檀忽略之。   “熟悉之人?但……难道是吾们的记忆……被清除了。”   “不止是清除那般简单,估计除了清除之外,其余大部分的记忆都被篡改了。不知好友是否对之前素还真前来拜访寻找徒儿之事还有印象。”   “诶,那次不是单纯寻雪檀好友吗?”绮罗生有些惊讶,在他记忆中,之前那次那位素还真素贤人来玉阳江,要寻的就是柳雪檀本人,他完全不记得对方有向他询问过雪檀徒儿的事情。   “并不是,那时素贤人为了解决为祸苦境的阴军,真正要寻的是这位妖应姑娘,所以才来向吾询问能找到她的我的徒儿的去向。据素还真自己所言,他最初就是直接前来玉阳江寻找徒儿行踪的。是因为徒儿当时不在玉阳江,所以好友才会向其建议,让其去雪漪浮廊向我询问。”   “吾完全没有印象了……”   “所以我才说如今整个苦境之人的记忆,只怕都若好友这般不是被消去了,就是被一定程度的改变了。”   “这……”   “绮罗生好友,如今苦境危机四伏。抛却我们本身背负的仇怨不算,要忙碌之事也绝对不会太少。我虽然也能理解好友不想我们参与你过去的仇怨,但请你多少也能更信任我们这群友人一些。我们不是好友吗,好友之间牵连拖累这些词本就是不存在的,我想那位绝代剑宿因也说过类似之言吧,兄弟相交、共堕仇海。”   第六十一章   “所以之前有人拿着好友的饰物跑来玉阳江诬指好友杀人?”   “是,若非吾十分清楚自己并未做过其所言之事,只凭他手持吾随身之物为证,吾都要有些相信他口中之言了。不过那人在来吾画舫之前去过渊薮,其身上还带着剑宿特有的红炉点雪之招。”   “哎呦,这是作得一手好死啊,居然被那位绝代剑宿的红炉点雪之招打中,他是做了什么事情啊,话说那位如今还活着吗?”   “好友此言若是让那位大剑宿听入耳中,只怕是……”   “麦这样啊,我们还是接着说吧,好友后来是又跑了一趟异界,结果回来就发现内七修的二代刀修被人杀死在江岸?”   “这便是吾这玉阳江岸为何血腥弥漫之因,那不过是不久前之事。”绮罗生的眼神渐渐带上一丝异样,虽然离开渊薮已经许久了,又因为自身原因不愿回去,但毕竟是二代的刀修,武道七修之间自有他们的感情,更何况还是继承七修刀道的二代刀修。“葬刀会杀死凭风一刀,更将其尸身弃置玉阳江岸,为的只怕就是吾。”   “葬刀会之人弑杀刀者,不管是铸刀之人还是习刀之人,都是他们狙杀的目标。是说那群人是不是精神不正常,天下修刀之人何其多,隐世不出之人暂且不说,就算是当代武林名宿之中,也并非没有刀道高人,他们这么作,怎么就不怕被人群起而攻的。”“只怕是有恃无恐,尚存其他依仗。”   “听好友话中之意,如今会有这般情状,依旧是与过去那身份有关吗?”柳雪檀认真想了想,记忆中对于绮罗生之后遭遇围杀之事的因果缘由,好似都直指曾经的江山快手。但江山快手过去虽则是因刀道初成试刀江湖,但因为绮罗生本身性格,怎也不可能和他一样全江湖得罪一遍吧。所以若说那个身份所背负的大仇,怎么算应该都只有那场关乎八百余条性命的血债,如今债主尚未上门,当初陷害之人反倒是先耐不住性子出手了。   “逃避终非解决之道,吾也曾想过,若能寻到当初事件的遗孤,或许能够求得原谅。不过,想来即便是吾有意补偿,对方也不见得能够接受。数百条性命,又怎是一句解释能说通的。”   “麦那么悲观啊,或许事情还没到那种不死不休的地步呢?好友若是愿意,我可以去帮你找一找当年的生还者,或许他们之中,能有人足够明理,可以理解好友这许多年心中苦楚呢。”   “好友总是这般乐观。”绮罗生苦笑着摇头,“但生还之人怎会那般易寻,若是因吾之因,再牵累好友入局那便又是绮罗生的灾劫了。”   “事情既已至此,乐观也好悲观也罢总也不能就这般放着吧。那葬刀会之人前次来袭击,便已经探得好友所居之地,下次只怕不会再那般轻易就会离开了。好友亦需要早做防范才可。”   “哎!吾哉了,防范之事吾会记得。”   第六十二章   “哎!总觉得大难将至啊。”柳雪檀无奈的叹气,此时他正和殢无伤以及徒儿几人行走在回去云深飘渺的路上,讲真,他此时其实更想直接去雪漪浮廊,不过他到现在都还没给师傅解释清楚好基友和他的具体关系呢,如果就这么随便的就跑去好基友的房产,他觉得自己越发的渣了怎么破。   “师父认为,绮罗生前辈之后还会遇到其他灾劫吗?”小徒儿依旧背着红衣剑灵,“可有需徒儿效劳之事?”   “哈,小徒儿不想留在云深飘渺陪那位忌先生了。”   “师父麦开徒儿玩笑了。”   “好,那你既然想帮忙,就去找一个名为北海无冰的人,他与你绮罗生前辈的那场杀债有些关系,寻到他便能找到真正的苦主了,虽然他本身也算是苦主中的一员。不过他如今应该另改了他名,好似自称无故事的人,隐居在某个不太好找的地方,想找到他只怕也不简单,不若我们还是先将妖应姑娘送回云深飘渺,在商讨寻人之事吧。”   “不必如此麻烦了,徒儿先去也好早些将人寻到,这位妖应姑娘就拜托师父带回去便是了,吾自去寻找师父口中之人。”小徒儿一听柳雪檀的话,速度极快的将妖应剑灵从背上扒下来,向柳雪檀身边一推,接着迅速奔走,好似身后追着什么洪水猛兽。看她如此柳雪檀无奈扶额,过去与妖应交好各种宠溺的是你,如今记忆全失,躲的比谁都快的也还是你,难道姑娘家挑选闺蜜的喜好都是这般善变的吗?   “师父你这是什么表情。”柳雪檀好生安抚了又被好友丢下的妖应,转个头就看到飘在一边的师父,看着自己的表情一脸的沉思。“徒儿,你为何会知道要帮你那位敬若兄长的好友,需要先寻那位北海无冰。又为何知道寻到了北海无冰就能找到苦主。就你之前所言,细节之处就能看出你对此事的了解必定十分详细,既然如此那位真正的苦主如今是何身份又身在何处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吧。那为何还要特地拐个弯子,先去找已经化身无故事的人的那位北海无冰?”   “你也想知道?”听到师父的疑问,柳雪檀也不急着解答,只是回过头,看着此时正帮自己推着轮椅的殢无伤。对方的眼神从来都显得十分清冷,不过他虽然未发一言,但柳雪檀还是点了点头明白了他眼中之意。   “在苦境传说中苦境的三教之人,唯佛门中人被传说的各种凶残暴力,虽然那个所谓传说,其实也算是某种调侃,一般也不能真的全部当真,但却也不是全无道理。而我口中那位真正的苦主,如今的身份便是佛门之人,其身在佛门天佛原乡之中,并且还师从佛门第一固执己见的佛乡审座,若是我们真就直接找上门,那只怕不等我们解释,刚一开口就要开打了。而那位北海无冰虽然也一心寻找仇人,但他至少是个真心想求真相的。先寻到此人,我们好歹还能有个相谈的空间,不过要寻他其实也要尽快一点,那位只怕也已卷入纷争,如今也分外奔忙了。”   柳雪檀低下头,因为与那位时间城主一谈之故,让他知道了自己的记忆有一部分因为最初缔约的原因被交换出去了,所以有时回忆事情总是差一点,而此时他就觉得自己似乎也忽略了什么,应该也是十分重要之事,但却不记得了,想来那段记忆应该也在被交换的那一部分中了。也不知何时才能遇到那个缔约之人,过去的记忆总是这么差一点,让他十分的不舒服就是了。   第六十三章   “我其实并不是很想告诉你这位姑娘的身份。”面对鹤舟先生明显带着调侃的表情,柳雪檀的脸色有些黑,果然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吗,鹤舟先生因为忌霞殇如今和他用了一样皮囊的原因被小徒弟各种嫌弃,即便是失忆了都没能改变,所以如今看到柳雪檀这个师父,怎么都要讨回来的样子,真是让人十分无奈。   柳清屏本身作为一个在修界修行了不知多少年上仙,他看着面前的人谁都算是小辈了,毕竟他的年纪原本估计就比霹雳纪念的时间都要长了,再加上柳雪檀本身来到苦境之后他沉睡于琴中的时间,他的实际存在年龄只怕还要再加上一轮。   不过即便如此,这位长辈修者他也是个从未找过道侣的清修者,所以面对如今这种,小辈的小辈因为属意之人与好友长一样就讨厌对方好友,结果那位好友却寻对方师长互相调侃的状况,他也只能在一旁看着,反正这种情况就是不用劝的。这点从那位被属意的忌先生如今依旧淡定喝茶看好友和柳雪檀互相扯皮就能看出来,当事人自己都不在意,别人着急个什么劲哟。   说来他那个傻徒儿是真的以为自己还没发现他和那位名叫殢无伤的剑修之间的关系吗,平日生活习惯动作都那般明显了,是当为师真的睡傻了吗。不过徒儿总是那般逃避回答真的不太好,看来也是得找个时间好好再教育一番了。即便他从未谈过道侣,但没谈过不代表他没看别的修者谈啊,他可是知道道侣可不是像徒儿那般谈的,若再让他徒儿这样轻慢下去,估计煮熟的道侣都要飞走了,这实在是不该啊。   “妖应啊,麦再傲娇了,你姐姐和阿爹阿娘没有不要你,一切都是那只变异大虫子的锅,都是他乱丢垃圾才害的苦境所有人都失忆了,你千万不要想歪啊。”重点是即便想歪了,也千万麦报社啊!你要是突然发飙想绑个人肉稻草人,我是拦还是不拦着啊。   “那个老怪?”妖应叼着绮罗生特别赠送的牡丹饼,表情带着些许迷茫。   “对的,就是那个住在一堆骨头和铁栏杆边上,被你用瑶映剑戳地上过的那只变异大虫子老怪。他就是个蛇精病,不对是虫精病,他自己过得不好就报社,想弄得其他所有人都过的不好,你可千万麦被影响了啊。过些时候我就带你去见你姐姐,好好解释一番她一定不会不要你的。”柳雪檀认真的点头“你想想过去你姐姐多疼你啊,怎么可能突然就不要你了呢。”   “侬才不要你帮忙,侬要去找那只老怪,再戳它一剑。”妖应气呼呼的鼓起脸,她很生气,所以她要去虐待虫子,不过可惜她还没出门就被柳雪檀拦住了。   是说如今那只变异虫子借着止战之印的异力大变身了,已经不是虫子样了,都能直立行走变成老树皮脸僵尸了,此时估计早不在那个老巢了,现在让妖应姑娘跑过去,那绝对是报不成仇的。   第六十四章   “徒儿,你为何总是带些陌生人回来。”数日之后柳雪檀几人正在饮茶论局,正讨论到五气铸剑和忌霞殇的太始之剑并峰双器的问题,就感觉有人触动了云深飘渺的阵法,接着就远远看到小徒儿一脸诡异的走回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看到其中一个人,柳雪檀其实还是很满意的,他本来也没指望徒儿能找到人,结果这才没过几天,小徒弟不但找到了人还将对方带回来了。不过等他又看到另一位的时候,原本骄傲欣慰的表情瞬间就变调了。   徒儿难道变心了,不噶意忌霞殇了?可是这口味变的也太奇怪了吧。那边那一位一看就是个老头子,年纪只怕都不小了。虽然先天人谁的年纪都不会小,但就这位的外貌一看就是爹爹辈的了吧,徒儿难道终于也开始有恋父情节了。   “师父,吾回来了。”柳雪檀正胡思乱想,小徒弟就带着一脸的纠结走到了他们面前。“师父,你所言北海无冰吾已经找到了,但……”徒儿转身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另一人欲言又止。   “掌悬命,苍宇医楼的主人。”柳雪檀好容易终于从一堆乱七八糟的记忆之中找到了关于这个中老年人的一段,话说这人不但开了苦境第一奇葩聚集的医院,研究各种转基因和移植移魂的医术,他本人还是小徒儿的爹来着,他这时候跟着徒儿过来,难道是认出来了?不过照理此人能认出恶骨,那他也就快被血傀师杀了,怎还会出现在此地的。难道是因为这次这位没作死的去给人接鬼手,所以暂时躲过一劫,而且还福至心灵的自己就把女儿认出来了?好吧我也知道时间线什么的早就浮云的差不多了,不过这个起死回生的神医好像一般不会离开根据地啊,如果不是原著里那样偶然捡到人,他怎么会发现小徒儿的。“徒儿你去了生死无边?”明明北海无冰是住在断碑林的,就算后来搬家也是去的击风族旧地,徒儿怎么会跑去生死无边的。   “师父,吾……”她能说其实人根本就不是她找到的,而是在饭馆里偶然遇到的对方,而且她其实真的很不想去那个医馆一样的地方吗。不过是当时这个自称叫无故事的人的人一定要先去那个叫生死无边的地方,之后才愿意和她回来所以她才跟着去的,结果就被这个大叔缠上了。   “你就是恶骨的师父?起死回生掌悬命多谢先生教养之恩。”掌悬命看着恶骨的眼神很有些狂热,虽然女儿的名字实在有些奇怪,甚至是带着强烈的恶意,但对于将女儿养大的人,起死回生心里却也是带着感激的。   “恶骨是我徒儿,我亦从来视其为女,我教养她自是应该,但不知这位起死回生又要以何身份来多谢我呢。”   “吾……”   “哎~徒儿,这位先生与你该有许多话要说,或许与你过去心之所求有关,你们自己去远处说吧,师父不便参与。”柳雪檀拍了拍徒儿,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的犹豫着与掌悬命去远处叙话,然后回过头,表情瞬间十分严肃的看着一直没有出声的北海无冰,或者此时该称其为无故事的人。   第六十五章   “你有江山刽子手的消息?”初见无故事的人只觉得他满身颓废沉郁之气,但柳雪檀绝对不会因此而小瞧他,不过他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的开口。   “我不认识江山刽子手,我只认识江山快手。”柳雪檀晃了晃手中茶盏,盯着盏中茶汤的表情好似盯着仙药,头也不抬。   “你不必偷换概念,吾知道那是同一个人。”无故事的人对柳雪檀的顾左右而言他完全不在意,他所寻的真相,不会因为一个称呼的改变而有所变化。   “既如此,你何必来此。我想你应该能自己找到人。”   “……”   “你是来直接寻人报仇的,还是想先听一听我这里的其他消息?”   “消息?”   “是啊,消息。说真的即便我这次不让徒儿去寻你,不久之后你自己也能与想寻之人相遇,不过我想此时找到你时机却非常的好。”   “什么时机?”   “自然是交换筹码的时机,若我手中有足够的筹码,你是否能愿意先将过去之仇放下一边……”   “雪檀好友,你的好意绮罗生心领了,但吾自己的仇怨吾想自己了解。”柳雪檀抬出筹码一事,本是打着主意先帮绮罗生搞定一下这个仇人,但没想到还没等他讲完,正主自己就突然出现了。无故事的人一看到来人,立刻气息就变了,满身的武息都开始浮动。若用柳雪檀的话来讲,他此时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动物。话说他到底是怎么一眼就能把人认出来的,要不是知道你已经是有主的,我都要以为你对绮罗生才是真爱了,难道之前曾经见过?   “你,江山刽子手!”   “吾不是江山刽子手,吾是江山快手。”这段话的对答模式略眼熟啊,和他之前的话感觉差不多,柳雪檀在一旁默默吐槽。   “嗯……那雨钟三千楼楼主疏雨孟尝与八百条武士人命?”   “是吾所为。”   “绮罗生……”柳雪檀感觉绮罗生这么回答不太好,于是立刻出声想要让他说出解释的话,但……“好友麦再开口,吾说过,此事吾不愿再牵累旁人。之前吾偶然听闻小姑娘在四处打听北海无冰之事,就猜到好友定然是有此打算。”   “绮罗生好友……”柳雪檀听到绮罗生的话突然有些心虚,但这却也无法改变他在此时着急的情绪,他明白若是再让绮罗生就这么说下去,那接下来妥妥定孤支的节奏。话说即便当初人真是你所杀,但你好歹也给自己辩解一下啊,怎么就能这么直接承认呢。“麦再多言了好友,吾……”“兄长,我无意阻止你了解那段仇怨,但若我此时不将事情说清,他会死,你也会死,那个云沧海也会死,大家都会出事,十方孤凛还未死……”眼见两人之间气氛越发冷肃,柳雪檀只觉得自己满眼都只剩下悲惨的未来。   “兄长?”   “少主会死!”   “……”一着急剧透过了头的柳雪檀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终于从之前的鸡血状态清醒了过来,是说他现在讲他刚才说的都是假话有人相信吗?   “雪檀好友,你为何……”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知道这么多隐秘之事?十方孤凛是吾亲手所杀,江上刽子手之事还是其临死所言,他不可能还活着。”   第六十六章   “十方孤凛还活着哟,而且应该活的还蛮滋润的。你杀的那个不过一个替身罢了,估计那所谓的临死之言,也就只是为了能告诉你,还存在另一个名为江山快手的仇人罢了。”   “好友……”   “你麦说,让我来讲。”柳雪檀又一次打断绮罗生企图自己开口的打算,他看着这边两人的表情意外的固执而又严肃。“如果此时我什么也不说,你们接下去是不是准备就这么决斗一场。”他看了看无故事的人“你,要报仇!”又转过头看着绮罗生,“你,一定一口就答应了,然后时间地点由他定。”深吸了一口气,柳雪檀觉得自己有些生气。“你们是不是认为事情这样就能解决了,很简单是不是,一条人命,或者两条就能结束那久远前的关乎数百条人命的仇了。兄长,你们是否太过天真了!”   “其实吾刚才就想问,为何突然便称呼吾兄长了。”   “称呼兄长如何,我之性命为你所救,废功伤体又幸得有你为我求医,心伤若死亦全凭得有你宽慰,你与我身有救命之恩,于心有救赎之情,为何不能成我之兄长,敬若兄长胜似亲生。不过此时这些事情不是重点,我想说的只是希望你能更多的考虑关心你的人的心情。”   “……”   “那么现在你们愿意听听我掌握的信息吗?”   “……”   “无人说话,我便当你们都同意了,那我就先将自己所知的内容讲完,之后你们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再提问,我本人支持补充,不过反对打断。不管对内容有何异议,请等讲完之后再发表意见。”柳雪檀说完,环视一周,边上一群局外人可以先忽略,等到处在事件中心的两个人都点头,他才开始自己的故事叙述。   “仇恨何所起,怨恨何处追,一切事情的起因,都要从兄长刀道初成,挑战天下开始……   兄长自己或许知道自己当初会中毒是那位十方孤凛下手,但真正原因却定然是不甚清楚的。而这位无故事的人,曾为北海无冰的你当初听到的,只怕也只有江山快手之名吧,甚至有可能从最初你听到的就是江山刽子手这样的污指。在这武林何人修行之路不是不断磨练,挑战、斗武不过是其中之一的方式,且兄长试刀从来分出胜负便会停手,伤人性命也不过是比试失败之人非要性命相拼的无奈之举,如此之下兄长却仍背上了冷血的屠杀者之名。   对于过去的数百人命,兄长从未过多解释,他也不会去解释,他或许会每年祭拜受害者家属,但那只是他在为自己的心找出口,并不是觉得如此便能弥补些什么,或这样就能对得起那八百条人命。他也从来不会将自己的心情告诉别人,只因为没人须为他自己的心情负责。更何况与他有仇的你们,大约也是不屑知道他的心情的。兄长不会去给你们解释他的心情,他只会问你们要如何才能了解仇怨,若你们选择以武止仇,一定要性命相换,那他也定然不会逃避,举刀不只为自己,更为大家都能活着。对兄长而言,死从来也不是一切的终点,就因为亏欠太多,所以才更该把握生命,做更多有益之事。”   “……”   “我说如此多,也并非让你们一定放弃仇恨。想来我之前的话你也听到了,仇有所起,即便是仇恨也有源头,想来原本你以为仇恨源头所在十方孤凛已死,所以便能放心的追索另一个仇人,但我却知道他其实还活着,所以你是否能以此为交换,将兄长身上背负的,先暂时放一下呢?”   第六十七章   “我讲了那么多,并不是逼你接受我的思想,只是对于这些事情,虽然兄长自己并不想解释过多,但如我这般的友人,却不可能与你们这样的仇人一般不去在意他的心情。既然他自身不愿去解释,那便由我们来帮其解释,虽然这可能真的非他所愿,但身为友人,我们却总是希望他能平安。”说到这里,柳雪檀视线一转,果然看到一旁的绮罗生神色几度变化,或许在绮罗生看来有些事情,真的不必向他人解释。柳雪檀之前说的话,原本就是原剧之中绮罗生真实的表现,   在原本剧情之中,除了最初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与无故事的人七天之后断愁崖复仇的战约外。在之后面对三千楼后人云沧海及无故事的人找上门寻仇,他也从始至终只问过此仇除了死之外,有无其他化解方式,他从不会逃避这段仇恨,也不解释自己的言行。是以在云沧海呛明,执意唯有绮罗生死,方算了仇,此外别无他法时。绮罗生也只能对云沧海说,如果仇不能止,那刀不能停。官方解释就是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是绮罗生要主动杀害云沧海,绮罗生的真实意思其实是你云沧海若执意以武力报仇,那我只能不断地将你打败,才能保全双方性命。   长篇大论的故事讲完,柳雪檀故意完全忽略身旁绮罗生的表情,又与无故事的人就之前的问题深入探讨了一会儿,对方终于答应暂时会先考虑十方孤凛的问题,而绮罗生的事情可以等之后他寻少主商讨之后再说。从这一点上,就能非常明显的看出,柳雪檀最先寻找他而不是云沧海的好处了,毕竟舍得二字几乎已经成为了曾经的北海无冰和现在的无故事的人生存的一种执着。   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大半了,柳雪檀回过头就想起了另一件事情,那就小徒儿的身世问题。掌悬命虽然许多年都没有找到女儿,但他对于自己的妻子女儿却是真心在乎的,这点从他特地与黑色十九交换鬼眼,就为了再看一眼死去的妻女这点就能发现,不过显然他的慈爱来的总是不在正确的时间,原剧中也是直到死前才终于知道了恶骨的身份。甚至坊间还有传闻,在原剧之中他是和某位万恶的小/黄/书作家一同去的红/灯/区,亲眼见证了女儿悲剧的开始。虽然这个观点好似没有太多实质性证据,但光从他与黄书侯交好这点也能充分证明他的交友水平,想来原著之中,他死时心里对那位好友一定充满了怨念。   柳雪檀这边事情商讨完,那边那对血缘上的父女组合也聊得差不多了,等柳雪檀看过去,小徒儿便已经开始向他这边过来了。虽然他们两个聊得时间不能算多,过程中也并没有出现什么激烈的事,但回到这边人群聚集地的时候徒儿却一直不发一言。柳雪檀凭借教养徒儿多年的经验,迅速就从徒儿的面部表情看出来,徒儿此时心情十分的不愉快。   明明是她一直以来心中所求的美梦,真正的爹亲出现在她的面前,但她这时候看起来却一点都不像美梦得园,喜遇至亲的感觉,反而让柳雪檀有一种深深的对方遇到了仇人的错觉。具体参考无故事的人先前看到绮罗生时的样子,这让身为师父的柳雪檀十分的意外,甚至有些惊讶,再次把前世记忆翻了一遍,他默默开始思考,前世那段坊间传闻的真实性。   第六十八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如今面前真正有仇的却只有原本身为北海无冰的无故事的人和绮罗生而已,小徒儿和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没有仇,而此时在场的诸人,身份不是他的师长就是前辈,甚至还包括了一个她一直噶意的忌先生。不过此时柳雪檀绝对敢赌咒发誓,小徒弟就是在拿看大仇人的眼神在看着那位名号是起死回生的神医,柳雪檀完全猜不出会造成这般情况的原因。   原著关于恶骨第一眼看到掌悬命时候的剧情是什么场景来着,柳雪檀有深入的回忆了一下,好似一睁眼就被吓得浑身发抖缩到墙角去了,那种恐惧真的是任何人都能一眼就看出来的,而在之后血傀师更是将掌悬命说成了是恶骨生命中的梦魇。讲真,要不是柳雪檀曾经真的沉迷布袋戏十分相信编剧的节操,而且当初恶骨就是他亲手从策梦侯手底下抢出来的,他都要相信坊间猜测了。不过如果是因为那个原因,小徒儿此时为什么还是那么不待见这个本来应该身为他父亲的人呢。   身为徒儿的恶骨姑娘神色一直有些不善,但看到师父柳雪檀望向自己的迷茫的眼神,脸色却变得有些苍白。让柳雪檀突然明白,这是她不想让对方再询问的意思。其实恶骨在最开始拜师的时候一直有一个疑问,她不但是被柳雪檀从红灯区买回来的,还是对方从另一个人手中强硬的抢下的。带她回到绮罗生的画舫之后对她也是真的很好,就如她最初刚醒来时听到的,她就如同对方亲生之女一般备受照顾。甚至是即便她并未一同拜绮罗生为师,但她也同样受到了绮罗生的各种教导。但与亲手教养,抚育之恩相对的,就是她的名字从最初开始就一直都没有改变。   她叫恶骨,还是熊孩子自组恶童军四处做坏事的时候叫恶骨,被卖掉陷入红灯区的时候叫恶骨,身为柳雪檀疼爱的优秀弟子的时候她却还是叫恶骨,她的名字始终没有换。她开始一直以为,师父不为她改名,是因为她天生恶骨,师父是为了警醒他人,要别人小心,也要她始终牢记自己天生恶骨不易教化。   但后来有一天他听柳雪檀讲了一个故事,之后她突然就想通了,师父不为她改名,一是为命,二也是为了告诉她,即便她天生恶骨为人不喜,即便她始终名为恶骨不曾改名,但她的人本身却已经变了。武骨之事天生而有,天生之事是为天定,上天让她生有恶骨,但这从来不是她为恶的原因。她会成为恶人不是因为她生有恶骨,也不是因为她名叫恶骨。同样她若江湖行善,正直行事,那她之所为,也不会因为她生有恶骨,或者名叫恶骨就会被世人无视。   或许过去经历困苦的她若因为并未遇到师父而最终成为了恶人,她会为自己找借口,告诉自己,她会为恶是因为自己天生长着恶骨,这不是她的错。但现实中的她却早就被师父所救,如今的生活其实也很幸福,她不再需要为自己找借口。也因为这份幸福,所以她才有机会看清自己。虽然这样的想法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她自己的主观臆测,柳雪檀本身并未对她直接表达过观点,但主要中心思想却并没有错。   所以当她明白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有所成长,她想通了从来都是她自己在看轻自己,之后她再不会因为名姓而自卑,她觉得自己也可以自豪的向他人介绍自己了,她可以告诉别人,虽然我叫恶骨,但我是个好人,所以她感激师傅。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这个突然来到自己面前,自称为自己爹亲的人,却对此名十分不喜,这让她非常不悦,所以她不喜欢这个人,甚至厌恶他,即便他有可能真的是自己的父亲。   第六十九章   恶骨徒儿最终也没有说出自己心中讨厌掌悬命的原因,柳雪檀身为一个十分民主的师父,也不会去强逼徒儿,最终掌悬命只能遗憾的独自离开。其实他到不是没想过留下来,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了,但奈何徒儿明显表现出了不欢迎他留下的态度,所以只好先暂时撤退,回去再想想别的办法。   而无故事的人在柳雪檀一番不知道该不该算是歪理的论述下,暂时同意将武决推后,先去寻找那个利用替身假死的十方孤凛,表面的解释是为了证实柳雪檀口中之言,但他心底到底是如何想的,旁人不了解他也就不便过多猜测。   柳雪檀为了感念他的理解,在他走时便告诉了他关于明月不夜羽的血统,以及她原本鹰化的真正解释,并为他解释了一下,希望能够对这对有情人有所帮助。可惜却被告知不夜羽此时已经身亡多时,这让柳雪檀非常的意外,深深感叹了一下早已混乱的时间线,居然还能将脱节了一大段的剧情圆回来之后,便只能在一旁叹气了。   在对方转身真的要离开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再次将人拦住,告诉他其实明月不夜羽并未死。考虑了一下此时的时间线,想来她的肉身怕是已经被人挖走了。他于是提醒无故事的人捞走肉身的人,大约就是如今在外面武林走跳的格外欢实的一个名叫血傀师的僵尸脸老头,即便不是也定然与其有关系,让他立刻去找估计还来得及。不过如果没赶上时间,老婆已经不见了。便又建议他找经常与血傀师混在一起的,一个长角的白毛黑皮女汉子妖族,并提醒他虽然外表变化甚大,但那的确是明月不夜羽本尊,只不过是血统觉醒变身鬼荒地狱变了而已,让他不必太过惊讶,具体变身的原因也已经在之前介绍其血脉的时候就已经详细解释过了。   虽然无故事的人不可能真的放弃与江山快手的仇恨,但柳雪檀告诉他的消息却也让他真心感激,虽然他暂时还无法确认对方话中的真实性,但却还是真心对柳雪檀道谢,之后便立刻离开,希望能尽快回去确认不夜羽的状况。当然不管他是是回去查看明月不夜羽的肉身是否真的被盗,又或者是前去寻找血傀师,都暂时与柳雪檀无关了,光是解决他师父和徒儿两人的问题就足够他忙的了,更何况还有他自己和殢无伤的事情。   忌霞殇功体被锁之事因为止战之印的原因,除了柳雪檀在场已经无人记得到底是何人所为,自然解决的方法也变得十分难寻。不过架不住此时现场出现了一个已经活了数千上万年的老上仙,虽然说修界的修行体系与苦境有些区别,不过各界修者说白了不都是人吗,即便就是妖修它的经脉走向总也不会与修界的妖有太大的区别吧。所以最后还是多亏了上仙大人柳清屏的帮助,友情提供了修界对于封锁功体的各种解决方法。   其中包括了正统修界修士惩罚为恶之人的普通封印之法,妖修为了控制俘虏的魅惑限制之法,甚至是魔修的封锁之道,反正只要是能想到的修界种族,上仙大人就都能给出他们本族对于功体封锁的功法,以及与其配套的解决方法。柳雪檀在一边看着师傅的魂魄飘在半空侃侃而谈,感慨的瞪眼。果然不愧是师父啊,就算是只剩下了魂魄,光凭头脑都足够秒杀大众了。   第七十章   最终忌霞殇综合了柳清屏提供的所有解锁方法之后,终于获得了解除自身功体封锁的大概方向,为了能尽快回归武林,他向柳雪檀借了闭关的石洞,一头就扎了进去。他与柳雪檀可不同,柳雪檀的伤势因为是劫数问题,他本身又被时间所弃,所以即便是真的认真苦修闭关养伤,他身上最初伤及性命的重创,也最多只能恢复到勉强保证他暂时能够运功发招的程度,且还会经常反复复发,除非是幸运值大爆发得到什么特殊的际遇,否则永远都不可能痊愈。   而忌霞殇却不同,他原本的天命早在他如原著中一般倒在石敢当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他的性命本来也会在那时终结。但却因为柳雪檀这只蝴蝶的原因,最终得以继续存活。但虽然他活了下来,却已经没有天命在身了,他如今的存在和苦境传说中死神找不到的人的情况十分类似,他此时基本都算是跳出天命了。未来会如何,就算是柳清屏恢复到没有为徒儿献祭之前的修为,都不见得能够帮他算出来。   原本遇到这种情况,修者结束天命之后还能保下自己一命已经不易,断然是不会有再重出的想法的,柳清屏的建议也是让他早点寻地退隐。但对于心系苦境安危的忘世麒麟来说,让他在这种明知苦境遭遇灾祸的时候退隐,那却是万万都不可能的。所以不管是身为好友的鹤舟还是最开始救他性命的恶骨,都没能够改变他功体恢复后重出武林的打算,不过有柳雪檀这个简易剧透机,勉强还是能够为他规避一部分潜在风险的,就比如说那只无处不在的变异僵尸脸老头虫爷。   之前就有说柳雪檀此人其实十分的懒散,很多事情若不牵扯自身他都是懒得管的。无故事的人身上牵扯的各种事件,若非是关乎他敬若亲兄的绮罗生,他也肯定不会去帮忙。不过即便是这样若是事情真的主动找上门,他也没有要躲的理由,比如某个终于找到了地方的变异虫子升级版。   血傀师一直都在奇怪,自己计划的好好的,所有行动也明明没有任何一环存在问题,但在真正执行的时候,却总是在过程中就遇到各种阻拦,问题何止是一堆那么简单。先是早就被佛乡钦点的太易剑主换了人,最后让那只可怕的剑灵亲自上场,害他没能算计成功。之后他有意寻找五气铸剑,更是怎么都找不到太始之剑的所在。所以这一次当他被无故事的人当面堵到,并且直言让他交人的时候,他终于脑力爆发了一下,从对话之中找出问题了所在。那就是一定有人知道他全部的计划,而且这个人还从最初就没有受到之战之约的影响,他还可能本身就不存在于圣魔元史的记录之中。   又经过一番深入调查之后,自认智商惊人的血傀师终于如愿找到了那个让他诸事不顺的罪魁祸首,又通过与无故事的人套话,找到了对方的根据地,但是可惜,云深飘渺的结界是连止战之印的效力都能强行屏蔽一部分的,单凭他一只进化过的变异虫子又怎么可能轻易突破得了呢,所以一直到最后他也只能在浓雾中原地打转,直到发现了他的柳雪檀出现为止。   第七十一章   血傀师从来没想过一直害他计划不成功的人,居然会是这个传说中和外境剑者殢无伤有一腿的神秘先天柳雪檀。这人他当初也不是没想过要调查一下,毕竟也是苦境有数的顶先天,但问题是圣魔元史对他完全没有记录,苦境传说于他的介绍也多半都是瞎扯。   所以最后他也只知道柳雪檀的武力值绝对不低,名字最早出现的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到素还真出生之前,在如今的苦境武林怎么也能算是个前辈大先天,其他的消息则几乎完全没有流传。他也是之后借了秦假仙公开亭造谣的事情,才勉强补充了关于此人人际关系的资料,但依旧对他不甚了解。   原本像柳雪檀这样厉害的先天修者,要是个还正常在江湖行走的人,那就算是他真的行事万分低调,苦境历史怎样也是该对其有个简单的身份介绍的,尤其是苦境多得是八卦大手,比如那位自认风流倜傥的秦假仙,但事实却是完全没有。   早些年那也曾经有些零星的小道的消息传出过,但那些小事在血傀师看来也不过就是些无用信息。而他的名字和部分具体身份资料真正在苦境传开,那还是多亏了他与四魌界武力拔尖的殢无伤的绯闻呢。也亏得秦假仙的造谣足够给力,那段时间全苦境都在传他为了帮素还真拉打手,把自己都给卖出去了,堪称是苦境第一好基友。   不过无论对方身份为何,在武林上又有什么骄人的作为,他破坏了自己的计划那是肯定的,这一点绝对不会改变,所以血傀师一看到顺着雾气缓缓出现的身影,脸就瞬间黑了下去,当然就凭他那张老菊花一般的脸,一般人大概谁都没那能力一眼就看出他的脸色来。   “稀客,血傀师,你来我云深飘渺所为何事?”柳雪檀摇着轮椅顺着白雾指引的方向来到血傀师面前,他虽然并不是很待见这个阴谋家,不过若是真让他就这么陷在迷雾中,说不得最后这只死虫子就会借用圣魔元史的力量,强行破开此地的保护屏障冲进来。虽然单凭血傀师本身的武力值,就算他真进来了,云深飘渺里暂住的众人也是谁都不会怕他的,但小心点总不会有错,所以柳雪檀最后还是万分不悦的出来接客了。   “吾竟不知,柳影寒江的待客之道竟是如此特别,如此将来访之人困在阵法之中,就不怕伤及访客。”被迷雾纠缠了半天,完全看不清楚路的血傀师本就满心怒气,此时又见到柳雪檀满脸不耐烦的表情,漆黑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不断睁大那双看不清眼相的眼睛瞪着柳雪檀,心里早就已经被愤怒刷了频。   拜托你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啊,明明吾才应该是要不开心的人才对吧。亏他忙活了半天好不容易盖了止战之印,以为苦境大失忆了一切终于可以被自己掌控在手中了,结果却发现自己的计划被各种破坏。想找个五始原气铸剑,结果太始和太易剑主却怎么都找不到。   这次好不容易找到了阻碍自己计划的罪魁祸首的大本营,本还打算来个霸气登场震慑众人的,结果他被困在外围迷雾中太久,连念个诗号的机会都没有,要找的人就自己出来了。他原本的计划好了的震慑对方的打算全都泡了汤,且看对方的表情,他只觉得万分不妙。   第七十二章   “血傀师,我如何待客并不需要向你介绍,再则即便是要热情待客,接待的对象也绝不是如你这般的恶客。不必多言了,你此来有何目的,一次说全了吧,也不必在我面前耍些不入流的手段,平白让我看着难受。”柳雪檀说话不客气,脸上也是一副十分不满的表情,但说到底他也不可能此时就和对方动手。虽说他真的十分不待见这只变异虫子,但说不得柳雪檀这时候还有太多麻烦需要解决,这只虫子身上宝贝多,要是不能一击必中,后面少不得麻烦。在来血傀师怎么也算是今后几档戏的重要幕后大反派,要是这么早就干掉了,后面那个素贤人化体出关是要找谁斗智斗勇啊,好吧说白了就是懒啊。   柳雪檀嘴炮其实真的不算擅长,他说话本就不爱些弯弯绕绕的,此时面对血傀师自是更加的没有耐心,也懒得听他讲些不知真假的废言,结果人家还没开口,他就先把对方气的半死,也不知是不是成心的。   血傀师是真的被气得不轻,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吧,是的吧,结果现在怎么好像完全就是在自找没趣啊。但该说血傀师不愧是血傀师,被气的都要吐血了,却还是能把到嘴的血腥味硬是咽下去。他收敛了怒气终于再次调整好情绪,准备将最开始想好的说词讲出来,但是很可惜他依旧没机会,因为又有人出现了。   绮罗生原本在柳雪檀将无故事的人劝走之后就想离开了,但却被关心徒儿的柳清屏留下,对方有意向他询问柳雪檀这许多年来的状况,面对爱徒心切的好友恩师,绮罗生如何也无法推拒,最后还是又多留了几天。但到了今日,他已经留宿云深飘渺多日,该讲的也都讲得差不多了,再想到来前便担忧的如今武林上奇花八部和武道七修间的摩擦,他越发焦急想要回转,他本就不该在此处停留太多的时日的。   绮罗生本要与众人告辞,却恰逢血傀师擅闯迷阵,柳雪檀对众人摆手自去处理擅闯的人,绮罗生便也自己回去了。小徒儿经过之前之事,心情好似不甚好,便也同绮罗生一起离开,想去外间散心。自认与小徒儿关系甚好的妖应风光见她要走,自然是继续纠缠的跟上,于是最后绮罗生出谷的一行变成了三人同行。但或许他们与那变异虫子真是有些恶缘,明明绮罗生一行走的是另一条出谷的路,却依旧撞到了柳雪檀与血傀师互掐的现场。   血傀师最先看到的是走在最前头的绮罗生,看到白衣沽酒,他便立刻精神都来了。天知道如今比起寻找其余五剑之主,对他而言此时最重要的其实还是找绮罗生要兽花之皮救命,他可是一点都不想死无全尸。不过等到绮罗生一行靠近,他很快又发现了惊喜,小徒弟其实一直都跟在绮罗生后面,而妖应封光此时就挂在恶骨身上。看着扒在恶骨背上的红衣剑灵,血傀师简直都要心花怒放了,没想到他在外间找了那么久的太易元灵,今天就这么自己出现在面前了,真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虽然他此时还没得到太易之气,但这时候谁都不能阻止他开心的笑一下,虽然他笑的十分恶心。   “兄长,你们怎么会走到这边来的,出谷不是走这条路啊?”柳雪檀疑惑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个,表情有些奇怪。绮罗生其实也有些意外,此地云深飘渺本就是他最初发现的,知道条小路捷径自然也就不奇怪了,但结果他都抄小路走捷径离开了,却还能与来访的恶客撞个正着,让人也不得不感慨一下,他的体质果然十分奇特。   第七十三章   绮罗生忧心着七修同/修与花道好友之事急着离开,自然不会再在此处多留,便与柳雪檀又说了几句,就先行告辞离开了,小徒儿和挂在她身上的红衣剑灵自然也是跟着走了。柳雪檀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之中,脸上柔善的表情便瞬间消失了,再转头看着血傀师的时候,又是一脸的冷漠。   不过这时候这只虫子变异成的僵尸却已经懒得再和他废话了,虽然血傀师最开始原本预测太始剑主也在此地,但比起自己还没证实的猜测,显然还是已经出现的太易剑灵更加吸引他的注意力。再加上寻了许久的奇花八部之兽花绮罗生,他自然是懒得再和柳雪檀多磨,又呛了几句就迅速离开了。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要进去被困在云雾中打转半天,想离开了倒是能瞬间化光走全无障碍,果然是个怪人。   瞬间人都走光了,唯独留下柳雪檀一个低着头沉思,他想了想如今云深飘渺里居住的人口,又想了想上门寻事的诸人,突然觉得该是时候再在山谷外围再加上一圈防御阵法了。   “师父,我觉得我们应该将山谷外围原本的守护阵法,改为拥有自主攻击能力的防御法阵。如今师父的修为全失只余魂魄,要恢复还需要时间,而忌先生功体被锁也尚未恢复,虽然我和文青会暂时留下,但我们毕竟不会一直在此处停留,若是我们都离开了,此地便只余下那位鹤舟先生尚还有些攻击力。   我们这些人虽从未主动与人结仇,但师父也看到了,仇怨之事从来也与为人无关。那个无故事的人虽被劝走,但事情却还并未真正解决。而之后擅闯的那个血傀师虽然不算高手,却心机恶毒又诡计多端,他此次虽是退走了,但我怕他下次再来,我们疏之防范被他有机可乘了。”   “你自己决定便好了,不必与我多言。”柳清屏浮在一片花丛之上,缓缓吸收着飘荡在魂体四周的灵气。他的魂体经过这数日的修养终于不再似最开始那般,仿佛一碰就要破碎,虽然依旧不算健康/生魂,但总算是不用担心风一吹就散了。   “师父与绮罗生兄长好似十分投缘啊,之前就见你们相谈甚欢,看来果然师傅也十分欣赏他吗。”对于自己师父能够欣赏自己敬重的兄长一事,柳雪檀十分的欣慰,毕竟抛却绮罗生早年试刀江湖时的那些破事不提,如今的他的性格可是十分柔和有礼的,白衣沽酒那满身的柔善温和之气可不是光装着好看的。   柳清屏看着柳雪檀满脸骄傲的神色,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的傻徒儿啊,你如此夸赞那白衣刀者,可有注意过一直站在后面的那位剑修。为师都闻到好重的酸味了,你就真的完全没有注意到吗?真是心宽啊。   柳雪檀继续留在云深飘渺插科打诨,看师父修养魂魄,也观察忌霞殇解锁功体的进度如何,有时还会与鹤舟探论武林之事,与殢无伤对招练武,日子过得还算清闲。   原本他也知道外面武林如今乱的很,可他想着虽然素还真暂时被困在时间城,但以他能为定不会对苦境全无关注,所以他便也不再主动关注谷外之事,只安心避居山谷权当是实现了当初允诺殢无伤的退隐之言。想着等徒儿散心回来,给他稍微讲讲便也足够了。但他却没想到,徒儿下次归来为他带回的,却是兄长绮罗生身死的消息。   第七十四章   恶骨徒儿回来的时候是一个人,柳雪檀开始还很疑惑,询问她一直扒着她不愿被人靠近的妖应去了何处,徒儿好似有些心事,愣了许久才听到他的话,然后给出了回答。原来她们和绮罗生离开云深飘渺之后就分开了,妖应自是和小徒儿一起在武林各处散心,却偶然遇到了同样在外面游荡的齐风光。虽然说因为妖应太易剑灵的身份使得她被所有人忘记了,但长期相伴的熟悉感却不会真的全部消失,于是随着这份熟悉,妖应再次融入的齐风光的生命之中。   或许真的是命运相连,齐风光即便记忆全失,却依旧十分照顾妖应。妖应封光原本就并没有失忆,她虽然对阿爹阿娘并风光不再记得她之事还是有些介意,但能够再次被接受,单纯的剑灵依旧十分的开心。也因此之后小徒弟要暂时离开时,她也没再硬要扒上来跟着。这到底也让恶骨松了口气,师父说过这姑娘与她自幼相识,不过是自己失忆将其遗忘了,因而她也不便太过苛责对方。太易剑灵妖应封光被她留在了齐家,而她自己之后便又一个人开始散心游荡,等她绕了一圈来到玉阳江边的时候,却看到一群人围着一副棺椁。   “绮罗生死了?这个玩笑不好笑徒儿。”柳雪檀听着徒儿的叙述,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吾没有开玩笑师父,”小徒儿看着师父一脸不可置信,脸色便越发苍白了。“绮罗生前辈死了,吾亲眼见到了他的尸身,那位剑宿前辈和其他一众人这时候都在玉阳江岸为他送行,师父……”   “兄长不会死,我不相信!”绮罗生会死,柳雪檀根本不相信,明明他的记忆里绮罗生未来只是身有劫难,却不会伤及性命,可徒儿信誓旦旦,直言尸身已由绮罗生同/修一留衣带回,此时正在玉阳江岸举丧,他依旧不愿相信。直到他急匆匆冲出山谷回到玉阳江岸,看到那具棺椁以及满头红发的绮罗生,他才完全愣住了。   明明之前还在一同煮茶谈笑,明明不久之前他才从云深飘渺离开,柳雪檀从未想过绮罗生那次告辞,他们再见之时却会见到一具血发尸身。记忆太过混乱以至于柳雪檀算到了身边所有事,知道身边之人将有劫难,却惟独忘记了去认真细究内容,忘记了绮罗生的劫难,在劫难逃。   明明他早就知道对方身上劫难重重,他却没能够早些去提醒他。他就是太过相信自己的记忆,但此时他却意识到,他从来也不是什么万能预警器,即便知道劫数将至,他也全没有阻止之力。也或许正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才会牵累身旁之人均有生死之劫。但他不相信,绮罗生是死神找不到的人,他不会这般轻易死去,即便记忆一团乱麻,但天命未终,绮罗生不会死,他也不会让他就这么死。   神思混沌之间,突然记起兄长身有兽花之术,艳身本应生机充盈,有兽花护体怎可能轻易死去。虽然之前徒儿就和他说过,绮罗生为救意琦行强行拔戟,受赤雷灌体,经脉尽废,兽花艳身已凋。但奇花八部兽花之术生机尤盛,柳雪檀自是不信兽花会轻易凋零,哪怕只余残根,便尚存救治希望。又想起奇花八部之中好似就有一门神通可救性命,名曰八品神通。此术融合八部花术,定然能够将兄长身上兽花唤醒,到时自然能将人救回来,总之不管如何他都是不会相信绮罗生已死的。   第七十五章   柳雪檀的想法的确是很好,但八品神通却是只存于传说,即便证实其真实存在只怕也修炼艰难,旁人听了他的话也多半是不会信他的。但他就是知道有一个人修炼了这部神通,而且对方也一定愿意救人。虽然小徒儿和他自己都不太喜欢那个人,但不管怎么说如今策梦侯也已经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了。不过在去找人之前,柳雪檀首先还是要确认艳身的情况的,毕竟一切都只能算是他的猜测,若艳身真正已凋,那即便策梦侯神通已成,只怕也救不回人了,到时便也只能再另想他法。   柳雪檀思考到了这里,便欲上前查看棺中绮罗生背后的牡丹艳身,但他才将人从棺中扶起来,还尚未真正动手就被一留衣一把揪住了衣服。一留衣不认识柳雪檀,这真的不能怪他,毕竟柳雪檀被绮罗生救起来的时候,一留衣早就带着鬼瞳前去中阴界封印了。他不认识柳雪檀,看到柳雪檀翻动好友尸身的行为,自然就以为他是在有意亵渎同/修友人的遗体,因而与他发生争执那就在情理之中了。   柳雪檀有意解释自己的行为,但奈何一留衣不认识他,而认识他的意琦行此时却又完全沉浸在失去挚友的悲痛之中,早就对他们都视而不见了。其他旁人即便有心为他们互相介绍,但此时此地却真正不适合他人发言,于是现场便有些僵持了。被人这般防备的揪着,柳雪檀心中不喜,但他也是知道分寸的,明白这时候不能随意动武伤人,于是只能和一留衣互相瞪着,但拉扯之间却突然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无故事的人。看到了这个人,柳雪檀原本有些混沌的精神随即一振,醒神之间便拍开一留衣攥着衣襟的手,快步上前一把就揪住了无故事的人。   “我以为我当日之言已足够让你先暂时放下与兄长之事,但如今你出现在此处,别告诉我兄长如今情形与你无关。”之前与一留衣互相瞪着不动手也不过是暂时不认识,而且一留衣毕竟是绮罗生同/修,这时候自然也是不能动手的。但对着无故事的人就不同了,他早就换上了一脸的怒容,他原本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帮绮罗生解决这个麻烦的,毕竟无故事的人的确不似他的少主云沧海那般完全固执的没有余地,但事情发展到此时,他却觉得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吾,此事确与吾无关……”无故事的人此时其实也很尴尬,事实上绮罗生的死真的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而他此时出现在此地的原因,也真的只是巧合,但此地无关之人太多,他也实在不好解释。所以就这么被误会,他心里也十分无奈。   “无关,那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此时此刻你为何会来到玉阳江岸,这突然的来到,出现的也太过巧合,巧合的让我觉得一切都是设计。你别以为我刚才没有仔细检查就不知道,兄长身上全是刀剑砍出的伤口,刀刀见血,剑剑取命,如此伤势若说攻击之人与兄长没有深仇大恨,你自己相信吗?你如今与我说无关,那你现在给我个解释,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时机出现在这里。”   第七十六章   “兄长要救剑宿这我能够理解,会选择用极端之法冲破武体限制提升功力拔戟,这我也能够理解。但你告诉我明明最初只是经脉尽废的他,最后躺在那处的肉身上却为何会有贯心之伤,还有那满身刀剑攻击留下的伤痕,他这一身血色的衣衫,你说哪处还能看出原本的雪白之色,死于围攻之下的证据如此明显,除了你们西域的那一群,难道兄长还和别人有如此深的大仇?”   玉阳江岸边原本聚集了不少的人,但这时候他们却都选择了离开,今天出现在此地为绮罗生送行的人,除了一留衣之外,都与柳雪檀是认识的。即便是双江九代师,她在苦境武林行走时,也曾听闻过有关柳雪檀的传言。此时众人见他情绪激动,且单凭他口中之言,就能猜到绮罗生之死,内情只怕并不简单,他们虽然都与绮罗生有些交情,但毕竟还是外人,所以众人互视一眼,便一同选择了离开。于是很快江边就只剩下了依旧悲痛难抑的意琦行,有些莫名其妙的一留衣,突然出现的柳雪檀一行人,以及被揪住走不了的无故事的人。   “你究竟是何人,吾为何从未听绮罗生提起过你。”一留衣这时候终于开始有些回神了,虽然他的外观实在有些反人类,但这并不能影响他的智商,听了这么大半天要是还没搞清楚来人身份,那他也就白活了。“兄长与我相识的时候,你早已不在苦境了。如今你虽然回到苦境,但时机却也没找好,这时候全苦境的人记忆都有些问题,众人自顾都不暇了,又有哪个人还有那些空余时间给你介绍我呢。”柳雪檀终于松开了揪着无故事的人衣领的手,发泄一通之后,他情绪也稳定了不少。“我是柳影寒江柳雪檀,早年重伤之时为绮罗生所救,他与我恩重我便以兄长相称。你若对我有怀疑,也可以去武林随意找人询问,想来我如今也依旧算个有些名气的先天人,即便是如今的这种情形下,记得我的也不会太少的。”   “北海无冰,我如今不想再与你争吵了,兄长受伤之事,你愿意给个解释最好,若是不愿意,我也懒得强求。”无故事的人不过是北海无冰自己的自称,他人如何称呼全看心情。柳雪檀原本也尊重他,称呼自然随意些,但此时他心情抑郁,尊重一词早就浮云了,他此时尚能冷静下来已是万幸,否则他若强行运功定然又会是一场混乱。   “大剑宿,你还要悲伤到何时。”柳雪檀不欲再与北海无冰说话,也懒得同一留衣过多争论身份问题,他如今既然已有方向,那接下去的第一要务便是救人,悲伤于此时全无用处,一切以救人为要。他看了眼一直木愣愣站在近旁不言不语的意琦行,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绮罗生命数特殊,我才不信他会就这么轻易死去。我这就要去找人救绮罗生,你可要同行?”   “救绮罗生,吾自是同行!”也许是柳雪檀的话,终于唤醒了意琦行有些涣散的意识,一听到能够救好友,绝代的剑宿便什么也不顾了。这变脸的速度,柳雪檀深表佩服。“既然主意定了,那我们便即刻出发吧,早一步找到那人,救回兄长的希望便越大。”一留衣对柳雪檀任然还有些怀疑,为防调虎离山他表示要留下看着绮罗生的肉身,柳雪檀自然没有意见,不过却也留下了徒儿一同看顾,随后便想带着其他人出发。但站在一旁一直有些尴尬的北海无冰,却突然拦了上来,还不等柳雪檀发怒,对方先一步开口“吾找到十方孤凛了。”   第七十七章   十方孤凛此人,现场除了柳雪檀和北海无冰,其余人皆是不认识的,即便是小徒儿和殢无伤也不过是之前才听柳雪檀提过一次罢了。所以众人皆对北海无冰在这时候突然提出此人的行为抱有疑惑。不过柳雪檀却从中听出了些别的内容。“十方孤凛未死,你寻到了他。你在此时机提出此人,难道兄长重伤之事与他有关?”   “据吾所知,江山快手被害一事只怕与他脱不开干系。”北海无冰神色真诚,全无一丝作伪,想来也是真的不想与柳雪檀再起冲突。“你如何确定?”“因吾亦曾被其暗害,若非被人所救,此时怕也已命归九泉了。”   原来他当初从柳雪檀那处听来十方孤凛未死的消息,便在寻血傀师求证明月不夜羽之事之余,同时也在武林各地寻访十方孤凛的下落。鉴兵台举办名器观论会,他听到传闻自然也去了。柳雪檀是不知道血傀师没能得到太易与太始之气是如何铸成春秋剑的,但天地人三才神兵却还是齐聚了。不过这都不是重点,此处的重点是,北海无冰在这场鉴赏名锋的名器观论会上看到了一个十分眼熟的人,他自称沉醉东风盛华年。   就表面看盛华年此人手持晶爵杯,神清气朗,温雅之风颇有宗师风范。他还博学多闻,见识不凡,更能窥究澡雪剑意,与意琦行还因此结下论剑之谊。但经过他多方观察,却觉得此人与昔年十方铜雀之主十方孤凛十分神似。于是本着宁可错找不能错放的原则特地接近他,想要确认身份。却不料先被对方发现了意图,虽然最后身份是确认了,但他自己却也被对方打落悬崖,若非之后有幸被风雪一路禅所救,只怕早已死在渺渺烟水之中。   他侥幸留得性命,又想到十方孤凛之前特意接近意琦行的行为,猜到对方可能会对绮罗生出手,担心绮罗生对他全无防备之下被他暗害,所以他原本是特地回转报信的,但可惜他最后还是来晚了,等他找到玉阳江的时候,绮罗生已经被害。   “所以你认为,设计围攻兄长的,就是化身盛华年的十方孤凛?”“除此吾不知还能有何解释,十方孤凛与江山快手仇怨极深,若有机会定然是不会放过的。”   “能有多大仇,原本也不过是他自己作大死才有的后面这大片的问题啊。”柳雪檀不屑的摇头,“若非是他自己心怀不轨,欺骗兄长喝下毒/酒,害的兄长毒发之下杀伤无辜,也就不会有之后兄长上门寻仇之事了不是。再说了明明他才是害死三千楼众人的真正幕后罪魁,怎么也都和你们似的追着兄长不放了,弄得好像他才是受害者一样,也不知道是演给谁看的。”   “你不必在牵扯吾们,此次江山快手被害,吾也被十方孤凛认出,只怕之后定然牵扯出少主,吾也没有别的意思,只希望你能有些准备,同时对盛华年多加防备。”   “我哉啦,反正你那少主少不得还要找兄长寻仇的,早晚的事情我早就有心里准备了,我们此时要紧是要去寻人救回兄长。至于你,还是先寻个地方养伤吧,以后之事变化多端,你也要多做准备才是。”   第七十八章   北海无冰又说了几句便告辞了,柳雪檀看左右真正无人再来拦阻了,便准备出发前去策梦侯的二十四梦花境找人,招呼了一声转身走了几步却没听的身后任何回应。想着意琦行此人对绮罗生最是看重,之前听说寻人相救走的就甚是急,若非是被北海无冰拦了一下,他现下怕是都化光而走了,怎么这时候真要去了反倒是不见动静了?   满心疑惑的回过头,就见那绝代的剑宿整个人都懵了,原本就是重伤初愈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了。不过他的肤色本就白的不似旁人,这时候除了直接观察他的柳雪檀,旁人怕是也都没发现。这可就有意思了,意琦行重视绮罗生知道能救他走得比谁都快,怎么这时候倒是反而懵掉了,难道是突然伤势发作了在入定。   “剑宿,剑宿,回神了,我们该去找人了,兄长可等不起。”意琦行明显在出神,柳雪檀可不愿意在等他回神之事上浪费时间。不过他虽然是叫了,可对方依旧没啥反应,这就奇怪了。“剑宿这是怎么了?”柳雪檀不明所以,想到一留衣和他们都是同/修相处多年,对他肯定是很了解的,所以便将视线投到了站在棺材旁边,正与小徒儿商讨要不要先把绮罗生从里面抬出来的一留衣身上。   “吾可不知道他怎么了。”一留衣与柳雪檀原本就不熟,就算知道也不想多说,于是迅速甩锅。“剑宿啊,意琦行,你再这么呆下去,耽误的可是我们去救兄长的时机,你到底是如何了,总不会是为了那个盛华年吧?”意琦行一直不见回神,柳雪檀无奈的随便猜测了一个可能,却不知这正巧说到了关键之处,意琦行听得盛华年三个字,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瞬间回了神,那表情真心让柳雪檀一言难尽。   “那盛华年与吾论澡雪剑意,吾本将视为能交之友,可……”没想到啊,傲娇剑宿也会有这种自责表情了吗?,柳雪檀看着意琦行纠结的样子,突然有些意外的想笑。说来也真是难得,意琦行居然也会有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个被人利用了,却还将他当成朋友的笑话而已。但他这情绪实在来的不是时候啊,那个盛华年是个老油条,老谋深算的幕后大恶。你意琦行即便是七修之首绝代剑宿,修为再高但若真论起背后算计刷阴招的能力,那十个意琦行加起来只怕也是比不上对方哪怕万一的。毕竟那可是个一杯毒/酒,就间接害的他方势力近乎全灭的狠人啊。   “剑宿你还走不走,兄长伤体可是等不得的,你再这么耽搁下去,有救都被你拖延了。旁的事情等我们先把人救回来再说吧,到时候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也没人会拦着的,也或许兄长醒过来自己就能把人解决了。”   “吾……”   “哎呀,麦再说废言了,我们快些出发吧。绮罗生有剩下的人照看着,也是不会被人抢走的,你就放心吧。”   第七十九章   二十四梦花境在何处,其实柳雪檀并不清楚,但苦境历来小树林自带寻人属性。要逃命寻救小树林急急而奔,要找人商谈也是小树林急急而奔,就连赶时间求救都是小树林急急而奔。默默吐槽这小树林果然是个宝地,不管做什么都会经过一下,柳雪檀带着一群人也赶了趟时髦,小树林急急而奔了一回,然后就果然抓获了一只正从上空化光而过的策梦侯。   彼时清都无我刚借着妖绘师养的那朵血肉花重生,奇花八部的八品神通练得也快差不多了,正高兴呢,结果刚出关就听到武林传闻白衣沽酒绮罗生被害,他的友人们都去了玉阳江岸送行之事。这消息一出来他瞬间傻眼了,他早前得到了兽花天普却发现绮罗生对他还有保留,本是要再去找他一问的,结果这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去找人,绮罗生就出事了,他想着难道上天注定他终究无法练成八品神通了。   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决定去看看绮罗生,即便是不论神通与兽花术的事情,对方怎么说也都是他的好友,好友出事了他也该是要去为他送行的。他这么想着便一路化光去玉阳江了,结果半道上就被人在小树林堵了个正着。   柳影寒江柳雪檀,这人他实在再熟悉也不过了,他是绮罗生的好友,同时也被绮罗生视为幼弟十分关照,当年还和绮罗生一同住在画舫上多时。但也不知为什么,此人从最初开始就看自己十分不顺眼,后来更是盯准了他要他从自己手底下抢人,最后还收作了弟子,从此之后看他不顺眼的人便又多加了一个他徒儿。害他之后要寻绮罗生,多时还得先观察下他二人有没有在,真真是个十分麻烦的人物。   “策梦侯我知道你修习了奇花八部的奇术八品神通,如今我也不与你多讲废言了,兄长命在旦夕,你与我回去救人。”柳雪檀逮到了策梦侯,心里石头落了大半,他其实也很怕找去对方老巢结果人不在的情况,如今半道就找到人,实在节约了诸多时间。救人如救火他也懒得再等对方回答,直接上手拽着衣服就往玉阳江拖。策梦侯有心挣扎一二,可惜他才刚挣了一下,就觉察数道冰冷的视线,抬头就见后面几人齐齐瞪视他,好像都在提防他逃走一般。   不就是救个人吗,还是他的好友绮罗生。是说他原本就是想来看看能不能把人救回来的,你们就算不看着,我也是要去玉阳江的,你们真的不用这么防着,吾真的不会逃走的,策梦侯简直觉得心累。   连拖带拽将人拉回玉阳江边,离他们出发寻人才过去没多少时间,一留衣看到几个人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十分惊讶。他这边不过才将将把人从棺材里拉出来摆好,正准备找些清水给绮罗生洗洗血迹呢。“你们动作真快。”“救人要紧,自当是要快些的。快些看看吧,想来能救他的也只有你了。”看了眼重新躺好的绮罗生,柳雪檀将策梦侯推前一步。   “吾尽力一试。”   第八十章   所谓尽力一试,说不得最后还是要先扒衣服查看兽花情况的,当然这种事情绝对是不能被那位傲娇剑宿知道的,所以此处救人之时,柳雪檀便伙同一留衣拦住了有意在现场旁观的意琦行,找的理由自然是一留衣与自己不熟,需要他这位同/修好友从旁介绍。一留衣这边虽说和他真不认识,但柳雪檀什么意图他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拦着剑宿不让他影响救治什么的,那他自然是义不容辞的。   说是能把人救回来,但其实柳雪檀自己也不清楚八品神通到底能不能救回绮罗生,毕竟他的记忆被他自己换出去了,交换之后剩下的已经十分模糊,根本就不能再给他提供足够的信息了,在这时候能想起来找策梦侯救人就已经不错了。所以他在阻拦意琦行的时候,自己其实也是十分心焦的,说真的若不是要先拦着意琦行,防止他影响施救,他也是想去里面旁观的。   他们这边外面插科打诨,一方要进去,一方想尽法子把人拦下来。另一边画舫之中,策梦侯果然是如原剧一般扒了绮罗生的衣服。说来兽花之术关键便在于那纹绣于身的艳身牡丹,绮罗生当初虽然是将兽花天普交给了策梦侯,但不知为何却并未告诉他艳身之事,谁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不过这时候倒是让他看了出来。   救人的事情原本就花时间,柳雪檀方法用尽口水快说干了,终于见了策梦侯从里面出来。不用再榨干脑筋想办法拦人了,他和一留衣对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   “绮罗生可是救回来了?”意琦行先前一直在担心,毕竟因为早前紫衣蒙面人之事,他对策梦侯的观感十分的不好,他心里总觉得此人心术不正。若非柳雪檀相信此人能够救人,他是一定不会让策梦侯接近绮罗生半步的。不过想来之前谁都以为绮罗生已死,连自己都已经放弃,却也只那柳雪檀还坚信绮罗生有救,还认定了这个策梦侯能够救人,便权当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姑且让对方一试。毕竟比起自己的观感,绮罗生的生死才是重中之重的关键。   策梦侯刚从里面出来就看见外间站着一圈的人,都在直愣愣的盯着他看,那眼神里满满都是焦急之意,说真的他开始还真是被这群人的眼神吓了一跳,不过最后还是在众人灼热的眼神下点了点头。接着就见原本还死气沉沉的众人,瞬间便明亮了起来,连空气中都好似开始浮动一种喜悦的气氛了。其实对于能救绮罗生的事,他还是很欣慰的,虽然他救人也不是全无私心,但他毕竟曾将绮罗生当成挚友,虽然之后多有利用,但终究还是不忍心见他死去。   意琦行终究还是突破了旁人的阻拦,进去里面了,不过这时候谁都不会再拦着他就是了。策梦侯看着众人开心的神情,最终也只是笑笑并未再开口说话。他也没有告诉这些人,其实绮罗生确实是还没有死。那柳雪檀果然不愧是常年与绮罗生在一处生活的人,对奇花八部的花术有足够的了解,奇花八部的花术各有神通,而其中又以兽花之术对本体生机影响尤盛。他之前刚见绮罗生肉身之时也以为他已经死了,但感应过周围生机情形,却最终让他肯定了绮罗生未死的事实。   第八十一章   策梦侯初上画舫检查绮罗生身体之时便发觉,绮罗生心脉与气息的确已经消失,寻常人而言他确然是已经死去了,他本也想哀叹一声自己算计许久却终究无缘修成神通,但他很快却也发现,画舫之上的生机情形有异。绮罗生因事近期一直在武林奔波少回此地,所以画舫其实已许久未曾有人停驻。照理此时停放绮罗生尸身之后,画舫之上应是生机晦暗,但奇怪的是在他感应之下,此地生机不但并无晦暗之状,反而是依旧充盈非常。   他开始并不知道,奇花八部兽花之术是以琉璃长针穿心血为线,刺牡丹以艳身,此花有花开花谢之时,随四季而变化,并以生命之源为花根,若是艳身完好,那他重伤之时便能以此术相救,但绮罗生之前为救意琦行强行提升功力受赤雷击身,已使得背后艳身之花呈现凋零之状,艳身已经失去了护身的效用,也正是因为艳身之花与心脉相通,艳身凋尽便代表生机尽去心脉已绝,众人才都觉得他已经没救了。但此地尚存生机,这便代表艳身之花并未凋尽,定然是尚有残根存活的。所以最后他便以已小有所成的八品神通,重新激活了绮罗生体内兽花残根,将仅余一口心息吊命的人,从仙山脚下硬是又拖了回来。   人他确然是救回来了,但即便是救回来了,绮罗生之前的伤势也委实太重了些,赤雷灼体以及贯胸之伤再加上身上大大小小诸多伤痕,要想恢复也还需要十分多的时间,养伤之时想来也是无法再在武林行走了的,而他将会继续修行八品神通,修习神通对身体还会有何影响他也不知,这般想来日后他们只怕也没太多机会再见了。   绮罗生此时还未醒,但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策梦侯却不想再多留了,本计划好的要与绮罗生一谈之事,此时也只能先放一边了。虽然尚有些遗憾,但先不说那个进去发现绮罗生被他扒了衣服的意琦行,先前出来时看自己的那可怕的眼神,就是一旁的柳雪檀和他徒弟两个,也是自从他救完人之后就一脸要赶紧送客的表情,过河拆桥的不要太明显。自己明显是不受欢迎的,策梦侯也不是那种上赶着求人稀罕的性格,自然是要赶紧离开的。   其他人并不清楚为何意琦行和柳雪檀都明显不喜策梦侯,不过别人的恩怨他们自然也是不好插手的,只他告辞离开之时,一留衣还是对他道了谢。毕竟一留衣回归苦境不久,很多事情他其实真的还不清楚。这时候不管是有何前仇旧怨,对方毕竟是真的救了自己的兄弟,道声谢也是应该的。虽然他觉得应该,但他这么客气倒是让策梦侯有些惊讶,不过他最后也只是简单回礼就离开了。   意琦行自打绮罗生被救回来,就一直守在边上,他先前以为绮罗生已死,读悼词的时候就难得的落了泪,这时候知道兄弟未死,自然更是寸步不离。他原本就也是重伤初愈,一留衣对他也是有些担心的,于是就在一旁老妈子似的不停劝说让他先去休息着,结果这位大剑宿硬是就当没听到,最后还是柳雪檀趁他分神背后偷袭将他放倒了,才让一留衣送了去休息。   第八十二章   绮罗生终于还是被救了回来,柳雪檀心底的大石这才算是终于落了地,但他的命虽然是保住了,但就像之策梦侯想的那样,他的伤势委实是颇重的。说来之前意琦行重伤他还背着对方上去通天道修养,连自己恐高的症状都强行忍住了,这次换了他自己重伤,便成了意琦行忽视自身晕船的设定,说什么都要留在画舫上陪人了。至于复仇什么的,当然是没有照看重伤友人来得重要的。再说既然人都救回来了,那将仇人留给他自己岂不更显快意。毕竟听柳雪檀先前之言,那设计暗害绮罗生的十方孤凛,许久之前便是与他有着深仇大恨的。   策梦侯救人之后没几天,绮罗生终于在众人期盼中转醒了,但他虽则是醒了,但身体却还是十分的虚弱,艳身牡丹虽然是重新激活救回来了,但他早前经脉就被雷击冲废了,此时便借兽花之术渐渐修复,过程却只怕也是十分痛苦的。在这种时候,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放心单独将他留下的。   绮罗生对于自己没死也十分惊讶,毕竟没人会比他自己更清楚,当初的伤势到底有多严重,当时若非心有挂碍强撑了一口气,只怕也等不到一留衣前来相救了。之后听众人的言谈,他拼拼凑凑倒是也总结出了真相。“想来是吾天生双心,使得吾比旁人更多了一口气息,原本寄在喉间,兽花残根未绝,这才让神通有成的策梦侯重新将其激活重生。”端着杯牡丹茶,绮罗生敛眉微笑,看的一旁柳雪檀满头冷汗。这笑的寒噤噤的是要闹哪样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和策梦侯有仇呢。   “兄长,先前北海无冰前来,说他找到了十方孤凛的下落。我想……”   “也难为了他还能为吾这仇人忧心,他自己无事便好了,经过那场围杀,他即便是不来相告我也已经知道了十方孤凛的身份。只叹剑宿真心相交,却换来如此算计。”   “我觉得剑宿一定很伤心,最近也老看到他好似是头疼的,精神总是有些不济的样子。”柳雪檀想到最近几日老是看到意琦行行为怪异魂不守舍的,询问之下他却总是推说头疼,也不知到底如何了。他毕竟重伤也未痊愈,身体其实也还不算太好,一留衣也总劝他先休息,但他总也是不听劝,更因为之前被敲晕强迫休息的事情,对旁人都有些防备了,让关心他的一留衣十分无奈。   葬刀会与西疆的围杀,虽没要了绮罗生的性命,但他近期的确不宜再在武林行动,众人商讨之下便决定一起前往他处养伤,只留下了小徒儿和武力值完全没受影响的一留衣留守画舫。事实证明找人看着画舫的确十分必要,因为他们才刚进入云深飘渺山谷,便接到了一留衣的飞信。信上说有一人以悼念的名义想上画舫,最后被他赶走了。但当夜就突来一群人持火箭欲烧毁画舫。   “只怕还是那十方孤凛。”绮罗生甩着扇柄叹了口气,“光是身死只怕是还不能让他放过吾,他这倒是想让吾灰飞烟灭啊。”   “当年之事他的错处没有全部也占七八了,他到底是在用何立场向兄长寻仇。若说三千楼后人来报仇,那终归还能有些理由,但他实在不该如此紧追兄长不放啊?”   “名利功业,他的势力当初被吾绞杀过半,损失惨重,他不愿放过我也是应当。只是吾过去却也诚心视其为友,实在是可惜了当初那份相交之谊。”   第八十三章   绮罗生的伤势渐渐痊愈,但不知为何意琦行的状态却越发不好了,精神恍惚的症状越发频繁,他甚至还不时会出现短暂的失踪和记忆缺失,这情况已经十分严重,如此也终究再瞒不住身边的友人了。   “意琦行你究竟如何了?”这天意琦行又突然失踪,回来时一脸的郁色,绮罗生看情形不对,立刻上前询问,“早前便发觉你精神有异,如今你这症状着实让人担心,吾去找柳前辈为你查看。”“不必麻烦,吾无事。”意琦行一甩浮尘,拒绝了绮罗生要找人帮他看看的打算,“一留衣早前又发信,寻吾前去妖界同救一页书,吾已耽搁了许多时间,这便前去了。”   “哎!慢些……怎得如此急呢,看着正像逃跑似的。”看着意琦行化光离开,逃也似的明显就是在逃避他的关心,绮罗生对此十分忧心,意琦行近来状态委实不好。但听他今日之言却也像是有意不愿告诉他人一般。   “莫担心,此人身具雷霆之力,功力极高,异体意识寄生之事自有解决之法。旁的人若是胡乱插手,极容易将事情弄得越发复杂。”柳清屏远远从花丛上飘过来,停在绮罗生旁边。先前他们两人的对话,他全听到了。“其实若非他功力受到封印武脉受限,更有天赋能力也同受限制旁置不用,否则那道意识只怕早已泯灭,也不会有如今精神恍惚的状况出现了。”   “意琦行被意识寄生了?那必要尽快想到解决之法才是了。”绮罗生听了柳清屏的话,并没有安心,反而越发担心意琦行了“他初时或许尚无大问题,但如今他受那道意识的影响显然越发严重了。前辈也知如今意琦行成日里精神恍惚,更常失踪失忆,只怕那失踪之时便是被那意识窃了身体,亦不知他被控制之时可都做了恶事,又可否遇到危险,如此真叫人不能安心。”   绮罗生本就忧心意琦行近日里的情形,如今听柳清屏说他竟遭到旁的意识借身寄体,更是越发担心了。但听柳清屏所言,意琦行好似还身怀异术,所谓身具雷霆之力他与意琦行同/修多年,却为何从未知晓他身怀此力。更何况意琦行身为七修修首武始通修,虽通悟内七修所有武学,却向来是以高超的剑术闻名,从未听闻他精通旁的术法,却不知他是何时又会了那雷电法术了。“依前辈先前之意,意琦行体内寄生之意识,以雷霆之力便能化去了?”   “自然,意识体本就被雷霆克制,如今意琦行自身雷霆之力封印不用,便只需另寻雷电功体之人帮忙便可。但似也只有雷电之力有效,所以我才说他自身便有解决之法。他那力量天生而有,自当是遗传而来,想必肯定是亲族皆有雷霆之力,若事真不可为,那便让他寻亲族一解便是了。”   “亲族之人,吗?”   第八十四章   意琦行自去同一留衣闯妖界救一页书了,却隔了不久便回来了,绮罗生见其神色间十分不对,追问之下才听他言虽最终赶到,最后一留衣却在强入黑狱内部救人时被困入虚空地,意琦行因近日来多逢伤心之事,又有意识侵占身体所以状态十分不好。两边都是兄弟,细思之下绮罗生便不顾伤体与意琦行一同去闯了虚空地营救一留衣。彼时云深飘渺之人,除了身为魂体的柳清屏,旁的都在别处并未注意他们,因而等柳雪檀注意绮罗生不见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师父,兄长伤势还未好全,你怎么能眼见着他离开呢,怎么也先阻上一阻啊,再不济我们去帮他救人也好啊。”柳雪檀急的团团转,虽然绮罗生伤势恢复的非常快,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柳雪檀的担心却不会因此就少上多少。   “他们自有自身的劫数与缘法,生为命数死亦是命数,你总是插手他们的事情,却时常忽略自身的劫数。你可知道他们的劫数暂时或许无关性命,但你自己要面对的却是生死大劫。我早已听闻,你最开始与人定约借时得了转世重生的时间,代价就是你原先的部分记忆,如今对你而言最重要之事,从来不该是追着旁人的事情不放,而是该去寻找那个与你定约之人,赎回缺失的记忆。要知道他人之劫你为他们强抗多少,未来定然原数返回多少,你无法改变他们的命运,自身却还需背负强抗天命的代价,你原本命里便劫数重重,你可还背负的起其他。”   柳清屏对自己徒儿的性子自认十分了解,他看似十分疏情却其实重情太过。绮罗生与他救命之恩,他便豁命相助兄长相称。还有他与那殢无伤之间,旁人或许会觉得是他总在逃避,配不上对方全心保护,但实则他其实早已不能离开对方身边。他的确时常忽略殢无伤的存在,但同样的殢无伤亦能无论何时都停在他的身旁。虽然醉酒之时他看似毫无防备,但其实却依旧留有一份警觉,若怀恶意自是无法近身,但惟独对殢无伤却没有,毫无防备全然放心,此种信任却是连他这个师父都无法享受的待遇。   “我没有忘记渡劫之事。”对柳清屏突来的情绪,柳雪檀有些意外,渡劫的事情,说真的迟迟不到劫来他都快有些忘记了,但若说寻那个最初借时之人的事情,他却是从来没忘记过的。虽然他失去了很多关键之事的记忆,但关乎约定的主要内容他却依旧印象深刻,他以自身部分记忆封印的代价,换取未来某事转圜的契机,同时借以时间之力重生之躯帮对方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并保管他对于那人的全部记忆。   原本只等他们两者再次相遇,互相保管封存的记忆便会回归恢复,约定的内容也便真正生效,那人许诺到那时他便能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可到了如今他却觉得自己被骗了。记忆因为交换的原因总是在关键之处缺失一部分,让他做任何事都抓不住重点,而那人口中要自己帮忙保护的人,他却直到此时都尚还不见踪影。他总在想既是要他保护那人,那为何却连个身份信息都不告诉他,这是要让他到哪里去寻那个需要他保护的人啊。   柳雪檀自己心里明白其实师父是在关心他,但他经历诸事后却其实并不想让师父知道太多。柳清屏为了他成了无依的魂体,他又怎么忍心让他再为自己操心,劫数命数,总归他一定会寻到解决的方法。   第八十五章   绮罗生伤势未愈就和意琦行跑出去救人,柳雪檀其实是很担心的,但柳清屏的话,却也给了他警视。他本是不属于此境的人,命运劫数都该是与此界全无关系的,他也不该与此境之人有过多交集,否则必然影响他人命数。但自他来到苦境之后,却对诸人命运多有影响和改变,虽然能一时救得友人,却也为他们的未来埋下了隐忧。   蝴蝶效应在哪里都是效果强烈的,而他就是此地最大的那只蝴蝶,因他的出现如今身边之人命运皆是大改了。就比如原剧之中有多人死于恶骨之手,但此时恶骨身为他的弟子,从最开始就教养在他身边,性格不付原剧那般阴暗偏执不说,随意杀伤人命之事更是从未出现。而忌霞殇本应死于她手,却因为她性格的改变,从她仇视之人变成了她思慕的人。更有风光未死妖应新生,殢无伤与他相交,甚至是绮罗生和意琦行的运数也因他多有变化。应死之人未死,寿数未尽之人却多有伤亡,诸人运数被篡改至此,只怕此间所造的业障最后也会全数让他背负,变成他日后所历劫难中的一重了。   不过也正如师父所言,他命中原本就劫难重重,即便业障叠加让他日后在劫难逃他却也是不太在意的,左不过是将这条借来的命再还给天地便是了,但……他转过身看向靠坐在谷口石壁上的人,心中却无端起了无数忧思。劫难他的确是不怕,但殢无伤他却是如何也无法轻易就放下的。   云深飘渺景色特殊,常年薄雾弥漫,谷口之地更是凝霜似雪,笼了一地似落雪一般的晶莹之色,所以即便此地并无雪茸飘絮之景,但若让他日后长留此地隐居,他大约也是愿意的,若未来自己真因劫数而亡,凭此地天然结界,他留在这里也能更安全些。“日后留在此地隐居可好?”站到那总显得孤寂苍白的人影身旁,柳雪檀感觉自己就连气息都变得渐接温柔了,“这里虽然没有你喜欢的雪茸花,但景色却也甚是美的。”   “雪落时吾总望着它掩了满地苍凉白土,如今雪融了,吾却又不知该望着何地了。吾虽是喜着那雪茸飘絮,但若留下是汝之期望,那吾便为汝留下。”汝眼中神色闪烁,却如此对吾说话,是以为吾看不出汝留下吾的原由吗。殢无伤转过身,他不是不知道柳雪檀心中真正的打算,但他既然不愿意和自己多说,那他便也假装自己不知便是了。双双无言并肩依靠在谷边石壁上,远处却渐渐传来人声。   “大剑宿,吾们不是要回渊薮吗,你为何执意要先回此地。”远远一个白色月冠十分抢镜的出现,等对话的两个人靠近,柳雪檀才看清来人正是拉着绮罗生出去救人的意琦行,和正需要被营救的一留衣。“剑宿你拉着兄长去救人,结果你们倒是回来了,兄长为何不见人影。”   “……绮罗生能有你这个友人也是好运,不过为什么吾就觉得那么不爽呢。”怎么串台词了都,柳雪檀默默吐槽。“你如何感觉其实和我没多大关系,你们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大约是在等吾吧。”柳雪檀问的是一留衣,但回答的却是绮罗生。他正好从外面回来了。   “你回来了!”一留衣听到绮罗生的声音,立刻转头。“现在人都到齐了,咱们可以回渊薮一饮征行酒了。”   “嗯?征行酒乃七修赴特殊战争之前的仪式,不知此次所战对象为何?”   “三凶齐聚一身的地狱变。”意琦行看到绮罗生回来,眼色间也带着喜悦,“吾们本是要先回渊薮准备的,但想来你若是处理完葬刀会之事一定是会回来此地,所以特地来此等你。”   “嗯……如此对手,确实值得一饮征行酒。那便一同前去渊薮吧。”   七修祭天征行酒,共誓告天诛三凶!一留衣、意琦行、绮罗生三者于渊薮之顶共饮征行酒,朗声宣誓,破杯敬言。   “此战非同小可,吾先回去画舫取黑月之泪,以双刀赴战,你们两人先行无生之岸,吾随后就到。”祭天结束,绮罗生欲先回画舫取刀,遂与两人拜别离去。   行在半途听着身后声响最终还是无奈的停下了脚步“雪檀好友,你还欲跟到几时?”绮罗生转过身看向从先前开始就一直跟在一旁的柳雪檀。“此战是七修与地狱变的武决,好友你万不可插手啊。”   “我并没有插手七修武决的打算,这是七修与鬼荒地狱变的仇怨,我自是知道插手不得的,但至少让我陪着兄长一同去画舫取刀吧。”柳雪檀缓缓从枯树之后转出来。“兄长回来之时我便发觉,你身上好似带着一股让我觉得熟悉的气息,或与我苦寻不得的那人有些关系。他既来接触兄长了,那与兄长一同走,想来便能寻到此人了。再则徒儿已在画舫许久了,我此去也正好接了她一同回去。”   “……”如此借口也只有雪檀好友能如此神色如常的讲出来了,明明他自己一贯都是不在乎那些所谓劫数的,如今怎么反倒突然在意起来了。但他既然不想说,自己自是也不必逼他的。“既是如此那便同去吧,小姑娘一直独自为吾看着画舫,好友身为师父也确实该去看看。”   第八十六章   “先前听剑宿之言,兄长是去寻葬刀会救人的,不知途中可有遇到什么奇事,那与我有约之人我虽记不得了,但想来也是不会太过寻常的,他既出现了,那定然不会是什么小动作,兄长对此行所遇之事可还有印象呢?”   “奇事?奇事吾没遇到,奇人倒是曾遇一人。此行与葬刀会决战若说与往日有何不同,那大约就是那个在吾与痕江月决斗之时,突然出现在外围的人了。只是吾也不知,那人是否就是好友苦寻不得之人。”   “哦,那兄长快说说,那人有何奇异之处?能得兄长一句奇人的评价,想来定然不是随便什么人。”   “莫急,其实吾并未真正见到人,只是当时战声方才收息,远处高峰石壁,却莫名龟裂,致使乱石崩云,风云急涌。吾这才化形奔去一观,只见石壁上现出四字:有狗厉害,地上一道深厚的刀痕,刀痕旁边是一狗头面具。吾会对此留有印象,也正是因着那道刀痕。”   “那兄长对此事印象深刻,是因为那道刀痕?”   “正是,那道刀痕劲道浑厚,想来那石壁之上的刻字,也该是那名刀客所留下,只是吾却并未见到那人,只余那个狗头面具,当时吾便想那或许就是此名神秘刀客的身份象徵,只是一切不过是吾之猜测。”   “即便如此,有这些信息我找起人来也能方便许多,多谢兄长的帮忙了。”   “不必如此客气,你既称吾一声兄长,帮你自是应当的。”   “哈,兄长不也是客套的紧。哦,玉阳江到了,兄长拿上黑月之泪快些出发无生之岸吧。我已经耽搁了兄长太多时间了,七修战约要紧。……不对,此处有陌生气息!”   “嗯?是黑月之泪!”绮罗生闻言也向岸边画舫看去,却只见黑月之泪驻立於江岸。惊异未定,四周林内,竟现无数狼狗野吠,贯耳之声,有一股迷眩的玄力。“啊!!”绮罗生登时捂住了犯疼的脑袋。   “兄长!”柳雪檀惊见此景立刻扶住了绮罗生。   “嘘……”正惊讶间,却听画舫处传来一身气音,四周犬吠之声立时便止了。沿著气声望去,但见画舫上,一个头戴狗面具,盈满一身冷杀的刀者,衬著月色,流连在血光的夜晚里。“嗯……犬头面具。”   “相杀吧!”狗面刀客骨刀抛出,与黑月之泪并列,出声便是邀战之意。绮罗生急着取了黑月之泪赴七修战约,委实不愿意再在此处浪费时间,正欲开口解释,一旁扶着他的柳雪檀却突然暴起。   “相杀你个头咧,你个混蛋骗子,要相杀先寻我来!”闻听此言绮罗生惊讶非常,却还未及出声,身旁之人已抚琴出招。柳雪檀虽来苦境许久,传闻中也只说他是个高超的剑修,却只绮罗生知道,他真正的武器一直都是那把从不离身的古琴。而此时那青色古琴正携旋风,随柳雪檀抚琴注入的功力激荡四周风息,配上柳雪檀寒水武息,正搅得整个玉阳江岸寒风凛冽。   “绮罗生前辈!”正不知接下去如何是好呢,一旁就传来小徒儿的声音。“是小姑娘啊,你一直在画舫,此人是怎么回事?”“不瞒前辈,吾也不知道此人是什么来历,那日吾正在江畔烤鱼,他就突然出现还抢走了吾的食物,之后更是强赖着不愿离开,吾又不是他之对手,所以……”   “无事,只是不知雪檀好友和他可是有什么旧怨,怎得一见面就攻上去了。哎呀!吾还有战约,就不在此地多言了。小姑娘帮吾与你师父说声抱歉,吾便先走了。”绮罗生是真的急着要赴约,便趁着柳雪檀强攻拖住那个狗面刀客之时,取了黑月之泪便立刻化光而走。   那狗面刀客见此要拦,却被柳雪檀掀起的凤息困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绮罗生离开,登时也有些急切了,不过柳雪檀武力够高还是让他有些兴奋。“哈哈…… 有趣!真有趣!天狗吞月!”   “是吗,能让你感觉有趣我还真是荣幸。”柳雪檀掀琴拨音,原地顿生数道残影,围绕狗面刀客各处的风息登时交织成牢将人围困。刀客的刀固然够快,但可惜风无处不在,柳雪檀即使行动不便,却用音弦的力量结成牢笼将人困在了固定空间。时间加成固然能让刀客拥有至极的速度,但柳雪檀却用琴音操控风息压缩了他周围的空间。凝音成弦,聚风成线,四周冰寒风息织成无形风网,最终自称老狗的狗面刀客被柳雪檀以音弦缠成了麻花。   “我是从来也没有特地去找你的打算,不过如今你自己送上门,那我自然也不必客气了。你个大骗子叫我给你保护人,结果连个身份都不说清楚,鬼才知道你要保护的是哪方人士啊。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我既然再次与你相遇,那么依照约定,把记忆还给我!”   第八十七章   “汝本已死了,但吾与汝有缘……”当初便就是为了一句与汝有缘,才生生让她一个飘荡的死魂重新拥有了生命,所谓重生转世,也不过是换了一种方法活着。柳雪檀牵着被缠成麻花的老狗,慢慢转动轮椅向无生之岸前行,不管怎样那场武决他确实还是十分关心的,如今该寻的人到手了,那自然就要前去无生之岸围观七修武决了。   “此人既然与你有再生之恩,徒儿为何还要这么对他,我瞧着你如今这般拖着他自己也甚是疲累,不若还是先解开吧。”柳清屏的虚影缓缓从琴中浮现,最终凝结成一个完整的魂体。柳雪檀听到师父的声音终于从愣神中回转,抬头看向了柳清屏。“解不得啊师父,此人身法太快,徒儿先前也不过是借了突袭之利,又有他轻敌在先才能顺利将他捆了,若真解开让他跑走了,只怕徒儿再想找他就难了。师父,徒儿要先与师父告罪,徒儿先前妄动古琴,不知可有伤到师父魂体?都是徒儿见到这人太过激动,以至于都忘记了此琴如今可算师父本体了。”“无事的,虽则魂体与琴相连,但只要不是琴身完全毁灭,也不会对魂体造成太大影响的。徒儿莫不是忘了,师父如今已转为魂修,魂体与古琴的牵连渐渐变淡,只等修为恢复,便能一举脱离琴体了。”“师父无事便好,先前是徒儿鲁莽,请师父原谅。”   “你们居然用生人魂魄炼器,江湖上不是把这都当成禁忌吗,你们胆子真大。”被一路拖在后面的老狗,看着那个明显与古琴气息相连的魂体,表情有些惊讶。他虽然性子有些跳脱,但武林上约定俗成的一些规矩他还是知道的。但凡兵器能通灵的或许不少,但能凝结出如眼前这般实体魂灵的,大约只可能是以生人魂魄炼成的了。想不到面前这个人不但功夫好,心也是足够狠的啊。听他们先前的对话,这人只怕是将自己的嫡亲师父抽魂炼进了那把武器里了吧。   “收起你的猜测吧,我的胆子没你想的那么大。师父魂魄的确在琴中不假,却并不是我抽魂炼器造成的。若真论起来师父如今这番模样,你也是要负些责任的,就别在那处装善人了,虽然我或许也没什么立场职责你就是了。”用生人魂魄炼器是江湖大忌,说真的他还没那般大的胆量去做。柳雪檀回头见了老狗的表情,立刻便猜到了他的心思。虽然柳清屏变成这样,的确是为了保护他,但究其根本却还是与自己当初与此人的缔约脱不开关系。不过细想来,自己似乎也确实没什么立场怪他。毕竟当初决定与他缔约的是自己,万念俱灰要跳崖的也是他自己。   不过说起来这人见了师父都这么惊讶了,那要是日后再遇到妖应还不是要吓呆啊,师父怎么说如今也都还是魂体虚无缥缈凝不实。但妖应作为单纯的剑灵,却已经拥有完整的实体了,灵智齐全思维完整,就如常人一般。想着这人日后见到了那贯爱使些姑娘家小性子的女子时可能出现的震惊样子,柳雪檀便觉得心绪莫名的愉悦了,神思便也不由越发有些飘远了。   “雪檀好友,你这是……”柳雪檀正神游天外呢,前方就传来一声惊疑的招呼。他回过神就看到应是在无生之岸的绮罗生,此时正扶着一留衣站在不远处,看他们皆是一身武息浮动的样子,大约是七修武决已经结束了。柳雪檀之前就觉得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什么,等此时看到了一留衣,瞬间就想了起来,接着他的脸色就刷白了。   完了,这是命数又被大改了啊,总是这么和仙山抢人头,他到底是有多不怕死啊,他都仿佛看到仙山在向自己招手了,哎~都怪他自己手贱。一个忌霞殇没死,还能靠功力被锁把他拦下来,结果这里又来一个命数已终的,他那本是要拿来闭关退隐的地方,如今都快凑出一桌麻将了。   最要命的是,这人还活得好好的也就算了,受的伤看起来大约也不多重,不像忌霞殇和鹤舟一般功力受损,暂时出不得云深飘渺。估计要想让他老实的退隐不管事,那基本就是不可能的,我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唷~柳雪檀欲哭无泪。   “兄长,我正要去无生之岸找你们,你们就回来了,武决如此快就结束了?大剑宿是去了何处,怎么不见人影了?”哪怕心里已经悲伤逆流成河了,柳雪檀表面还是八风不动,看着绮罗生表情透着真诚的关切。“哎~说来惭愧,最后还是让那地狱变遁走了。至于意琦行,被他家人接走了,他体内有别的意识存在,会时常影响他的行为,如今他家人将他带走,或许会有办法处理此事,所以吾并没有阻拦。只是雪檀好友,此人虽然拦路玉阳江岸,险些让吾失约于两位同/修,但你也不必如此对他啊,还是快些放开吧。”绮罗生看着被绑成麻花拖着走的老狗,总觉得有些不忍心。   “九千胜大人!”老狗听到绮罗生的话,简直要热泪盈眶了,这个总给他熟悉感觉的九千胜大人,真是好人啊!   第八十八章   “九千胜大人,九千胜……”柳雪檀念叨着老狗口中的称呼,渐渐却觉得有些头晕,脑中开始回响久远前的一幕:汝与吾定约借时,吾交换你部分记忆,换取让你重生的时间,却还有个条件,吾希望汝能帮吾保护九千胜大人……   天命是先天人存在的价值,汝万不能轻易改动,否则汝必受时劫加身……   吾不能让汝还保有关于九千胜大人的记忆,那会影响日后的命数,所以汝必须都忘记,与之有所牵连的其他部分也都要忘记……   之前你与我交换的那部分记忆,吾也不会白讨了去,那些记忆就作为筹码,交换未来某事改变的契机,你可以凭此获得改变时间的机会。至于与吾互换保管的那部分,会作为封印连同汝与吾今日相见的记忆一同保留在汝体内,当日后汝与吾再次相遇,封印便会自动解开,吾会将汝之记忆归还……纷乱的思绪缠绕脑海,记忆的碎片片片拼合,散碎的回忆终于通顺,但不知为何他却宁愿不要记起。   时间是以记忆作为载体,记忆便依附时间而存在。柳雪檀啊柳雪檀,你的记忆便代表着你过去曾经存在的时间,那所谓定约交换以记忆换取重生的机会,其实便只是用你过去的存在作为交换,如此你才能拥有了现在存在的时间,所以你对于自己过去身为一个平凡人的记忆才几乎全部消失了,更有其他一部分关键的记忆也变得七零八落……所以他是个骗子。用自己的时间,换取自己的时间,拆东墙补西墙,若所谓交换都是如此,那约定到底还有什么效力!“你果然是骗子。所谓交换重生,也不过是想让我帮你保护九千胜而已。”柳雪檀看着被他拖在后面的老狗,冷冷的开口。   “九千胜大人……”老狗自绮罗生出现开始,就再没将视线投注在柳雪檀身上,即便此时柳雪檀满身盈满的冷意,都快如同殢无伤一般凭空飘雪了,但现在的老狗却依然仿若未觉。“兄长不是九千胜!”本就满是怒意,又被人忽略,柳雪檀是真真有些怒了。“绮罗生或许与九千胜有些牵连,但他不是九千胜,不可能是!”他对着老狗冷声低语,却让那个因为见到了绮罗生而莫名兴奋的人,瞬间便愣住了。“为何不可能?”   呵!为何不可能是。柳雪檀看着愣住的狗面刀客,心底默默重复着他的问题。为何不可能是呢,因为与你定约的我,不会有任何与你口中的九千胜有关的记忆。这是你自己定下的规矩,甚至记忆也是你亲自取走的,但我却拥有关于绮罗生的记忆,所以绮罗生不是九千胜。   “九千胜是何人?”一留衣一路都是被绮罗生搀扶着的,虽然柳雪檀是觉得他伤的不重,但其实那真的仅仅只是表面看起来不重而已。绮罗生之前到底还是去晚了,一留衣离去仙山报道,也不过就差了鬼荒地狱变那最后的一掌没能完全击中而已。虽说绮罗生最后关头赶到救下了他的性命,不过一场重伤却是逃不了的。此时他看着那边坐在轮椅上的柳雪檀瞬息万变的表情,再看看另一边明显僵住的被捆成了麻花的狗面人,只觉得满头都是疑问。   “吾又怎知道九千胜是何人呢?”面对一留衣的疑问,绮罗生也一头雾水。对面那位狗面刀客所叫九千胜明显指的就是自己,但他却不记得自己何时有过那样的名字。这许多年间,有人叫过他好友,有人称过他兄弟,柳雪檀叫他兄长,小姑娘称他前辈,他曾以江山快手之名号转战天下,如今却只是白衣沽酒。若说唯一不愿被人叫出的称呼,那也不过就是一个:江……   “江山刽子手,为八百条亡魂偿命来!”是了,他最不愿意被人叫的,便是江山刽子手。“吾不是江山刽子手,吾是江山快手。”绮罗生回转身形,便看到身后不远处一个身穿僧衣云裟的佛修者。而在他身边不远便站着已经许久未见的无故事的人北海无冰,与那佛修者满脸仇恨的样子不同,北海无冰此时看来却只有满身的无奈。   第八十九章   深仇大仇,仇恨从来就不是简简单单便能解决的。其实原剧中关于三千楼血仇的解决相对绮罗生而言,基本就是没有解决。因为无人再来追究此仇的原因,不过是因为要寻仇的人都死绝了而已。在柳雪檀看来,这完全就是强词夺理,因为绮罗生根本不会因为仇人死绝,就放下曾经的悔恨,终其一生都会将那段血恨背负在肩头。   但如今原本该在绮罗生被围攻之时因仇恨贸然出手攻击,最终被中毒五感紊乱的绮罗生错手杀死的云沧海,却因为有柳雪檀插手改变了时序的进程,而在如今矩业烽昙都已经被意琦行重伤后自卫失手所杀了的现在,却还依旧活着。这剧情还真不是被改了一点点啊,算啦,债多不愁,反正一个是改两个也是改,总归即便他什么都不做未来的劫难也依旧存在,那他又何必去在意呢。   “北海无冰,三千楼之仇难解,你会前来完全是在意料之中的,但此时我们尚有些他事需要先解决,你可稍等片刻否?”柳雪檀看了眼北海无冰和愤怒的云沧海,觉得比起这两个人,还是后面那只老狗的事情比较重要。绮罗生听到柳雪檀先开口,急欲表示不让他再插手此事,但还未出声,便因为柳雪檀的那充满深意的眼神而无法再开口。说来三千楼命案本是与柳雪檀全无关系的,但他那言出口倒似是他杀了人一般了。绮罗生明白他欲要为自己了仇的打算,可北海无冰或还好说,但那位佛修者就……   “吾本欲断愁崖一场决斗定仇恨生死,但却未想到少主最终还是找到了吾,于是此仇吾便无法再独自终结了。”北海无冰看着面前的一众人,脸上的表情是从未见过的尴尬。其实他本可以不用如此的,他会来找绮罗生解决三千楼的仇恨,这是所有人都能猜到的事情。但他本已经定好了的计划,却因为云沧海的突然出现而不得不改变,这或许才是他如今满脸尴尬的原因。   其实自之前他逃过十方孤凛围杀之后,便一直在思考三千楼大仇的事情。他在思考以江湖传闻和自己亲见的那位柳影寒江的性情,若江山快手真若他以为的那般是杀人如麻的刽子手,那他又怎可能与江山快手相交,甚至兄长相称。如此那江山快手绮罗生或许,也并不是他所以为的样子也不一定。这里便又不得不说,北海无冰此人性格的确是比他那少主云沧海要好上许多了,否则他又何来如此的思绪。   北海无冰在被救之后,第一时间便想到要通知绮罗生防备十方孤凛,这或许也是因为他觉得江山快手不能就如此死于十方孤凛之手。之后绮罗生意外死去,他本以为报仇无门,却又得知他被人救活。他对于仇恨的犹豫,便使得他自柳雪檀找了策梦侯将人救回之后,就一直暗中跟着绮罗生,虽然后来他们去闯妖界之时他未能继续跟,但九代师被葬刀会挟持之事他却是知道的,所以当时他其实也是在现场的,但他最终没能出手。因为江山快手口中的,那他所不知道的真相,虽然他杀人的仇恨或许无法就此消除,但到了此时他方才知晓,江山快手自己心中又何尝没有恨没有悔。   后来他去祭拜三千楼的武士,以及他与风轩云冕超轶主的对话,他也尽数都听见了,甚至是他立誓,会将一身罪孽,还赎於为苍生诛恶,换三千楼数百无辜人命的安息的行为,都或也让他心中感动。江山快手或者说此时的白衣沽酒绮罗生,或许就正如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所形容的,他不是没有悲伤的思绪,只是他认为别人根本无需因为他的思绪而对他有所怜悯,没有人需要为他的心情负责。江湖传闻果然不可尽信,有些事情的真相还是需要亲眼见证的。就如面前的白衣沽酒,他同少主之间唯一的区别,便是他多了那份亲眼所见的真实而已。   但不管是否亲眼所见,仇恨已深不管之后如何补救,如何心怀愧疚,这些都无法改变或者动摇,他的少主云沧海对江山快手的恨。   第九十章   仇恨火,煮天沸海,无情波,惊心动魄,前非已铸,追悔枉然,唯有不断的掌,无尽的剑,或可倾泻当年的憾恨。不管柳雪檀如何说,也不管北海无冰思绪如何,云沧海眼中却只余绮罗生一人,那是他的仇人,杀死三千楼与十方铜雀无数人命的凶手,是他的杀父仇人。因而未等诸人回神,他便已经攻上前去了。   绮罗生一面将手中扶着的一留衣抛出,让后面跟来的小徒儿接收扶着,一面以折扇相迎,毫无防备之间匆忙应敌渐趋下风。   “你们果真不能放下此仇?”绮罗生看着对面之人,虽然北海无冰暂时并未出手,但绮罗生却知道他同样不会放下仇恨。也正如绮罗生所想,看着面前对弈的两人,北海无冰最终叹了口气“吾,没理由放下。”   “云沧海更不可能!”   “既无转圜,便唯有彻底打败你们,才能保住你吾性命。”明白此时再无他法,只见绮罗生手中折扇一合,右掌顺势划下,一口通身雪白、缀金描玉之刀,瞬间晶莹拔出。   眼见另一边北海无冰亦要拔剑,一旁的柳雪檀再不犹豫突然出手,指下琴弦铮然一声,本欲交锋的武息徒然四散。“仇与恨你们欲要何解我本不关心,但我只问一声,难道只能用杀人来了断仇恨吗?”这是绮罗生曾说过的话,他本不欲再多添人命,但他也明白,对方放不下仇恨,所以如果仇不能尽,那只有刀不能停。柳雪檀明白绮罗生从来都不喜欢去为自己争辩,因而此时此地,他便代他问上一声,此仇此恨难道真的只能用人命来了断吗。   “柳影寒江柳雪檀,三千楼之事本就与你无关,即便你与江山快手关系密切,但却也无解决此事的立场,吾希望你能不要再插手此事。”北海无冰之前就已经知道柳雪檀与绮罗生的关系,自然对他多有调查,此时为了了仇,他自然也不愿意再将旁人牵累其中,徒增变数又有何意义。   “仇恨为何,你们此战若兄长侥幸胜了,依照你们方才之意,后果便只有你与云沧海皆亡此种可能,若如此那仇恨也算消了,因为世上再不会有人追着兄长报仇,但你们自己可否甘心?又或者兄长输了,他的性命为你们所取,那作为他兄弟的我们,又是否还要为他再寻你们报仇?一仇连着一仇,一命连着一命。就像我早前所言,一条人命,或者两条就真能结束那久远前的,关乎数百条人命的深恨了?我确实没有立场阻止你们寻仇,但我却要问你们,这场仇报的是否值得。说了这么多其实我也并没有要阻止你们的意思,我只是希望能一战定仇,胜负一出,此仇能真正到此为止。”   “有可能吗?”云沧海发招被柳雪檀所阻,面上十分的不悦,再听了柳雪檀之后的话,只觉得越发怒气横生,愤怒的瞪了眼轮椅上的呆毛青年,扭过头哼了一声。   呵!是啊,你放不下,没可能一战了仇的。毕竟……至亲在眼前亡故,余下之人终归仍有恨,人人心知放下仇恨谈何容易,佛法不强迫,我自然同样不强迫……   “你!”   “觉得此言耳熟吗?这正是你自己说过的话,仇恨对于被留下的人而言,或许正是如同生存意义一般的存在,不管是谁都无法剥夺别人复仇的权利。所以我所要求的不过是能以一战了结此仇,不管结果如何,是哪一方最终活下来,余下之人都不能再为此战结果寻对方晦气。如此相比起你们佛乡之人有意为之的教化,我认为自己已经非常客气了。”   “你为何会……”   “我为何会知道?天佛原乡攻打中阴界之事,苦境众人皆知,但你的师傅佛乡审座矩业烽昙杀了缯玄应之事,却不一定所有人都知道,不过可惜,我却有特殊的消息来源。其实我如何知道的现在说来并不重要,此事重要之处在于,既然就连佛法也不会强迫他人放下仇恨,那你又是用何立场去教化缯鸣夏的呢。”   “……”   “同样是屠杀之仇,矩业烽昙当着缯鸣夏之面杀死了她的父亲,你们可以去教化,那为何如今我只求能一战了仇,你却又要坚持。你,不觉得讽刺吗!”   第九十一章   强词夺理谁不会,理由这种东西从来想找都是想找就一定能找到的,托了这位狗面刀客的福,柳雪檀的记忆已经开始恢复,虽然这位狗兄自己都还是个失忆的,但封印解除的方式却只要求再次相遇。不得不说,还好约定里没有要求一定要让这只老狗出手,否则他岂不是永远都要处在半失忆状态啦。   不过也多亏了记忆顺利恢复,柳雪檀如今才能一脸讽刺的呛声云沧海。别人如何认为暂且不论,起码在柳雪檀看来云沧海此人确实是个满身矛盾的存在。他是个佛修者、出家人,对旁人自然不会过分苛责,起码佛家人该有的慈悲心他总还是有的,或许他当初会去教化缯鸣夏,也真的只是为了对方好,希望她能放下仇恨,好好生活下去。但果然是万事不能关乎自身吗,哪怕他已经修了许久的佛,也能够满脸温柔的劝说别人放下仇恨,但却依旧没办法化消他自己心底的,对屠杀自己亲人的江山快手的恨。以至于到了此时,却反而被柳雪檀一段话说的全无回口的余地。   一场寻仇的相杀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因为柳雪檀与云沧海的一番呛声,最终将了仇的方式又回归到了北海无冰最初的打算,以断愁崖一场武决终结。数日之后绮罗生依旧是以白衣沽酒之姿赴约断愁崖,谁也不知道那场关乎过去三千楼八百余条性命的武决最终结果如何,只知道武决之后绮罗生再回刀道重归武道七修,北海无冰成日苦寻鬼荒地狱变,而那曾经的三千楼少主云沧海,却再也没有人见到过,他也再未曾回过天佛原乡,哪怕之后原乡遭劫,他也没有出现。   江湖中诸多闲人也曾有猜测,云沧海或是已经被北海无冰联合江山快手所杀,但即便传言甚嚣尘上,却谁都未曾再出言解释过此事。只是数年之后西域之地却有传言,说有人曾经在三千楼旧址之处见过一个身披云裟的佛修者,观其形貌好似正是失踪已久的云沧海。那时的他拂去了往日仇恨的狠厉,满身只余下佛者的慈悲。   “或许未来他能成为优秀的佛者。”听到传闻的柳雪檀微笑着与身旁之人低语,他身边从来冷漠的人听到他的话只低低回应一声,或许到了这时候,这段关乎众多人性命的仇恨,才算真正了结。   总之不管三千楼仇恨结果如何,此时成功捕获了老狗的柳雪檀,心情还是不错的,心里的大石也算终于落了地,摇起轮椅来都觉得越发舒心了,嘱咐徒儿好生扶着一留衣,众人终于准备回家了。等柳雪檀牵着绑老狗的绳子,脸上带笑的回到云深飘渺谷口的时候,看着满地霜白的积雪只觉得想要逃跑。现今明明不是冬日的天气,此地的空气却冷的有些彻骨,等再往里面仔细一瞧,那个之前突然傲娇的没和他一起出门的文学青年,此时就正坐在谷口~造雪。整个谷口通行阵法周围,已经被雪花堆的都快看不清路了。   “我错了!”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柳雪檀第一时间低头,好吧,他已经条件反射了都,不过也因为他突然的道歉,那个一直不断运功造雪的身影,终归停下了继续运转功体。“不必……”赤色的眼盯着柳雪檀周身一瞬,很快又移向了他手中的绳索,“此是何人?”“啊,介绍一下,这个就是当初和我定约的人,他自称自己叫老狗,不过我估计这就是个外号。好啦,先让我们进去吧,你看我们这边还有伤员呢,你要问什么,等回去我再和你讲,可好?”   殢无伤堵在大门口本来也不是真要拦门的意思,听到柳雪檀的话,便慢悠悠的站起来,回身往里面走了。众人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但很快便又都无所谓笑笑。不过直到等所有人都进了山谷,柳雪檀自己才算终于松了口气,哎呀,果然文青又傲娇了,着急在门口等人什么的真心好萌。   众人在云深飘渺休整,但谷外的武林局势却依旧瞬息万变。哦,之前都忘记说了,就在绮罗生西疆寻药差点死的那日,中阴界的宙王也差点被人砍死,说来原剧里他好似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段被小徒儿干掉的。不过这一次没了小徒儿出手,连宙王活的时间都变长了,这时候了他居然还没死,不过他虽然没死却也被打了个半残。说来此时妖界浮出水面,中阴界之人也还在苦境趴趴走,修罗鬼阙更有个魔皇质辛,不断有动作,苦境又一次成了诸多势力看中的目标。不过此刻那位甘为苦境粉身碎骨的清香白莲素贤人,好似还被困在时间城推磨呢吧。   但是再想一想素还真是什么人,被困住这点小事儿也算事儿,于是,这天正在云深飘渺和殢无伤等诸人煮茶论局的柳雪檀,又感应到了谷口结界被人触动,来人似乎还是个熟悉谷口阵法的,因为没一会儿那人便通过了外围的阵法,顺着通道走到了众人眼前。那是一个白发跛足的年轻人,服装风格很是有些异域风情,长相也很有一股小鲜肉的气息。   “哟,这不是素还真吗,你这新造型不错啊。”柳雪檀喝一口茶,对着来人笑了笑。天踦爵被人这么直接叫破了马甲,瞬间愣住了,但他的心理素质也是够好,很快便回了神同时还企图掩饰一下“天踦见过前辈,吾与前辈初次见面,前辈何以认定吾就是清香白莲素还真?”“哈,殢无伤擅观眼相,而我不才,最擅长的便是辨认人之气息,你这一身满是与素还真相同的神棍感觉,气息相似度能高到这种程度,你说你不是素还真,只怕是狗都不会相信吧。”“你这是歧视狗!”已经被解开的老狗在一旁不满的低吼。听到老狗不满的声音,柳雪檀面带微笑,转身只回了两个字:“闭嘴。”   第九十二章   其实吧,素额……不是,是天踦爵这次来访,主要还是为了鬼荒地狱变的事情,其实柳雪檀一直以为那个事情已经解决了,不过事实证明变身鬼荒地狱变的不夜羽果然生存能力爆棚,被七修三个打得都快半死了居然还能挺过来,继续和血傀师联手祸害苦境和妖界。不过照理这事儿这时候应该不归七修管了啊,外七修的人自从从意琦行那里逃走之后就各种作死,早之前就已经被恁死了。虽然说鬼荒地狱变能够集齐三凶在身也多亏了那几个作死的,不过她都已经被砍得各种半死了,怎么就没直接恢复成过去温柔的不夜羽啊,这果然是剧情的威力太大,或者是因为大Boss总归是要刷两轮才能顺利刷爆吗。   不管柳雪檀心底如何吐槽这件事情,总归最后鬼荒地狱变还是需要七修的人去二刷的,好吧地狱变和武道七修有仇,去二刷也是应该,不过奈何七修之首武始通修意琦行意高人已经被家里人接走了,这还没过多久呢,就让他们去他家里接人,真的好吗。而且意高人他家,貌似修的有点高啊。   柳雪檀抬头望天,该怎么说呢,此事按理七修之人出面寻人最好,但~是~吧~七修之中刨除二代和已经残了的,剩下的人一留衣重伤如今半死不活还在修养,而绮罗生吗,悲剧的他恐高啊!叫唤渊薮爬一遍他都抖,更何况浮在云层里的悬空岛。而意琦行又正好出生战云界战云悬圃,这个战云悬圃吧它设定里就是个飘在天上的浮空岛啊,好的吧他是被吊在天上的,不是自己浮空的,但是也没太大区别吧,总之就是高高飘在云上的,这简直是虐待恐高症人群啊,你让绮罗生怎么去找人,于是最后这项光荣的任务便又落在了柳雪檀的头上。   感觉最近总是在四处奔波的柳雪檀有些郁闷,一留衣重伤中,难道他看起来就很健康?明明他轮椅都已经从开始坐到现在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的战力很足够呢,不过也还好啦,这次出门文学青年终于不傲娇了,所以他们这时候是两个人在行动的,结果即便是两个人出动,智商似乎依旧不太够用,柳雪檀也是等出了门才想起来,他不知道战云界要如何去啊,那飘在天上的岛,谁知道会不会和云一样也是四处移动的啊。最后实在没办法了他才想起来,天踦爵说过好似近期战云界的那群圣斗士和妖界的人正掐的厉害,所以找不到去战云界的路,那就只能去妖界堵人了。   守在妖界外围等人出现,柳雪檀等的有些无聊,如今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在守株待兔一样,也不知道那只被待的兔子(战云界的人)什么时候才会出现,谁让他们不知道怎么去战云界呢,也只能在这里等着人自投罗网了。不过安静的空闲时间总是能让人有更多胡思乱想的空间,柳雪檀很早便明白自己对殢无伤的感情,既然无法放弃,那便永远陪在对方身边便好了,就算他身有劫难未来命数难定,但总归在应劫之前,他想要陪在这个冷漠的文学青年身边。“无伤,等那件事了了,我们就寻处退隐可好,云深飘渺人口太多了,我们另寻一个风景优美之地,到时我便每日陪你一同赏雪……”   殢无伤看着身边之人的神情,心情突然有些微妙。早前他便已经抽空与柳雪檀的师父一谈,柳清屏对他其实也还算满意,毕竟对于修界之人来说道侣的性别实在不算太重要之事,修界也不是没有同性的道侣,毕竟他们的寿命普遍都很长,后代什么的也就不那么重要了。也就只有那群太把自己当回事的人,才会各种看不起与同性结为道侣的修士,认为他们都是异端,不过显然柳清屏本人并不是这种类型。   此时得了柳雪檀的话,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能够一同退隐,的确是个十分美满的结局,之前听素还真传来的消息,无衣师尹他好似去了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避居了,既然他性命已经无忧,那自己对他的承诺便也算是能先放下了,如今得了柳雪檀一同退隐的承诺,他只觉得别事都已经不重要了,他衷心希望能够快点把事情都完成。一同赏雪的承诺,实在太过诱人……   第九十三章   果然该说剧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嘛,他们实在也没等太长时间,一道雷电便直直冲入了妖界之中,隐约可见其上一人乘电而下也一同落入了妖界。哎呀~那圣斗士一般的装束果然个性,不过总感觉这发色不太对啊,意高人的头发好似不是这种深色系的宝蓝色啊,重点是那还是卷的,难道他回了趟老家治病,还顺带去烫染了个发?   不对啊,重点完全错了啊,柳雪檀怀着深沉的疑问,在那个宝蓝色卷发的圣斗士离开妖界的时候,直接就把人拦了下来。话说在他仅存的有关剧情的记忆之中,的确有关于战云界之人的服装风格的描述,不过真的亲眼见到了,那风一吹就各种飘的圣斗士一般的装束,还是让他有点瞬间出戏的感觉。   好的吧此处依旧不是重点,说真的其实最麻烦的根本不是把人拦下来,而是拦下来之后的交涉问题啊。话说直到他真将人拦下来,柳雪檀才认识到不是意高人回家之后染烫了头发,而是此人根本就不是意高人,于是接下去的论题就变成了,如何才能从一群表面各种傲娇,本质极其护犊子的亲友手中顺利收获意高人。这是个问题,值得我们深深的思考一下。   柳雪檀默默与文青对视一眼,心底终于敲定了方法,然后努力深吸一口气。首先兄长大人,请允许我卖一下您的节操,柳雪檀在心底默默和绮罗生说了一声抱歉,然后非常严肃的开始造谣(并没有)绮罗生与意高人的关系。最后终于顺利将来自战云界,其实还非常纯洁的御宇天骄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收获了意琦行此时所有的消息,从对方的话中好似能够看出意高人此时状态恢复还算不错,那个不知道是那位的意识,也已经在战云界特有的雷霆之下直接被灭掉了。感觉自己应该不可能顺利见到意琦行本人的柳雪檀,最后十分从善如流的从袖中掏出了他一早就准备好的以防万一的信,是说战云界与苦境大地的飞信通道无法连接啊,所以若真要传信,便也只能拜托面前的战云界人口,回程的时候捎带给意琦行了,当然找的借口依旧是你们懂得的内容,好吧,此处之事暂且告一段落,柳雪檀和殢无伤交完信件之后就回了云深飘渺。   没过几日意琦行果然不负众望的出现了,拜剧情大改之赐,他这次出现还是一身绝代天骄的战云界特有圣斗士装,而且似乎并没有要换的意思,所以到了最后二刷鬼荒地狱变的时候,众人远远看过去,还以为这是在展示各境不同的服装风格。毕竟那里四位穿衣风格几乎是完全不同的,给人感觉好似是四个来自不同世界的人正在相杀一般。   好吧,鬼荒地狱变哪怕再抗打,被七修三位二刷之后也终于被顺利刷爆了,天踦爵十分高兴的收获了刷Boss的掉落奖励鬼手等。准备去和妖界的人谈判讲条件了,暂时来讲台面上的众多势力好似都安静了,不过柳雪檀觉得这完全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   台面上暂时平静了,但云深飘渺里却总是很热闹,一直默默在一旁看着一群人的老狗,总是会被众人忽略个彻底,不过他也不算是个喜欢低调的人,绮罗生每次只要一出现在他面前,他必定上前欲要相杀,此等行为自然是收获了旁人无数的白眼,如今已经与柳雪檀混的相当熟了的一留衣某日终于忍不住,开口向他询问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位非把自己当成狗看待的刀者。柳雪檀最后只是对他微笑,表示他之前就已经拜托小徒儿帮他出去办一件事,到时候这只老狗的事情自然能够顺利解决。   看他回的十分笃定的样子,一留衣也就相信了,毕竟这个人的身份实在说不好,而且又是速度快武功高,在他认识的人里,也没几个人能够制服他的了。如今柳雪檀既然说能够解决,他自然是乐得轻松的,虽然可能心底还是会有些担心,但不过反正此地还有这么多人,连意琦行都寻了个理由暂时留下来了,总归他们一群人,一起上难道还连对方一个都刚不过吗。   “无伤,等徒儿回来了,我要再行一次时间城,到时,你……”   “……”   “一同去也好,等此事解决,我身上便再没有更多牵累了。到那时我们便可以一同隐居,你说我们是回你的雪漪浮廊,还是远行去另寻他处呢?”   “……随汝之意便好。”   第九十四章   江湖浪急,吾等还需急流勇退。柳雪檀关注了一番武林近况,直觉的不想再参与任何事,柳清屏注意到自己弟子突然消极的对事态度,立刻便了解了他的想法,细思之后也深觉徒儿这个决定十分明智。他原本就因为过分干预此境的人事,而对此地的各种时局发展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如今能抽身或许对人对事都有好处。   之后武林局势也的确一如柳雪檀的直觉,乱的十分有节奏。七修二战鬼荒地狱变之后,鬼荒地狱变不敌战死,但很快她便又以明月不夜羽意识苏醒过来,开始为妖界之事奔走,而一直紧追她不放的北海无冰依旧对其寸步不离,都快成为武林一景了。   而那个总是被人忽略的老狗,终于有一天乘着众人不备将绮罗生掳走了,于是担忧好友的意琦行不得不一行飘血孤岛,结果不但找回了绮罗生,还顺便寻获了白犬小蜜桃一只,不过让意琦行惊讶的是,这只奇异的聪慧白犬身上竟然带着战云界的阴元,且此时也是全凭此物续命。之后自然又是一番关于如何取出阴元,以及保证小蜜桃性命的兵荒马乱。最后也不知老狗找了何人帮忙,才终于将小蜜桃的命顺利保了下来,但却也因此搭上了绮罗生的自由,让其不得不替他留在了时间城看守时间树,柳雪檀当时闻听此事,差点没气的当场再和老狗定孤支,索性最后他被众人拦了下来。   不久之后小徒儿顺利回归,也终于带回了柳雪檀等待已久的消息,彼时老狗早就已经带着自己心爱的小蜜桃在外面乱晃了,根本看不到人影,倒也省了柳雪檀担忧被他发现小徒儿带回之物的麻烦。为了节约时间,也为了减少可能出现的不必要的麻烦,柳雪檀这次的行动最后陪在他身边的,除了一定要带上的古琴和师父魂魄,便只有殢无伤一人,不过这也算是本就在计划之中。   疏离山,时间城,一切似乎还和前次来访时没有多少差别,但柳雪檀却知道,与上一次完全迷茫的被光使带领前来不同,他这一次来,是为了完全解决自身的问题,将最初定约后便刻印在自身命运之上的,有关于时间的诅咒消除。   时间之城掌管着世间所有的时间,最光阴,也就是老狗,他本该是身份尊贵的时间之子光之少年,却因为久年的一场旧怨成了游离在外的浪子。这一次,柳雪檀为了解决自身的问题,便为时间城主送上了一份大礼。其实事情的起因不过原本只是他与最光阴的关于时间的一场交易,但他却因此背负了时间的诅咒,成为了被时间舍弃的人,他本以为会如此只是单纯的因为他数次篡改自身命数,以至于异了天命才会有此一劫,却没成想真正原因却出在最初缔约之事。而如今,他要为自己,祈求一丝留存于此世的时间。   ……   “被时间舍弃的人,失去天命的魄灵啊,汝是否想要活下去?”飘渺的声线好似来自悠远的静空之中,迷离在时间劫海中的人,模糊了自身存在的价值。   “是的,我想活下去。”即便迷失劫海,来自心底深处的悸动也依旧支撑着沉沦的人活下去,他想要活下去,因为他模糊记得有个人还在等他。   “为了什么呢?”空渺的声线带着疑问,“汝明知自己不属于此世,留下来只会害了身边的友人,想想汝之恩师,为了救汝肉身散尽。再想想汝的挚友,为了救汝以肉身挡了天雷,是汝害他们天命崩毁,汝还有什么理由留下来。”   “是啊,我是不该再留下来了,我会害了他们……”迷失的记忆仿佛突然间便回归了,眼前所见便是天顶苍雷怒劈之景,因为事发突然身旁之人却只来得及以肉身为他强抗雷霆。那本是他要受的雷劫,却又一次延害了身旁之人。正如曾经的命劫,本是他该身死魄归的劫难,却害了师父肉身散尽。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希望能够活下去,因为他还记得自己曾经的允诺,本以为自己还能有些时间,但雷劫却来的如此突兀。   他上时间城,寻求解除自身时劫诅咒之法,祈求能换得尽可能多的时间可以陪伴在那人身旁,却在离开之时遭雷劫击顶。他的劫本不该在此时来到的,但……天命已改,命劫终置,他逃不过,他身边之人也帮不了,正如此时,即便有人愿舍身为他挡雷,但他之意识也依旧沉入了时劫之中。劫难重重,命数已终,他早已是个死去的魄灵,他也只是个魄灵。   凡人三魂七魄,他却只是那七魄中的一魄,在记忆逐渐解封的如今,他终于想起他最初的曾经,他本只是某个修者散碎魂魄中的一片魄灵。飘荡于异世本不该是独立的存在,却因为缔约得了异法之助补全了缺失,成为了独立的个体,也拥有了他本不该有的意识。但究其根本,他依旧只是某个人的一部分,所以总有一天他这部分意识会消散,如今的雷霆不过只是本体在呼唤他的回归。但他终归是想活下去的,作为独立的个体,作为单纯的柳雪檀活下去。   第九十五章   意识模糊于岁月,魂魄迷失在时间,柳雪檀本以为即便自己如何挣扎,他之魄灵最初的那道本体都会将他收走,但他最终却留了下来,只因当初本体魂魄四散,不只是他这一魄得了机缘,就连本体都已经在恢复之中逐渐补全了缺失,如今他以不再是必须要回归的魄灵了,但也因此,他成了无依之魄,再没有了归处,或者他的归处便成了他此时所处之地。   自时间劫海中醒来,前一刻的记忆尚未完全理顺,便因身处之地而震惊异常。因为眼前不是雷劫击顶的疏离山下,而是劫难伊始的清屏山巅。面前之人也不是关心爱重他的亲朋挚友,而是陷他于不义的生死大敌。   为何会如此呢,趁着面前诸人尚未从他突然出现的震惊中恢复,柳雪檀揉着额角思考着残存的关于天劫的记忆。仿若模糊之间,一直有道缥缈的声线在与之对话,他若想要真正作为柳雪檀活下去,便要渡他天命所定的三道大劫,那最初便借由柳清屏推演而来的三道环环相扣的大劫。   被时间舍弃的生死劫难已过,却又来了天命的三劫,是说难道即便他拥有了独立的魂魄与时间,却依旧逃不过死厄吗,柳雪檀深深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就是个悲剧。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即便是舍弃全部修为,从此成为废人,他也想作为柳雪檀活下去。这便是他的选择,也是他得以留下来的主因。为了那个一同赏雪的承诺,即便是从此成为废人,他也是心甘情愿的。那道飘渺的幻音也曾问过他,若是那人会因他成为废人,而从此不再珍惜他了,他可会后悔此时所做的决定。他当时是如何回答的呢,那真是这一刻想来都能让他微笑的答案。   天道无情,他本不属于此世,也不属于此界,有人借天命天时为他织造了虚缈的时间,将他的魂魄与苦境相连,因而才能让他在理解混沌之时去到苦境。如今他要再历三劫,命定的天时便会将他送回最初停留的修界。这也是为何他会在清屏山苏醒的原因,揉着额角的柳雪檀无奈的叹气。如今,天道大约已经承认了他存在的时间,但他的劫却是要如何渡呢,他此时便已经功力全失形同废人了,而此时面前的诸人,却与他皆有嫌隙。灭门之仇大约是仇深似海的,否则那位云沧海最初也不会死咬着绮罗生不放了,但是即便在修界他的确曾做过灭门之事,但那门之人也已经尽数死绝了,甚至连之后真心为他们复仇的也被他一律除尽,所以剩下的一群大约也就只是单纯看他不顺眼的了。不过看着终于回过神的几个修士齐齐怒目而视的表情,柳雪檀也只觉得悲剧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接下去的命运了。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大约柳雪檀会在去时间城之前,在袖袋中藏上足够炸飞整座清屏山的符咒,而且还必须是无需灵力激发的那种,如此他大约就不会像如今这样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着走了。人生简直没救了,他都死了一次了,这群人怎么还不放过他。   好的吧,事实证明比起被人拖着走,还有更悲剧的。原本因为他屠杀无数人命,按修界规矩他是要被废去修为,而后直接乱刀砍死的,但可惜他掉回来的时候,原本就已经修为尽失了,所以那群人变换了一个方法羞辱他,他偷偷在边上听了一耳朵,那群人好似是预备将他吊起来烧死,甚至还有人提议要把他先扒光了游街,这是有多大仇啊。   好吧要相信修界之人的节操,即便经过几轮公审,他被烧死的命运只怕是逃不过,但终归扒光了游街什么的却是没有发生。等被人绑上立柱之时,他想的问题其实已经不多了,反正烧也就烧了,这条命与他而言不过是借来的,只要他魂魄尚存,他终归还是能够完成天命的,倒时他便能回去了。   说来都是一群修仙人,好算都是已经修出半片神魂的人,他们居然没有讨论要怎么处置自己的魂魄,柳雪檀都要有些感动了,还曾经默默思考过,他们是不是还看在曾经师父的面子上,故意要放过他的魂魄,不过真的等火点起来了,他那点小庆幸就全没有了。我去,谁想的损招啊这是,修界火刑什么时候会用这种有灭魂之效的灵火了,他果然还是太小看了这群人的恶意吗?   哎~灵火焚身,最先烧尽的却不会是肉身而是魂魄,说来他本就没有完整的魂魄,如今此番到底算是历劫还是毁灭。那道回声与他言道若是选择留下,刻印在身的虚假之时便会消失,他若活着还好,一旦他此时死去,那他曾经的一切都会泯灭于时间的自我修复之中,如今想来这便与他最初所想不谋而合。他若此时死去,只怕不管是在哪处境地,都不会再有人记得他了,不过这样也好,这样那人便不会因为他而难过了吧,他抱着如此的想法,仿佛已经接受了他此时的命运。反正他这时候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此时半点修为也无的他,难道还能从此处全是修者的刑场逃走?   等待死亡有时候或许也是一种经历,只是此种经历过了,便代表一生已经逝去。灵火已经渐渐蹿上袍服,灵魂灼烧的痛感,其实比起断筋折骨也就那样,毕竟一个是要活着忍受的,一个不过是烧完就没有了,但或许这一天,注定了他死不了。因为突兀的他在一片灼热的火海中,感觉到了熟悉的冰霜寒雪。   第九十六章   殢无伤突然出现了,柳雪檀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总之就是在他的魂灵快要被烧化的时候,突兀的从半空之中一道裂缝掉了下来,然后大约是因为看见他正被火焚烧,便瞬间扬起了漫天大雪。焚魂灵火与功体所化的异雪相遇,拼的大约便是控制的人功力的深浅了,显然即便相对修界之人来说,只得先天修为的殢无伤比不上那渡劫期的修士的等级高,但若只单论某种灵力的浑厚程度和攻击力的话,修界之人只怕是远远不如此人千年苦修的寂寥剑意的,毕竟怎么算文学青年都是个单修剑道的顶先天,只讲剑意的领悟,怕是全修界都少有人敌。   领头观刑的修士,是个修为很高辈分也很高的老修士。抠掉修界有数的修行天才和隐士前辈不论,这位老修士的身份地位已然非常高了,在修界几乎谁都会尊敬的叫他一声前辈。但此时他看到文青扬起飞雪熄灭了灵火,还将被他们一众修界老人判了死刑的人救下来,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这谁家熊孩子,只有先天那么低的修为,居然也敢来公开邢台劫囚。   诚然先天修为,在修界的修行体系之中,真的只能算是十分低的初始等级。但是,对于苦境而言,先天已是十分强悍的存在,毕竟环境是不同的,在苦境早些年就有人凭借先天修为,强扛过天界的神灵。而修界的人即便真的修到了大乘渡劫期,只怕也是没那个胆子敢这么干的。说到底还是修界的人都怕牵连因果,当然他们也更怕死。   其实柳雪檀真的不算怕死,毕竟真算起来他都已经死了许多次了,只是这一次或许会是最后一次而已。也因为明知自己必死,所以当他被那个从来满身飘雪的人从立柱上抱下来的时候,他心里其实十分的震惊。   以他的认知,当初他和师父的魂魄能够顺利穿界进入苦境,完全是因为老狗的借时,将他的时间与苦境相连的缘故。如今他因为渡劫回了修界,在没有任何指引的情况下,这个人要如何准确的找到自己的所在。“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血与雪渐次迷离,交错了吾与汝的时光,汝忘却了曾于梦中的冰雪,吾却无法将之弃置于曾经。雪落于风止之刻,剑起于哀吟之时,如今吾之剑哀吟已久……”“等等,这次不是我自己作死的啊!”要判我死刑好歹给个条目啊,柳雪檀望着殢无伤的眼神分外的无辜。突然消失便是汝之过错,殢无伤赤红瞳眸闪过异色。柳雪檀顿时觉得自己分外无辜,明明被突然丢回修界,他也不是自愿的好吗,怎么这还来个为这事儿兴师问罪的。而且,文青你是不是重点错了,我们在这里聊天,瞬间就被人围炉了你没注意吗?   其实正如柳雪檀自己先前所想,大约所有与他过去屠杀的罪责有牵连的人,在当初的时候就都已经被他砍得差不多了,如今就算还有那么个把的漏网之鱼,也早就已经不知道消失到那个犄角旮旯里去了。所以现如今在此处围着他的人,也不过就是一群披着要为过去之事讨公道,其实就是单纯看他不顺眼的闲人罢了。当然那个在最初就陷他于不义的人,自然是要排除在外的。别的人或许只是想要看热闹,或者因为殢无伤突然出现劫人,而觉得失了面子所以围着不放。只单单这个人,原本便是与柳雪檀有仇的,虽然这个仇,柳雪檀即便是到了现在,都已经死死活活几轮了,都依旧没能弄明白究竟是什么。   这个喜穿白衣的师弟,好似是师父柳清屏过去所属的门派诸多山峰中,某一个山头的师叔坐下的大弟子。柳清屏原本便是门派里他那一辈辈分最高的人,所以身为他唯一的弟子,柳雪檀便在最初就是整个门派后辈们的大师兄,即便当时他的修为真的还不算很高。   他与这个师弟认识在一次特殊的历练里,当时他便很喜欢这个比他略微大上一些,却总是会认真又恭敬的叫他师兄的师弟。毕竟比起旁人敷衍的态度,他的认真总让柳雪檀印象深刻。他们大约并未交换过真正的姓名,又或许说了,但柳雪檀已然忘却。曾经他和绮罗生说,朋友便是他最大的心魔,源头便是这个人。不过此时看着这个让他万劫不复的人,柳雪檀感觉当初的恨意当真是淡了。恨也好,爱也好,都不重要了,他如今在乎的便也只有正抱着他的这个人。他或许冷淡了一些,又或许寡言了一些,但对自己的在乎却从不会比旁人少上一分。   “你竟当真将三丝缠送给了一个男子!”正当柳雪檀满脸荡漾的看着抱着自己的文学青年发花痴的时候,那个从开始就用冰冷目光看着柳雪檀,在殢无伤出现之后,表情就有些扭曲的师弟。因为不经意间发现了缠在那个满身霜雪气息的剑修衣带上的三色编绳之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叫了出来,扭曲或许也已经不能形容他此时的表情了。而自他大叫之后便开始的八卦议论,那当然也不是此时众人会在意的事情。   说到此处就不得不先介绍一下,这所谓三丝缠是为何物。首先这三丝缠是以发丝与蒲苇草抽丝混合编制而成,当然既然是被叫做三丝缠的,那自然不可能只用一人发丝编制,所以那其实是由两个人的发丝加蒲苇编制。此物既然有如此的设点,那他当然就是两人用于定情的东西了。所以三丝缠它其实便是修界特有的定情信物,在修界被看成是绝对有效的定亲之物。诚然蒲苇这种草,他即便再怎么坚韧,用以编制长时间佩戴的绳结还是不太合适的,所以此处所用蒲苇丝,乃是经过特殊功法炼制的类似法宝的存在。   好吧,这些其实都不是重点,被那位白衣师弟突然叫破他借着送衣服,偷偷加在衣带上的与殢无伤往日服装风格严重不符的编绳的正体之后,他的表情就有些心虚,不过奇怪的是,他盯着文青的脸看了半天,居然完全没有别的表示。这不应该啊,柳雪檀瞬间疑惑了,照理文青一直都想要他亲口承认和他的关系,如今知道了自己早就把类似定情信物的东西送给他了,还不是会很开心。即便是他原本就感情内敛,也不应该会是此时这般完全不在意的反应啊,难道是他原本并不是真的想要自己这个情缘的?   “吾便是借着此物而来。”看到柳雪檀惊疑的表情,文学青年依旧冷着脸解释。他早就知道那条无故出现在自己衣带上的三色编绳是个特殊的东西,不过总也没找到机会问出口。直到柳雪檀突然从众人眼前消失,他之师尊柳清屏断言,他必然是回到了过去他们所在的世界,而要顺利与他所在的时空连接,就必须要有能够与他气息相连的物品。众人找的昏天暗地,最后发现除了那把一直跟随身侧的琴,好似便再没有旁的东西是与柳雪檀气息相连的了。   但那把琴此时却是犹如柳清屏真身一般的存在,若是动用那琴连接修界,后果便是一定会损及柳清屏魂魄,所以此琴却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被众人排除在外了。即便柳清屏本身十分愿意为徒儿再牺牲一次,但谁都不会听他的就是了。而就在众人焦头烂额了许多日,都已经快要不抱期望的时候,柳清屏突然就发现了殢无伤新换的衣袍衣带上那条突兀的三色编绳,于是一切就那么顺利的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所以你早已知道此物的含义?”柳雪檀有些意外,或许这情况真的该算是完全在意料之中的。他突然从苦境消失,留在那里的除了古琴还真没别的什么是能准确与他的气息感应连接的了,若真要说还有个什么东西是能和他直接关联定位他之所在的,那便也只有这条掺杂有他发丝编制而成的三色绳了。   想到文学青年已经明白了三丝缠的含义,不知为何一贯厚脸皮的柳雪檀却突然有些害羞了,又因为此时原本就是被人家抱着的,该说柳雪檀的一张老脸都快红的滴血了,最后便只能以行动催促文青,快些离开修界,他对此地早已经再无留恋,如今便也真正到了离开之时了。   “你们不能走,此人身犯重罪,对他之审判乃是修界众前辈商论而来,不管你是何人都不能将他带走。”就在两人旁若无人的转生要离开的时候,那个一直处在震惊之中的人,终于回过神。“你们两个皆是男子,竟然也能厚颜交三丝缠定亲,当真让人厌恶恶心。”   听到他的话,原本真的全然不在意的文学青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视线直直的盯着那个白衣人。“汝之眼相阴鸷残酷,堕落于自身执迷,初心早已不复。本身所修亦早脱出世之道,难逃恶业缠身之果。而吾不管他曾经身犯何罪,只知在他最初离开此境之时罪责便已用性命清偿。”说完便抱着怀中之人,头也不回的跨进了不知何时开启的通道之中。众人回神之时追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诡异的裂缝完全闭合。只通道在消失前的一刹那,一道声线穿过众人只单单落入了那白衣修士之耳,那冷漠的声线最终只留与他一句话:“谁人与汝言她是男子。”这句话旁人都未听到,只他听到了,于是最后在场的人都听到他迷茫的自语:“她竟然是女子吗?”   “你为何告诉那人我是女子?”在通道之中柳雪檀疑惑的看着殢无伤,别以为他没注意这个文青最后做了什么。“他既如此在乎,那吾又何妨让他再坠心魔。”文学青年的眼神难得带上了一股恶意,是柳雪檀从未见过的,但他却只觉感动。“等我们回去了,便再不要去管武林之事了。”   “汝允诺每日与吾赏雪……”   “我自然是记得的,等我们回了苦境,便先去你的浮廊吧。天命已终,便到了该退隐之时了。”   “只望汝不负当日承诺之言。”   “承君之诺,自当此生定不相负!”   番外1—雪仔走失记   柳雪檀自从被其基友,外境的文学青年殢无伤从修界带回来苦境之后,就变得十分的听话,每日只陪着那只文青赏雪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嗯,咳咳!好吧他们其实只是在赏雪,因为早就对殢无伤有承诺,所以自回归苦境之后,即便身体的暗伤重伤都已经随劫难而去,连残疾已久的双腿都开始有了恢复的迹象,又或者是素贤人再次死了一轮,柳雪檀也没有继续在武林趴趴走。   对于好基友如此老实的表现,殢无伤非常欣慰,感叹劫难果然能让熊孩子成长。但熊孩子之所以被称为熊孩子,便是因为他们永远也不可能真的老实起来,所以这一天在殢无伤难得出门,想给自家基友弄一顿丰盛晚餐以奖励他近日里的表现的时候。那位表面老实,实则早已经计划了无数种逃家方法的柳雪檀又一次跑走了。于是回到雪漪浮廊发现柳雪檀不见了的某文青,瞬间便怒发冲冠了。   柳影寒江柳雪檀失踪了,这个消息被挂在了公开亭,继他被造谣和亲(当然如今也不算造谣了)之后,这还是他的名字第一次再被贴上公开亭。想来那个要寻他的人,若是真把人找到了,柳雪檀的下场定然是不会十分好的了,总归是会比被踹进江里喝江水还要残。   至于为何会名挂公开亭,其实是因为那天他人不见之后,文青便挨个搜寻了所有与他熟识的友人的落脚点,甚至是早已退隐避世而居的无衣家都跑了一趟,却震惊的发现何处都没有他的踪迹。于是在苦境名辨秦大仔的又一次建议下,事情便变成了如今的样子,该说秦假仙果然是还没忘记此人过去口头消遣他的仇吗。   而即便是贴报公开亭,也依旧数天都没能找到媳妇半点影子的殢无伤,终于在某一天爆发了。于是等这天绮罗生拎着时间城主让捎带的慰问礼物赶到雪漪浮廊的时候,只感觉他整个人都要被雪花埋掉了,再想想那个一点消息都没有熊孩子,最终只能无奈的叹气,果然是造孽啊。   “可去永旭之巅寻过,还有烟雨斜阳,或者儒门、道门那里。儒门的龙宿房产多,你可问过他本人是否见过雪檀?好友在苦境交友广阔,他数位友人居住之地又相去甚远,也可能是正巧错过了,还有他自开的诸多酒坊酒馆,他往常总喜欢泡在那里。”   “……”   “来时吾也去见过柳清屏前辈,他与吾言雪檀此刻定然是安全无事的,大约只是出外游玩了。他们师徒之间灵魂上感应甚少出错,你莫要再如此担心了,也说不得过几天雪檀好友就自己回来了。”话是这么说,但那真心只是绮罗生在劝而已,所以又是数日过去,老狗和小徒弟还有意琦行他们都来了雪漪浮廊串过门子,柳雪檀自己却一直没有回来。   好吧,如此殢无伤只能是越发显得落寞了,绮罗生总是说柳雪檀只是出门去玩儿了,让他不必过于担心。但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即便知道柳雪檀的功体已经渐渐恢复,自保绝对全无问题,但他心底的恐惧却从没有减少过一分。他其实总是在担忧再也抓不住那个人,不知是因为雪檀性子总是那般跳脱,还是他对自己总是不够自信的原因,他很怕自己最终不能将人留下。也或许是前次亲眼看他被捆在火刑架子上的画面实在太过可怕,总之他一直在担心自己一个不注意,那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老狗总看他情绪不好,便几乎日日都带着小蜜桃到雪漪浮廊串门。好吧真相其实是他有事想要问那个,第一次见面就将他捆了的呆毛肖仔,是说他的确是知道自己大约失忆了,对那呆毛仔完全没有印象也是真的,但即便是这样,第一次见面就被人直呼骗子的感觉也着实不算太好。于是他对于柳雪檀便总有些旁的想法,他后来又回了趟时间城,从那个总是戏耍他的老头子口中问出,自己可能真与那肖仔有些牵扯,于是他便更不能淡定了。可惜等他幡然醒悟想找人一问的时候,却传出了那肖仔又偷跑不见了的消息,甚至寻人启事都贴到公开亭数天了,都完全无人回应,于是他瞬间便从不淡定,变成了满脸懵逼。也因为如此,在这段柳雪檀失踪的时间里,除了文学青年好基友殢无伤之外,便数他老狗找人找的最勤快了,但可惜他也无能为力,始终找不到柳雪檀半点行踪。于是只好借着安慰文青的理由,三不五时泡到雪漪浮廊,意图守株待兔,反正以他的思维,只要自己死守着对方基友,总归那人不可能真把殢无伤弃之不顾的。   不过说到四处寻人,那当然便不得不提一下他在寻人过程中,偶然经过的一处据说是柳雪檀友人家庭院的,名为烟雨斜阳的花园的时候,在大门口的石碑上看到的刻字了。他当时的确是深受打击的,不过这点他自然是不会告诉别人的,当然其中还包括了小蜜桃的深刻吐槽,此事与狗无关,狗是无辜,怎么能牵连无辜之狗呢的忿忿之言。   嗯~众人几乎挖地三尺遍地撒网的寻找柳雪檀,却始终毫无消息,这让旁的无关之人都有些无语了,是说不过是找个人,居然连贴报公开亭这种事情都干出来了。明明那人是个修为高武力强的前辈先天人,却被亲友团弄得和走失儿童似的,也不知道那个正被满世界找的人,此时心底是何感想。   柳雪檀心里如何感想?那自然是没有感想,因为他此时还什么都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正蹲在天河边上,就着水煮鱼喝酒呢。是说他好不容易拥有了独立的人生,还有了能够被认可的魂魄与命数,那自然是想出门撒欢~嗯,不对是出门走走的。虽然他的确是答应了殢无伤会一直陪着他看雪,但因着自己终于脱离死劫的兴奋情绪,总是让他无法立刻就静下心来,所以他才会偷跑。不过他跑之前也在心里默默立誓,认定这一定是最后一次了,不过失策的是,他虽然自己默默决定了,却完全忘记了要留个书信什么的给一众亲友,所以当大家集体找人的时候,他早跑没影了。   这段时间他几乎是把苦境大地整个撒欢似的跑了一遍,不过却也正巧与四处寻人的一众亲友错开了,等众人终于忍无可忍贴报寻人的时候,他又已经蹲在天河边喝的烂醉人事不知了,所以他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其中或许也有每日都会来天河边的御神风有意什么都不说的原因在。   然后等终于有人“偶然”在天河边发现醉倒的柳雪檀,并立即通知了殢无伤之后,天河边很是上演了一场狗血大戏。至于剧情吗?嗯,欣赏完狗血大剧之后,外围看戏的众人都很是仁慈的并没有把现场外传,众人只能从围观的亲友团的表情上各种放飞自我的猜测了。   但苦境八卦或许永远是埋不住的,所以数日后很多人都“很巧”的“路过”了雪漪浮廊,并十分“巧合”的有幸围观了,明明双腿已经恢复,却只能再一次被基友扛回家的柳雪檀的“惨状”,不得不说那个画面,真是喜闻乐见……   番外2-雪仔回魂记   此事发生在很多年之后的某一日,当时柳雪檀已经与文学青年隐居许久了,这一天他又一次将企图为女儿改名字,却被女儿各种嫌弃,跑来和他这个女儿的师父诉苦的悲剧爹亲掌悬命送走,却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便人事不知了。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人粽子一般的裹在了一床棉被中。当时他就快懵逼了,他很清楚的记得,自己明明和好基友说过,自己的功体在比较冷的地方能够得到更好的恢复,所以他此时非常肯定,将他裹在被子里的一定不是殢无伤,他这难道是又被人绑架了!   “醒了。”正在他稳下心神准备观察此地环境之时,一个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这的确吓了柳雪檀一大跳,他立刻转头看向声源处,只见一个白衣长发的年轻人,正一脸淡然笑意的看着他。这个人略眼熟啊,柳雪檀心里如是想,不过就算是很眼熟,但他却对对方的身份有些模糊,这大约还是记忆缺失的原因吧。   “师父,九师弟说不想回……嗯!这魂片是醒了?”正在房中莫名冷场的时候,一个表情有些严肃的青年推门走了进来。先是对桌边坐着的白衣青年行礼,等发现柳雪檀已经醒了之后,脸上的表情便莫名带上了些审视的意味。这般情形更加的让柳雪檀一头雾水,此人口中所谓魂片怕指代的就是自己了,不过这语气却仿佛有些敌意啊,他默默想着,难道是以前有仇?   说来自从那场越境历劫之后,他的存在应该是已经与原本的主体魂魄脱离了的,因而就算他原本的确是某人魂魄的一点碎片,但此时大约也已经与原身无甚关系了。所以此时被人如此称呼,除了疑惑来人身份之外,他心底更多的还是对其态度的不悦,但那莫名而来的熟悉感,终究还是让他忍住了怒意。   “无双并无恶意,你是玉儿魂魄碎片所化,原本是该算作玉儿的一部分,在最初玉儿复生之时回归本体的。但你之后得了机缘,得以以时间之法补全缺失,成为完整的魂魄,也拥有了自身的命数。若是吾此时再强行让你归位,只怕最终又会铸成一场孽缘。”看出柳雪檀对后来之人言辞的不悦,白衣青年笑着解释。语气中满满带着一种长辈的关切,他的说辞也的确很好的熄灭了柳雪檀心底愤怒的小火苗。且此时通过两人的对话,柳雪檀也终于确定了面前之人的身份。   “我以为,我已经与本体脱离,便再无关系了?”看着面前该被自己称为师父的人,柳雪檀脸上难得带上了一份郑重。虽然记忆之中关于本体的事情十分少,但这并不妨碍他终于认清了面前之人的身份。“你是由本体魂魄碎片成长而来,即便如今已拥有独立的人格,但与原身之间的关系却依然是存在的。正如因果轮回一般,本体即是因,你之存在便是由本体而来的果,反之亦然。所以如果你行恶事,那作为诞生你的本体,玉儿自然也会受到牵连,所以诸人才会有意将你的意识魂片从异界拖回来。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你如今已拥有自己的命数,若是再强行融合魂魄,对玉儿反是有害无益,所以吾并无意让你回归。”“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去了?我突然不见,家人是会担心的。”特别是那只白熊猫文学青年,要是找不到他人,一定又会急的雪漫家园了。   “莫急,如今在此境的只有你之魂魄意识,肉身尚还留在异境原地,外人只会以为你正沉睡着,你不必太过担心,稍后直接回归肉身便好。”“嗯,没又闹失踪就好,不然又要天下大乱了。”柳雪檀松了口气,他是万分不想再经历之前的悲剧了。不过就算没失踪,长时间维持沉睡的状态,旁人也会以为他又昏迷了,毕竟这种事已经发生过多次了,而且先不论面前这位前世的恩师对自己是何态度,就他身旁那位无双先前的态度看来,只怕此地之人对他也不会皆抱有善意,所以不管如何,他还是早点回去的好。“那我现在就回去吧,既然不需我牺牲魂片,那继续留下也没有意思了……”   “……”柳雪檀一言出口,屋中便又一次安静了下来,白衣青年虽依旧面色柔和微笑依然,眼神之中却也带上了稍许尴尬之色,但见柳雪檀着急离开,最终却也只能无奈一笑,抬手间柳雪檀便再一次失去了意识。“真是迫不及待,若非知道他早已算不得师弟,我都要怀疑他如此着急撇清关系是否又事出有因了。不过师父,真的如此简单就将人放回去了,您真的不担心他会害了九师弟?”“因果既定,吾也插手不得。再则玉儿与吾关系自幼亲善,从来师父师父的叫的万分勤快,但此时吾与他对坐这许久,他却始终未叫吾一句师父。想来只怕在这位的心中认定的恩师,也只有那甘愿为他牺牲性命之人了。而吾不过是他前世一抹模糊的记忆,并算不得重要了。”“师父……”“不过即便吾只能勉强算是他前世魂魄本体的师父,他出嫁了,总也是要为他准备礼物的。”“师父,您该不会……”“诶~徒儿,不可说,不可说……”   最近柳雪檀感觉自己经历了自重生以来最大的一场惊吓,原因是他原本好不容易从那个明显对他有些敌意的无双手下回到了苦境,但不知为何,自他醒来之后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古古怪怪的。原本他刚睁开眼就看到掌悬命正给他看脉,这点就很奇怪。要知道他明明记得在自己倒下去之前,他已经将人送走了,可是等他睁开一眼睛的时候,此人却分明就在旁边,还在他的卧室里。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突然又昏倒殢无伤会有些担心也属正常。但这事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了,不过就是突然昏倒,最后不是也已经醒了吗,怎么掌悬命却还照着一日三餐那么勤快的给他看脉啊,弄得他都快怀疑自己得了什么重病了,当真饱受惊吓。   而就在柳雪檀一头雾水的时候,已经完成午饭后看脉离开柳雪檀屋子的掌悬命的脸都快皱成苦瓜了,是说他那天的确是离开了,可是还没等他走到家门口,那个武力爆表的雪发剑者就又将他人掳回了他们隐居的地方。理由也很简单,不过是因为他才出门一小会儿,柳雪檀就晕倒在地,怎么都叫不醒,这是自柳雪檀历劫归来之后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傲娇文青觉得作为柳雪檀昏迷前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他需要对此事负责,所以他便也只能听话的开始了救治,但结果等他看完脉象,他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劫劈过一样了。这真不是该会出现在一个男子身上的脉象啊,好吧,虽然这种脉象男子也会有出现,但以柳雪檀的身体状况,出现此种脉象的可能微乎其微啊。所以,苦境名医起死回生掌悬命整个人都快懵逼了,即便是发现亲亲女儿看到他懵逼表情的时候一脸的嫌弃,也不能让他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所以柳雪檀到底是怎么了呢,此事直到数月之后才隐约有消息传出来。等绮罗生又一次带着时间城主友情提供的访友贺礼上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换了新毛裘大衣的文青殢无伤,正带着一脸万年罕见的温柔笑意坐在屋檐廊下,而柳雪檀此时就正躺在他怀中安睡。   “前时听小姑娘传讯,言道雪檀好友身体有恙,她那爹亲每日被你强留下给人看病,此时见你如此表情,想来好友身体应是无甚大事了?”“他无事。”不欲吵醒昏睡的柳雪檀,殢无伤将裹着人的毛裘大毯子又裹紧了些,这才抬起头轻声开口。   “有何喜事吗?吾难得见你如此喜悦。”绮罗生看着这个往日里一贯有些高冷傲娇的文青,今日难得一直带着些微喜色,终究还是有些好奇。   听了他的疑问殢无伤却并未开口,只回过身从另一旁的不知何处拿出了一副织卷,带褐色的织绣锦卷入手细滑,绮罗生本还以为是何好物,等展开一看却才知道这如此高级的织物,却只是一封信书。看着手中这洒满土豪气息的信件,绮罗生真真有些失笑。但很快,他却也被信上所记之内容震惊了。   此封织锦信件,应是柳雪檀曾经的恩师所寄,或者说是曾经柳雪檀魂魄的本体的恩师所寄。其上明确表示,即便柳雪檀此时或许已不再记得前世师门,但作为曾经的师门却总归要为徒儿送上新婚的贺礼。而柳雪檀作为他徒儿魂魄散逸后遗落的魂片,是所有碎片中唯一曾身为女性的一片,所以作为他曾经魂魄所属之本体的恩师,他便为曾经的徒儿送上最为合适的贺礼……   “这所谓最为合适的贺礼是?”绮罗生看着信上内容,表情十分疑惑,柳雪檀的确曾经说过,在自己与时间城老狗定约之前,曾还经历有一世,在那一世意外身死之后魂魄才飘到修界与老狗偶遇,而那一世她是一名女性,不过就魂魄本尊而言,他在最初便是男子,魂片转生女性也不过偶然,本就不值得在意,但这和最合适的贺礼有何关联?为何还要单独着重点明呢。   殢无伤并未开口回答绮罗生的疑问,但此时柳雪檀却已醒来了,他看着绮罗生笑了笑,虽然脸上看来还有些疲惫之意,但眼神却分外清明,他转过头与殢无伤对视一眼,眼底的笑意便越发浓了。“我从未想过那位曾经的恩师,居然会是那般性子,但不管过程如何,能有这份贺礼,我却也是真心感激的。终归这也是我曾经最大的心愿。”又一次转回头,柳雪檀直视绮罗生微笑道:“兄长,恭喜我吧。雪谷,将有新成员了啊。”   番外3—雪仔回忆记   诸位好,吾是柳雪檀,嗯,虽然一般自称都是我啦,不过此处请允许吾文艺一下。嗯,那么吾们继续,吾是柳雪檀,年龄大约连吾自己都有些算不清楚了。吾原本是某处神境里某个小仙的魂魄意外破碎后,遗落在外境的一点魂片,本身应是十分虚弱的存在。但意外的是,吾却以独立的个体出生了,成为了人界一个普通的女子。失去曾经的记忆,作为平凡女性简单的生活在人界。那时候吾只是我,一个平凡的女孩子,自小也和旁的女生一样,做着王子和公主的美梦,说着长大要寻一个对我好的人结婚,然后拥有一个聪慧的孩子。但这般平凡的愿望,却最终没能实现。大约每个女子都有一份为母的情结,而吾既然曾经是个女子,自然也不能免俗,但最终这个愿望都没能实现。之后吾恢复魂魄本真成为男子,却依旧喜欢同性,拥有孩子的愿望自然更加无法实现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好吧自怨自艾什么的,吾早就已经过了那个时间段了,再次成为魂魄的吾飘过了时间的间隙,来到了修界,然后与自称最光阴的人相遇。他说他可以让吾重生,条件是未来帮他守护某个人,当然吾是后来才知道,要保护之人的身份的。嗯,最光阴当时大约根本就是忘记了要说清楚对方身份了。最后因为一些交换的特殊原因,吾除了许诺为他守护某人,还以部分记忆作为了重生的筹码,然后吾获得了再次存在的时间并在修界重生。   意外的是,这一次重生吾恢复到了魂魄本真的存在,重新成为了男子,即便当时的吾尚还不知道自己曾经的身份,但时间回溯之道,大约是让吾的魂魄回到了最初碎裂时的时间了。当然对于自己重生成男人,失去记忆的吾最初自然还是有些抗拒的,但这并不妨碍生活,只除了最终看上某个渣男除外。   说是渣男,其实对于那个人而言,被一个男人看上也的确是有些无法接受的吧。不过当时吾在门派中的位份是很高的,是要被同辈所有人尊称一声大师兄的存在。所以对那个人而言,自己对他的倾慕与喜爱大约是不能拒绝的吧。明明只是单纯的倾慕,到了最后却从心甘情愿的两情相许,变成了吾柳雪檀单方面的强取豪夺。呵!如此说来最后被他陷害到举世皆敌,还真算是吾咎由自取啊,当然吾本身的性格,也是一部分原因啦,不过这不重要。   原本事情到了那般地步,吾为了赎罪都自裁了,那一切也该结束了吧。但是,大约是因为最初与最光阴的缔约,所以吾又被强行拉到了苦境。然后吾便又活过来了,虽然之后吾也知道了,即便没有与时间的缔约,吾大约也是不会真死的,因为为了救吾,吾在修界的老师柳清屏牺牲了自己全部的修为和肉身。但虽然吾在苦境活了下来,却也因为违反时间的规则而成为了没有时间的人。   修界一场情劫,让吾心如死灰。但吾却又在梦中,遇到了一个奇特的人,他把自己困在一份寻不到答案的雪谜里,当时吾自己其实也正十分迷茫。说真的吾当初一直不太明白,自己的梦境到底是怎么与那人相连的。因此之后他告诉吾,他与吾见面的时候,一直都是在现实而不是梦中的时候,吾是震惊异常的。   直到之后有一天遇到那位服装风格诡异的时间城主的时候,吾才知道,原来因为各种原因。吾的魂魄在来到苦境之后十分不稳定,昏迷之中便又如最初一般飘荡在时间的缝隙里,这才与他人相遇。不过值得一提的就是,由于吾当时十分的迷茫以及混乱的原因,所以魂魄的形态非常的不稳定,所以其实吾最初一直是以前世女性的样子出现在对方面前的。   嗯,此处就不得不提一下那位奇特的文学青年了。由于最初相遇之时是女子的形态,所以后来他为了追索答案,追到苦境的时候,吾才会分外不愿见到他。当然吾也并不是因为性别问题才有意躲着的,虽然吾最初见到他时的确是女子的样子,但吾本身的确是个男人,这件事吾也没什么好刻意规避的,毕竟不管是本尊主体,还是吾本身,如今都是个完全的男子了。不过意外的是,对方好像对性别的问题,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啊!当时吾就在想,弄到最后难道就只有吾自己在纠结性别问题吗。这个冷冰冰的傲娇文学青年,不但本身好像就完全不在意性别的事,吾最后一场历劫的时候,他居然都还有心思,拿性别的事情去怼以前的那个渣男,吾该说,果然是吾看上的人吗,各种意义上都是超厉害的啊。   嗯~故事的最后吾终于度过了所有的劫难,准备与傲娇文青一起退隐了,但不过直到这时候吾才想起,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事情没能解决,那就是吾还没找好隐居的地方啊。虽然吾和殢无伤都不是没有房产,但问题是,雪漪浮廊常有人找,云深飘渺又已经被一众人口占领,如今哪处都算不得清净了。   所以最后吾又花了些时间,终于找到了一处山谷,吾后来便和殢无伤定居在了山谷里。那里的气候和环境很神奇,不但有殢无伤噶意的雪绒花,谷中也时常会下雪,但温度却意外的并不是一直都很低,总的来说环境非常好,吾们叫此地雪谷,然后吾们隐居在了这里,很长一段时间都十分稳定幸福。但突然有一天,吾的魂魄被召唤回了最初的那处神境,讲真,吾当时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追根究底,吾都只能算别人的魂魄碎片,这样被人突然拉回去,总归是会害怕的,不过还好,吾最后还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但不过吾却收到那位曾经恩师的礼物。   嗯,要说吾最大的心愿是什么,那便是希望能有个聪明的孩子了,毕竟不管是吾还是傲娇文青,其实都是蛮喜欢孩子的,不能有孩子什么的始终是蛮遗憾的。所以当吾真的有了孩子之后,不管是把旁人吓了多大的一跳,吾自己是很开心的,当然他也很开心,甚至可以说比吾还要开心的样子。不管如何,到了如今,吾此生却是圆满了。   番外4-团子出生了   话说雪仔怀了孩子此事很是在一众朋友中掀起了一阵旋风,多亏了徒儿爹掌悬命的“帮忙”,诸人都知道了柳雪檀前时突然昏迷一事,但谁都没想到他这突然一昏,却居然还能有这般的际遇。不过惊讶归惊讶,这丝毫未能消减一众损友前来观摩的速度,比如某个因为被他各种围观,而在家门口立上柳雪檀与狗禁入标示的道者。   良心呢,柳雪檀欲哭无泪,组团围观什么还能不能好了。在被人轮着一圈围观之后,时间便也正好差不多到了孩子出生的时候了。于是还未散去的诸人便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而作为孩子另一个爹的殢无伤在这个过程中,基本就是一直处在木雕,啊不,是冰雕的状态,直到孩子生下来,听到众人松了口气的声音,才解冻。   其实吧,这主要还是当年与碎岛那些事儿,对他造成的心理阴影有点深的原因。要知道,虽然他本人还蛮喜欢孩子的,不然当初也不会把王姐那两个崽子都捞回来。但如果孩子是要用自己好基友性命去换的话,他还是会觉得不值得的,毕竟他们两个生活着也挺好,该说这个事还是雪仔自己的锅吗,谁让他一直没给人解释过,不是所有人生孩子都要花掉命的,戢武王那是特殊事件,做不得数。不过也因为这个误会,让殢无伤在最初看着两只小团子的时候总有些嫌弃。   但柳雪檀本身显然不会有那些想法,在最初知道孩子存在的时候,他就非常的开心。他能理解殢无伤的忧心,但一想到能够拥有一直希冀的孩子,喜悦的心情早让他完全忽略与之相应的危险了。当然其中自然还有他对自身的自信,他才不会觉得自己会和王姐一样,生个孩子就能要了老命呢。不过也幸好真的是有惊无险,虽然也让一众友人手忙脚乱了许久,但最终两个团子还是顺利的出生了,可喜可贺。当然柳雪檀那时只来得及看了两只肉团子一眼,就迅速扑街,也是吓得旁人又一阵慌乱,直到掌悬命一番检查,确定他只是太累睡着后,众人才算真的放下心。   众人看着新出炉的两只团子,只觉得万分可爱,在这个苦境人口折损严重的时间点,能突然有两个孩子出生简直各种可喜可贺,素还真此时只怕都已经开始盘算,如何顺利拐到孩子们帮忙日后的苦境战局了。不过可惜孩子还小,等他们能上战场,估计素还真本人还不知要再死去活来多少时日。   等众人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身为爹爹的殢无伤才顺利抱到了自家的团子,将他们放在柳雪檀身边之后,他便开始观察这两个孩子。按照一般傻爹爹的设定,文青此时自然也是觉得自家团子各种好,只看着他们便觉得生活满满都是幸福。两只团子虽说都是还没张开的皱巴巴的样子,但也依稀能看出与两人极度相似的外貌,根骨也是极好的,想来若能好好教养,日后武艺定然不俗。想着想着,殢无伤便开始默默算计起了日后该如何教养这两只。未来还很长,孩子的教育问题需要抓牢啊。   自从两个孩子出生之后,柳雪檀就一直很忙碌,在最初的那段养身体的时间俗称月子结束之后,就一直在努力学习照看孩子。也不知为何文学青年最近老是出门不知所踪,不过柳雪檀对他却意外的非常放心,毕竟惯常乱跑让人担心的总是他自己吗。   某日雪仔也如往常一般,正给孩子们喂奶糊糊,许久不见的意琦行却突然跑来了。伟大的剑宿虽然和绮罗生兄长的关系很好,但与柳雪檀他自己却只能勉强算是熟人而已,这主要还是因为对方似乎对他总有些微妙的敌意。这次意琦行突然跑来,的确是让柳雪檀有些意外。不过等终于听完了原因,柳雪檀反而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了。因为对方居然是跑来诉苦的,那可是意琦行啊,伟大的剑宿,绝代天骄意琦行啊,柳雪檀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能看到剑宿在他面前露出那种让人一言难尽的表情。   其实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绮罗生兄长。自从绮罗生固守时间树之后,意琦行就已经很难再见到他了,毕竟即便他能找到疏离山,但时间城却不是他随便说进去就能够进去的,更甚至还时常有那只老狗拦路,让他有时候甚至连上疏离山的路都找不见,更有时即便找到了大门也进不去,因而他十分烦恼。   正因如此他才想到了一直和绮罗生关系很好,且似乎与时间城有所关联的柳雪檀。毕竟因为之前渡劫之事,让许多友人都知道了,柳雪檀曾经与时间城老狗定约借时的事情,不过因着意琦行本人对那只狗实在有些膈应,毕竟抢基友什么的实在讨厌,所以他往日聊天时定然是不会特意提起的。但对此时的意琦行而言,比起面对那只老狗,还是能见绮罗生的事情,更为重要一些。   柳雪檀对此十分无语,正巧近日里总有些神出鬼没的文青终于回家了,便一气将两个团子都交到他手上,看着人表情一言难尽的搂着孩子进了屋,然后就和意琦行泡起了茶。关于如何去时间城见绮罗生的事情,其实就柳雪檀自己而言,他真的没觉得这是多大的问题。先不说自从他生了孩子,兄长就经常会带着据说是时间城主给的伴手礼来看他,就是以前的时候,兄长绮罗生就也时不时会来串个门子什么的,所以他完全没有见不到人这方面的烦恼。但对意琦行这种对兄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人来说,许久才能见一面什么的那简直就是酷刑。   至于老狗拦路什么的,那大约也只是意琦行看对方总有些不顺眼的原因造成的吧。毕竟苦境好友圈里谁都知道,那只老狗此时的CP那就不是他兄长绮罗生,而是一个他不知在哪里浪的时候认识的姑娘。至于他为何总在致力于阻止意琦行见到绮罗生,那只能说这是老狗每日里的娱乐而已。这个恶趣味也不知从何而来,不过就小蜜桃处听来的吐槽,似乎是他总被那位名叫廉庄的姑娘嫌弃,被女票嫌弃中的傲娇男人总是需要发泄的不是吗,所以我们要学会理解。   至于出主意帮忙什么的,那真的不是他柳雪檀的专长啊。没看他和文青当年也是各种纠结,各种分分合合吗,最后要不是有兄长从中开导,再加上有他师父的帮忙,就凭他们两这一个高冷一个装糊涂的样子,能成功那就真见鬼了。不过这么说起来,兄长对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很在行吗?难道他只对别人的恋情看的明了,有关自己的就完全糊涂了?这不应该啊,嗯,下次兄长来探望的时候可以问一下,或者自己抽个空跑一趟疏离山?嗯~这个主意似乎不错的样子啊,反正文学青年最近老在往外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等下次和他说一声,去时间城一趟吧,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柳雪檀本人有时候的确有些风风火火,虽然真的是有时候,不过等他打定了主意也还是第一时间就和殢无伤说了要去疏离山的事情,介于最近某人一直表现良好,文学青年十分快速的点了头,为此柳雪檀十分开心。好吧,谁让他总是喜欢乱跑,所以到了最后就变成了出门一定要报备了呢。   番外5-雪仔围观中   好不容易送走了因为见不到心上人而各种郁闷的大剑宿,又为他特地跑了趟时间城把事情解决了之后,柳雪檀感觉整个人都软下来了,他才刚生完孩子没几天呢,四处串门这种体力活真心不适合他。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柳雪檀知心弟弟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似乎好友圈中但凡有个人有了什么心事,最先想到要找的都是他。这不,他才刚跑了一趟疏离山回来,还没休息几天呢,倦收天便又跑来诉苦了。   实话讲北芳秀倦收天虽然是个优秀的道者,剑法高强为人正直,但那性格实在是耿直的过了头了,他似乎总是那种一条道走到黑,撞破南墙也不回头的典型人物,证据便是他与南修真原无乡的私交问题。而他这次会突然跑过来,为的也不出所料果然是关于他的好友,也就是那个对柳雪檀非常有敌意的小当家原无乡。   对于原无乡,柳雪檀实在一直都有些搞不懂,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敌意,若说是因为初见时的那个误会,那不是当时就已经解释清楚了吗,再说事实也证明他的猜测没问题,本质上难道他不是还应该对自己抱有一些感谢或者感激的吗,总之他是实在搞不懂就是了。   不过这次倦收天提到的却好似的确是有些严重的问题,说是自从那所谓尘世暗夜解决之后,不知为何原无乡就突然变了,性格越来越尖锐弑杀不说,两人之间的争吵和分歧也越来越多,之前更是在比斗中误杀了北道真的道魁央千澈。他前去询问因由却反过来被他质问,甚至话还没说几句呢就直接三掌出手,说这是什么三掌断情,明明好不容易才恢复的私交,他实在忧心万分不知如何是好,所以他真是十分苦恼而又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来找柳雪檀说说,帮忙想想办法。   尘世暗夜的事情柳雪檀也是知道的,毕竟即便是隐居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天突然连续黑上个数十日也是一定会知道出事了的,不过当时正逢他身体恢复进入关键时刻,再加上有徒儿暗中传信,说此事那位素贤人大约已经找到了解决之法,他最后才没有因为太过担心外面的情况,而特地跑出去。   不过他倒是真忘记了,那尘世暗夜就是面前这位好友的入世之机。不过也因此未想起因着此事而起,曾经的数段因果纠缠,却也牵累这位过分耿直的好友在各种人事情感之中几度沉浮。是该庆幸他身边的友人毕竟是正直的多吗,不过说起来前次孩子出生之时原无乡也有特地前来看热闹,当时看来全无问题,不知如今怎的就突然性格大变了,这也还没过多少时间呢吧?又在心底默默排算一番,就原无乡往日行事风格猜测,大约此次突然性格大变,也不会是他自身本性缘故,可能又是被不知何人算计了吧。   好友为友人之事相询,柳雪檀也不能说真的全无一丝忧心,毕竟虽然原无乡和他总是在互怼,但事实上两人的确是好友没错。如今听说他性格出现如此极端的变化,柳雪檀突然便又起了要去外面一趟的心思,不过可惜他才刚表现出一丝要走的苗头,便被文学青年残忍镇压了。之前去疏离山时间城那次本就是快去快回,中途全无危险,又有他同行自然是欣然同意了,但此次却是为解决友人突现弑杀之状而出门,其中危险根本不用他多说,经历了各种危险,终于得来如今平静生活的文青,又怎么可能同意让他再去涉险。   于是两者拉扯之间,事情就突然从拯救好友变成了能否出门的争论。柳雪檀自然是知道殢无伤为何不同意他出门的,但知道归知道,却并不代表他能遵守,即便他也理解这是文青对自己的关心,可这却并不能改变他本身的性格,即便隐居之地再怎么幸福,他始终也会为外间之事担心焦虑,不过这次他却并没能溜出门,因为还没等他寻到机会出门,倦收天便又来了。   他似乎是特意来送消息的,因着前次跑来诉苦的原因,他担心柳雪檀等消息,所以一等他得到部分关于原无乡情况的猜测,便立刻前来了。虽然柳雪檀很想告诉他,自己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方向,但还是耐心的听完了倦收天送来的消息。   总结来说就是原无乡此次性格突变,大约与他手上的那副玄解有关,之前为了面对森狱危机,道真南北两宗之间约定以拥有两宗宝物的他和原无乡决斗来决定由何方领导战事。当时原无乡为了更好的发挥玄解威力,便决定彻底接植玄解,问题便出在此处,接植之时定然是出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故。不过虽然大致找到了方向,但如何卸下玄解却成了大问题。大约是外间战事的确紧急,倦收天并未停留很久,除了怕友人担心前来送消息外,还表示他已想到一个办法,只等看最终结果如何了。   (乌云伤悲黯四垂,失行孤雁逆风飞。雨悲风凄,无缘何生此世,友情谗累今生。肩头滩血,不容情义成灰,肝胆相知,便是至死不弃。走啊走,奔啊奔。人生只似风前絮,欢也零星,悲也零星,都作连江点点萍,难道无乡,只能漂泊……)   再见到倦收天和原无乡时,柳雪檀脑中便突然浮现了这段话,不过他觉得这十分的贴切。当时柳雪檀正在照世明灯那里,因着曾经帮倦收天解毒之事,苦境还是有那么些人知道他会些奇特的治疗手段的。不过这次会收到慈郎的约请,却不是为了他的医术,而是为了某件奇异的矿材,似乎还与原无乡手上玄解的铸材有些关联。慈郎曾见过他赠予殢无伤的冰剑,因而知道他于铸造一途也有那么些造诣,所以才会对他发出邀请。   这次文青倒是没阻止他出门,于是他理了物件出了门,等他到达黑暗道的时候,便就看到站在入口处的慈郎。他正预备打招呼呢,却远远就看到背着好友的倦收天满身血的跑回来,于是就有了那段煽情的话突兀的出现。   之后的事便似乎十分顺理成章了,原无乡卸下玄解,心境重又恢复但却伤势不轻,不过好在根基未受损伤,当然因倦收天担心好友而起的一阵兵荒马乱那定然也是少不了的了。   渠黎原石便是此次慈郎约请的主因,久远前渠玉与黎石被迫分离,分别铸成了原无乡所有的银票玄解,以及那位六道雪生剑.点轮回的血阳残剑。这次的约请,为的便是如何让渠玉黎石重新合一。哦,对了那位六道雪生剑,便是早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天佛原乡荷叶禅师曾经的身份,许久不见了也不知为何又变成这副剑客样子。不过柳雪檀此时对他一点都不好奇,反而是跟在他后面来的那位,似乎名叫极品家的听说铸造术十分了得的人,让他非常有兴趣。   话说他总觉着这位打扮十分有风格的人,和他过去认识的某位铸造师十分相似,不过就对方一脸不认识他的样子看,应该是认错了,于是他果断转头去关心重伤中的好损友了,所以也没能看到对方那一闪而逝的因为他转头而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渠黎石的重铸工程耗时日久,首先应那位极品家的要求,倦收天这几日便一直在外奔波寻找一位名为七色翎的铸师。不过就柳雪檀看来,他这明显只是在找借口而已,要说铸术与他相当的人,不是柳雪檀自夸,他应该勉强也能满足的,但他却提出要特意寻找旁人,明显对方似乎在有意隐瞒些什么。不过柳雪檀此时对挖别人的私隐没兴趣,因为他现在有了一项特别的娱乐活动,那就是暗搓搓围观双秀相处。说真的他一路围观下来,要他再相信这两位只是单纯的友情,那真心的有些困难,就那基情满满的相处氛围,真心闪眼,比如用绳子挂吃的,喂烧饼喂红菜头什么的,说他们真没什么,也要有人信啊。   不久后,倦收天寻到了已遁入空门的七色翎,不过由于重铸渠黎石是为对付七色翎的丈夫,所以最初请求并不顺利,但最终倦收天与慈郎还是说服了对方,七色翎同意与极品家一同重铸原石,此事至此可算是顺利。但最后谁都没料到因为重铸渠黎石,让身为铸者的七色翎为了守护铸炉炉火不灭投身火炉,又让极品家为了铸渠黎石而暴露了身份,被赫墨族捉走,简直是一堆的悲剧。话说回来,柳雪檀觉得自己这次出门好似完全没作用,还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自尽祭了炉火,一点忙都没帮上。虽说好似给又一次失去双手的原无乡简单治疗了一下,但他觉得明显照世明灯的治疗更有用啊,所以他这次到底是出来干什么的?   后来因着原无乡重铸双手的事情,柳雪檀又有意想要帮忙,便也没急着回去。倦收天要去救被赫墨族捉走的公冶炼时,他便想出些力。说来这位公冶炼,便是当初的那位极品家。他还真没认错,这位还真是他当年认识的那个铸师,两人原本也算朋友来着,不过到底没有人家和七色翎的交情好就是了。扯远了,虽然柳雪檀有意想帮忙,但不知为何,众人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些奇怪,都有意无意的总是很关照他,所以他又没去成。   倦收天最后答应帮赫墨族寻找改变体质的方法,以换得为原无乡重接双手的材料,也一同换回了被赫墨族抓走的公冶炼。之后公冶炼连同欧冶神弃重铸玄解,柳雪檀又因着众人阻拦而无法直接参与重铸事宜,最后便只能在一旁围观。不过重铸关键时刻论剑海突然受到阎王等人围攻,为防有变柳雪檀第一时间便筑起音术护卫此地,也因着有柳雪檀特殊的音术护卫全场,才阻挡了绿衣杀手偷袭时的大部分剑气,将本该被偷袭断首的公冶炼从仙山门口拉了回来。但大约也是来者手段不低,即便有了柳雪檀第一轮防护,几人得以回神防备,但终归除了他之外其余皆在忙着玄解重铸之事,此时现场战力便也相当于只有他一人。他功体有损本就并未完全恢复,因而即便未再有人死去,但在场之人却也都受伤不轻。幸而最终原无乡双手顺利重铸,众人这场劫数也算受的不冤。   因着这场混战柳雪檀受了伤,所以他很快便被赶来的殢无伤接走,就文青化光而来的速度看,定然是有人发了飞书的,不过算了,总归原无乡的问题也算解决了,也的确是时候该回去了,他还怪想家里的两只小团子的,当然最想的还是这个因为他又受伤,而明显十分担心的傲娇文青了。   最后那位身为他曾经友人的公冶炼,柳雪檀觉得还是该提醒他,找个地方退隐吧,他隐约记得这位到这时候就差不多该到仙山报道了,这时候还活着,都是捡回来的命了,还是躲起来吧。至于此人后来居然找到了云深飘渺避祸,柳雪檀只能说,他真的全不知情,只能说苦境真是处处都有惊喜啊。 小说书本网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